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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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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於落荒而逃的伏地魔在回到新窩的第一時間,就在心裏不斷用惡毒的話發出一句又一句不帶任何魔法效力隻求言語快活的詛咒。

詛咒的人除了塞柏琳娜,還有“裡德爾”。

他厭惡那個年輕的靈魂帶給自己的對於塞柏琳娜的恐懼,他絕不承認那個懦弱的靈魂是曾經的自己,他隻當那個靈魂已經在長久的時間中融合了太多的髒東西變成了另一個人。

他是有些忌憚塞柏琳娜沒錯——

他忌憚這個讓鄧布利多都無法應對的人,忌憚這個能讓他強製融合靈魂的人。他對年輕靈魂記憶中白色的火焰感到忌憚,那種自靈魂深處傳來的疼痛令他不由自主發顫;他對岡特老宅中那看不透的魔法陣感到忌憚,被強製與年輕的靈魂融合時差點失去自我的感覺,他不想再體會第二遍。

——但他決不允許自己將那年輕靈魂帶來的恐懼進一步加深。

房間的窗簾緊閉,已經恢復自己如蛇般樣貌的伏地魔沉著臉坐下,閉眼靠在椅背上,下意識抬手要喚來納吉尼——但接著手僵在了空中,再緩緩放下。

雖然盧克伍德城堡被燒了個八成,納吉尼也隻剩骸骨。但,他清楚,那原本存放於納吉尼體內的那片與他主魂聯絡最深的靈魂,還沒有消失。

他確信,那片靈魂還存在,隻是他根本尋不到位置。

那個塞克瑞把他的靈魂藏了起來!

靈魂,他的靈魂——他的魂器——他的秘密——就那麼被曝光在所有人的眼下——!被那麼毀掉——!

魔法部的那場以剖開他隱秘為樂的鬧劇,讓他想到便覺髮指。

那日記本……雖然日記本裡的靈魂已經被他吞噬,但他一想到自己從那個男孩腦中看到的一片狼藉的密室,還是覺得怒氣不斷心中翻騰,無法停息。

那可是他的蛇怪!他的密室!

自從他發現自己似乎可以偶爾和那個可惡的男孩大腦連線後,他就開始不斷試自己在什麼時候可以連線上。最終確認是自己情緒激動的時候,同理,他也可以在那個男孩情緒激動的時候,看到他的大腦。

通過那些自己的看到的零碎的東西,伏地魔發現,那個男孩似乎知道他所看到的是自己能看到的是什麼,但是男孩並沒有告訴和他同住的那個布萊克,也沒有告訴任何大人。隻是在夜裏,在無人的時候,在惶恐和緊張中不斷說著——“我是註定要打敗伏地魔的人,這點小東西,我能克服!”、“我不能讓他們覺得我還小,我能做到這一切的!”、“我是‘救世主’,是預言中伏地魔的敵人”等等的話語來讓自己不那麼緊張。

伏地魔當時就笑了,笑他的懦弱,笑所謂的自己的對手竟然真的是個實打實的孩子,笑——這個不知道怎麼在自己手底下活下來的男孩,似乎有著符合那令人發笑的頭銜的想要救他人於危難的英雄主義情懷。

這可真是太好了。

多偉大的人啊。

鄧布利多養得真好啊!

為了養靈魂和身體隻能被迫潛伏的伏地魔早就按捺不住了,在連續兩天都沒有再看到男孩的大腦後,他選擇給男孩製造一個痛苦但虛假的場景,接著在男孩虛驚一場之後——再去真的做這些事情。

他想看到所謂命定敵人崩潰的樣子。

他愛看到對方痛苦的樣子。

而且男孩不願意把這些事情告訴大人的舉動也給了他可乘之機,但是沒有想到,這件事情還是被鄧布利多知道了,並且製止了男孩的衝動。可伏地魔覺得這件事情對於自己的小小的針對男孩的計劃沒有什麼影響——畢竟鄧布利多好像並阻止不了他們的大腦互通。

看吶,他在教那個愚笨的救世主大腦封閉術!

