第121章 後怕
在龐弗雷夫人終於點頭後，塞爾溫離開了醫療翼。
她開始下意識地注意休息和進食，倒不是突然懂得了珍惜自己，而是因為巴布林看起來真的快要被她氣死了，或者說，要被她嚇死了。
塞爾溫起初並不能完全理解這種過度的擔憂。在她看來，巴布林是她的古代魔文導師，欣賞她的天賦，或許帶著一些學術上的惜才之情，但兩人之間並無血緣或更深的契約關係。
她的昏迷與醒來，按常理，似乎不應引發教授如此持續、如此深切的情緒波動。
直到有一天，巴布林來醫療翼檢視她的恢復情況。教授仔細詢問了她飲食和睡眠，又檢查了她手腕上那些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符文痕跡，手指微微發抖。
當她抬起頭時，塞爾溫清楚地看到，巴布林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眼眶下是濃重的青黑，眼底深處還殘留著未曾完全褪去的後怕與疲憊。
“教授，”塞爾溫難得主動開口，聲音因為許久未多言而有些乾澀，“不必如此費心。我已經沒有大礙。”
巴布林看著她平靜的臉，看著她這副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曾在死神那裡走了一遭、更不覺得這值得旁人如此牽掛的樣子，一股強烈的酸楚和無力感猛地湧上心頭。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斥責她的不愛惜自己，想追問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想告訴她“塞勒涅”這個名字背負的東西遠比她想象的沉重……
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哽在喉嚨裡，隻化作一聲帶著哽咽的嘆息，和更加通紅的眼眶。
塞爾溫看著她幾乎要落淚的樣子，那些基於常理邏輯的分析突然卡住了。
她沒有再試圖去解釋自己的行為，隻是微微垂下眼簾，輕聲說：“我會按時吃飯休息的，教授。”
從那以後，塞爾溫對巴布林總是多了一份與對待他人不同的耐心。她會認真聽完教授的每一句叮囑，會盡量按照教授希望的那樣去做，哪怕隻是為了讓對方那總是擰緊的眉頭稍稍鬆開一些。
出院後，哈利幾乎是開啟了“連體嬰”模式。六年塔樓陪伴養成的本能，在經歷了一場幾乎失去她的驚嚇後，變本加厲。無論塞爾溫走到哪裡，總能看到一個黑髮綠眼的影子不遠不近地跟著。
圖書館、走廊、甚至去巴布林的辦公室的路上。
在禮堂用餐時，這種依賴和照顧更是明顯。哈利、羅恩、赫敏和塞爾溫習慣性地坐在一起。每當塞爾溫麵對盤中的食物，又習慣性地陷入某種放空或隻是簡單撥弄兩下時，哈利的手就會非常自然地伸過來，不由分說地將自己盤子裡的烤土豆、約克郡布丁或者最大的一塊肉排，扒拉到她的盤子裡，堆成一個小山。
塞爾溫一開始會微微蹙眉，看著突然多出來的食物：“哈利，我不需要這麼多。”
哈利就會停下自己的動作，就那樣看著她，不說話，直到塞爾溫在那目光的注視下，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好吧。”她最終會妥協，拿起餐具，開始緩慢但認真地對付那座“小山”。哈利則會立刻重新露出笑容，繼續自己的用餐，好像完成了一件無比重要的大事。
羅恩和赫敏對此從最初的驚訝到現在的習以為常，甚至會在哈利投喂時默契地交換一個眼神。
自從塞爾溫出院，前來問候的人絡繹不絕。不同學院、不同年級的學生，有些是出於禮貌，有些是帶著好奇，也有些是真心實意的關心，比如一些曾向她請教過問題的同學。
這天，德拉科也出現在了格蘭芬多長桌旁。他穿著斯萊特林校袍，臉色比前陣子好了一些，但依舊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塞爾溫，”他開口，語氣比平時少了些刻意的腔調，“假期……你回莊園嗎？”
這個問題問出的瞬間，坐在塞爾溫旁邊的哈利，身體緊繃了起來。他正在給塞爾溫遞一杯南瓜汁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塞爾溫放在桌下的那隻手。
力道之大，讓塞爾溫都感到了些許不適，但她沒有抽回，隻是有些疑惑地側頭看了哈利一眼。
塞爾溫感受著手上的緊握，又看了看德拉科，搖了搖頭：“可能不會。”
德拉科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隻是聳了聳肩，臉上掠過一絲說不清是放鬆還是什麼的神情。
“那好吧，”他說，“反正我這個假期要去瑞士，我媽媽……她一直很記掛你。”他頓了頓，語氣稍微自然了些，“我們會給你寫信的，你記得回，別又看書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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