但是一點用都沒有,還讓他知道了他們對付他的方法——給他關於魂器的假記憶。

伏地魔覺得可笑,他實在是不知道鄧布利多有多輕視自己,竟然覺得自己會上當。

他第一次主動向著這個他不理解的連線探出了自己的魔力,他悄無聲息地從男孩的大腦的記憶中,窺視到了當時會議的過程。

他順著男孩的視角看到布萊克家坐滿了鳳凰社的人,他看到——他們像是討論廉價貨物對著自己的魂器挑挑揀揀。

多種魂器被毀的訊息伴隨著男孩的激動的回憶傳遞迴他的大腦,憤怒震得他大腦發麻,他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的魔力想要直接把男孩的大腦翻個遍——好在當時,忠心的盧克伍德及時將納吉尼放在了他的手邊,那冰涼的觸感和靈魂之間的聯絡讓他迅速冷靜下來——他忽視掉男孩回想起那密室時的輕微的恐懼,繼續翻找著記憶中有用的訊息——

他看到了那位和鄧布利多一起進入布萊克家的斯內普,自己曾經的僕人,竟然在那個狼人問出還有什麼魂器的時候——和鄧布利多竟然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他們絕對知道更多的自己魂器的訊息!他需要知道他們到底知道多少!

男孩的大腦應該是被鄧布利多保護住了,伏地魔沒有窺視記憶太久,就察覺到了男孩大腦中的阻隔。

他收回了意識,看著逃離阿茲卡班遠去阿爾巴尼亞森林找他的忠誠的下屬們,發出了命令——

羅道夫斯去那個麻瓜小女巫家裏,貝拉特裡克斯去那家純血叛徒那裏,讓救世主男孩的噩夢成真。

盧克伍德,這個給他找到更安全的分離靈魂的方法、還奉獻了復活的古籍的貢獻最大的下屬,自然是要在盧克伍德城堡裡,守護自己的靈魂——要不是城堡裡還有很多地方需要盧克伍德的鮮血開啟,他是不會留一個知道這麼多資訊的人留著的——他最好永遠不要出盧克伍德城堡,不然他隻能用暴力手段去開啟那些古老的大門了。

而他自己,要去岡特老宅。

他對鄧布利多的話表示懷疑,雖然男孩記憶中確實見過那個戒指,但他還是覺得那很大機率是鄧布利多這個狡猾的老巫師的計謀。

因為他不覺得自己放在岡特老宅的黑魔法和戒指上的詛咒鄧布利多能輕鬆解開——看看對於黑魔防教授的詛咒吧!到現在都還沒被消除不是嗎!

甚至於那個塞克瑞都當了半個學期的教授了!那個詛咒還在!

伏地魔對自己的詛咒水平十分有信心。

而且,他對於鄧布利多展現出的對塞克瑞的忌憚也很感興趣——他就知道鄧布利多不會信任塞克瑞的!

他真的有點想知道岡特老宅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了。

然後在踏入岡特老宅的瞬間,地麵上複雜的魔法陣自他腳下由白色的火焰逐漸點燃,接著,在有灼燒感卻泛著涼意的火焰中——他看到了年輕的自己。

伏地魔認出來了,那是屬於自己的,年輕的靈魂。

年輕的自己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透露出迷茫,接著變為恍然,然後是——恐懼。

一瞬間,伏地魔想了很多,他想到這可能是一個讓人產生幻覺的魔法陣;他想到這個靈魂已經叛變;想到了這個靈魂中融入了別人的思想……

很多,真的很多。

但就是沒有想到,這是一個針對於兩個不完整的靈魂的陰謀。

從很早之前就開始的,針對他的陰謀。

麵板接觸著白色火焰的詭異的冰涼,耳畔是年輕的自己的痛呼聲,靈魂內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劇烈的疼痛,但他嘶喊不出任何聲音——因為他的身體被牢牢固定在原地。

他感受到了無力。

那像極了十二年前自己剛剛到達阿爾巴尼亞森林的時候。

疲憊不堪且沒有自保能力,孤獨破碎的遊魂隻能強撐著必要永生的念頭苟且偷生。他附在一個又一個低階且骯髒的生物上,汲取他們弱小且惡臭的能量,匍匐在滿是糞便泥水的森林中躲避兇惡強大的動物。

他需要那麼做,他隻能那麼做!

就像在這看不見什麼能量在湧動的魔法陣中,他隻能看自己的兩個靈魂進一步碎裂,然後如同煉製煉金物品一般一股腦被揉碎在一起,然後在魔法陣中相融。

他沒有別的選擇。

但是曾經在不斷吸取能量之後,他可以慢慢附著在兇狠的動物身上,然後是神奇動物身上,再然後,他找到了納吉尼,一條十分強大的蛇,一條曾經是巫師的蛇。

他殺掉了曾經妄圖食用他所附體動物的動物們,他也會殺掉讓他經歷這個痛苦的人——塞克瑞。

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裏,他等來了奇洛,等來了可以接觸命中之敵的機會——然而他卻觸碰不了他!他重新變回了遊魂!重新曆經一番逃亡後回到了阿爾巴尼亞。

他發誓他會殺死那個男孩的!

但現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因為他看到了,他從年輕的靈魂中看到了——男孩體內,有著回應年輕靈魂的東西。

日記本裡的靈魂在日常的接觸中發現,那個男孩在觸碰日記本、在看到他的靈魂時那些微弱的、不易察覺的波動,並以此,蠱惑了那個男孩。這讓伏地魔想起一年多以前,這個男孩在看到被自己附體的奇洛時,也有過不舒服的表現。

那是他隻以為是所謂的“命中註定”,或者是那個男孩身上曾經抵抗過自己的魔法的餘威。但是在看完日記本的記憶後,他不那麼認為了。他遠比年輕的自己見識得多,也比年輕的自己更加瞭解靈魂是個什麼東西。更何況他還看了盧克伍德家遺留的那些有關於靈魂的書籍,還以那些不曾接觸過的魔法分裂出了靈魂寄存在納吉尼身上。

他比年輕的自己更能理解男孩身上是什麼。

他明白為什麼主魂力量恢復後可以溝通到那個男孩的大腦了。

他知道了,他其實沒有什麼敵人。

他就知道,有能力戰勝他自己的,隻有他自己!隻有他自己!

——巫師界眾人追捧的救世主體內有我的靈魂。

——哈!救世主是我的魂器!他隻是個魂器!

伏地魔笑了。

他僵直著身子,體內的靈魂在相互碰撞相互撕扯中,發出了暢快的笑聲,彷彿那些撕裂的疼痛已不存在。

在他的身軀能動之時,白色的火焰也逐漸熄滅,他艱難地抬起頭,這才發現岡特老宅裡空無一物,黑暗中隻有地上可以躺下六七人的魔法陣在泛著最後的白光。

體內那個年輕的靈魂並沒有融合得很好,它似乎在找不清自己位置的前提下試圖爭奪身體的所有權,讓這個本就是由魔法煉金陣和萬獸血液拚湊而成的身體有些不受控製。

他踉蹌著近乎於跪行地從老宅而出,他察覺到了附近有別的巫師的氣息,那些不知死活的巫師似乎已經開始念起魔咒。但他沒有反擊,除了因為身體不受控製,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他察覺到自己和納吉尼體內的靈魂斷了聯絡。

靈魂的消散讓兩個靈魂統一起來,他立即從岡特老宅幾次幻影移形到了盧克伍德城堡——然而它已經被普通火焰和厲火包圍。

就在伏地魔準備從城堡背麵靠近那座被厲火張牙舞爪地攀住最高層的高塔時——白色的火焰瞬息間自上而下——溫涼的白色火焰澆滅了厲火,而後逐漸變得滾燙,剛剛被白色火焰灼燒靈魂的伏地魔下意識後退了幾十米——他意識到,他感受到了恐懼,並且其中很大一部分,來自靈魂中那個年輕的自己。

——該死的!不就是被那個女巫連續燒了幾天嗎,怎麼這麼不頂用?

——你頂用!剛才被燒得靈魂都炸起來的人最頂用!要是我們的靈魂能有你的嘴硬,我還怕什麼塞克瑞!

——你……!

——你還生氣!我才應該生氣!我未來怎麼混成這個樣子了!虧我還一直因為這個事和哈利吵得日記本起火!

——安靜會兒吧……該死的!

——我該死的話你也不是該活的!而且我哪裏是因為被燒才這樣啊!仔細看看我的記憶吧!我不信你覺得那不嚇人!

該死的。

他當然知道年輕的自己在畏懼的是什麼。

在黑暗中被無盡的白色火焰炙烤時,黑髮的女巫就那麼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著——她站姿挺拔,安靜無比,笑得溫柔……笑得讓人毛骨悚然。淺色的瞳孔內時不時閃過詭譎的紅色,其中笑意之外的情緒空白讓年輕的靈魂全魂寒冷。問題是那滲人的女巫最後還關切且慈祥地柔聲詢問火焰裡的靈魂渴不渴,然後再自顧自地說聲抱歉,說忘了靈魂不能喝水也不會感到口渴——簡直令魂髮指!

想著,伏地魔立即將自己所有的氣息隱藏起來,並警惕地看向了最高層。

可巡視許久他也沒有看到任何和那個女巫有關的身影,但他卻看到了——鄧布利多。

遠處的山路上,模糊中,鄧布利多和一個他沒見過的老巫師並肩而立,正對著這升入高空的白色火焰。而他們身邊,站著他曾經的下屬。

那一刻,他無比清楚這個人現在的立場。

也決定自己一定要親自去審問他,去審問一下那在會議上他和鄧布利多打的謎語是什麼。

但他沒有直接去找斯內普。

因為首先,他需要解決掉體內還在鬧事的年輕的靈魂。

其次,他已經反應過來了,所謂的會議隻是讓那個男孩知道的事情,鄧布利多真正的目的就隻是讓他離開盧克伍德城堡,而他們毀掉他的魂器。所以他懷疑兩個人所表現出對他魂器訊息的諱莫如深也是演出來的。

可事到如今,就算是演的,他也必須去試探一下。

畢竟,他那斷聯卻還能微弱感受到的靈魂、年輕的靈魂、詭異的陣法——都說明塞克瑞想對他的靈魂做些什麼,他必須先塞克瑞一步把自己剩餘的魂器都拿到手。

他覺得自己也必須要確認一下那個預言——雖然之前已經被盧克伍德打斷了這個想法,

但是現在,他不確定斯內普是什麼時候叛變的,或許他一開始就在和鄧布利多演戲也說不定。

所以他需要重新確認一下那個預言,確認一下那個預言他所不知道的剩下的部分——他確信當時斯內普告訴他的一半是真的,因為斯內普的大腦封閉術沒有那麼厲害,所以問題的重點應該是在後半段。

而且現在想來,當時聽到一半被趕走……真的很有可能是故意的!

但是可惜,貝拉特裡克斯失敗了,她沒有拿到預言球,她說神秘事務司根本進不去,魔法部的人在騙他們——伏地魔對此沒有表示什麼,他兩方都不是那麼信任。

可貝拉特裡克斯給他提供了一個思路——他們可以去阿茲卡班把最忠誠的食死徒救出來,那麼多人,肯定比現在要好用。

那些人,可是和某很多急於和食死徒脫離關係的人不一樣,他們一直效忠於黑魔王。效忠於黑魔王本人,無論他什麼樣子。

伏地魔心動了。

反正他也潛伏夠了,自己的身體在完全吞噬掉年輕的靈魂後也接近原來的水平了,這個時候召集起那群忠心的僕人,也算是時候。

他依舊讓貝拉特裡克斯再去魔法部,隻不過以他的樣子,路徑還是拿預言球的路徑,但目的不在預言球上,隻要讓魔法部因為“他”的出現亂起來就好。而埋在魔法部的食死徒,則在魔法部亂起來的時候,去阿茲卡班劫獄。雖然貝拉特裡克斯說她有越獄經驗,但那隻是盧克伍德帶他們出來的,肯定不比魔法部的人清楚。

而他自己,去找斯內普,探查一下他們對於他的魂器,究竟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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