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意的重點的疑惑解決後,剩餘的問題相比之下就顯得無可緊要了。
畢竟盧修斯不會蠢到去問塞柏琳娜為什麼非要暗中做這些事情,以及這些事情的細節——從結果上看來,忽視掉他們知道的內情,在外人看來,伏地魔和聯合會這兩件事情和塞柏琳娜根本沒有任何關係。
塞柏琳娜隻是一個回歸後安安靜靜隻是去敘舊和環遊麻瓜界,最後機緣巧合之下回歸教學生活的普通女巫。
甚至在其他國家的巫師眼中,她溫和可親——在英國國內其實也差不多是這樣。
而伏地魔那邊,也不會知道自己早就是被塞柏琳娜安排好的存在,或許他還沉浸在自己即將回歸重掌英國巫師界恐懼的美夢中。而已經見識到塞柏琳娜那讓人過了幾十年仍然有人誠心所向的詭異的魅力後,盧修斯已經對自己那位老上司的成功不抱希望——再說了,他已經倒戈,本就不能再回頭看。
所以問和伏地魔相關的事情也沒有意義。
於是,盧修斯隻詢問了有關於中歐家族的事情,塞柏琳娜撿著不涉及巫粹黨的答案回復給他,盧修斯有察覺塞柏琳娜的一些迴避,但並沒有追問,因為從這些避重就輕的回答中輕重資訊的比例,就完全能看出塞柏琳娜更偏重於那幾個家族——這正是他需要的。
緊接著,他就知趣地提出了離開——他可不認為鄧布利多留下隻是為了看熱鬧。
就像是為了驗證盧修斯的想法一樣,他才剛踏出辦公室,門還沒關呢,鄧布利多就笑著向著塞柏琳娜開口說:“塞柏,我有東西要給你。”
盧修斯:“……”
盧修斯老老實實關上了辦公室的門,把裏麵的一切和自己隔絕,然後在安靜的走廊中意識到了鄧布利多的行為有多刻意——他就說他討厭格蘭芬多!
鄧布利多交給了塞柏琳娜一個信封,裏麵是他在奧地利時收到的那封提醒信,並且道:“我在奧地利時收到了這封信,但是回來後看你早有所準備,就暫時沒有拿給你。”
“怪不得你今天那麼輕鬆就放人進霍格沃茨。”塞柏琳娜看了眼那封信,微微挑眉,衝著鄧布利多笑道:“真罕見,你竟然隻憑一封信就相信寫信的人。”
“因為這個人的信封封口,是你曾經用過的辦法。”鄧布利多回答道。
塞柏琳娜拿起信封,手指輕觸那個已經拆開的魔法封口,麵帶懷念地說道:“是嗎?原來你還知道這個方法啊。”
——語氣平緩輕柔,聽不出任何重音。
鄧布利多微笑回應:“是啊,我當然知道,而且我腦子還沒有老到太過忘事的程度,也當然到現在還知道。”
塞柏琳娜將視線從封口移到鄧布利多的臉上,對他這句於她而言什麼都沒表達的廢話發出一聲輕笑:“好吧,阿不思……你記性真好。”
“當然。”鄧布利多笑嗬嗬地看著塞柏琳娜,“畢竟‘這個方法’是奧米尼斯先生告訴我的呢。”
——所以實際上,並不是他本人收到過這樣的信封。
塞柏琳娜合上信封的動作一頓,然後衝著鄧布利多挑眉,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那他還真是什麼都和你說啊。”
“奧米尼斯先生的確經常和我聊天。”鄧布利多一邊認同地點頭一邊說道,“喔……真要說起來,他一向比你更關注我的狀態。”
感覺被譴責了的塞柏琳娜:“……”她笑著將手中的信封放進自己的袖中的口袋,語氣溫柔地緩慢說道,“他一直比我貼心得多。”
“你對寫這封信的人有什麼頭緒嗎?”
“你知道的,阿不思。”塞柏琳娜微微攤手,表示否認“我和其他地方的巫師聯絡並不多。”
“至少可以排除那個弗利。”斯內普沉著臉插言道。
剛才被盧修斯科普後,他才知道那個弗利的祖父曾經是英國部部長——還是在塞柏琳娜已經失聯後擔任的,後來因為並不能重視格林德沃的革命行動而被更積極的倫納德·斯潘塞·莫恩給擠了下去。
而且聽著盧修斯的意思,他祖父和弗利的祖父關係不差,所以盧修斯在想著以這層關係和弗利私下裏仔細談談,消減一些她對塞柏琳娜的惡意——斯內普覺得希望渺茫。
“那個孩子確實……有點強勢了。”塞柏琳娜再一次笑了起來,似乎完全沒把弗利對自己態度放在心裏,調侃道,“但也應該謝謝她,要不是她吸引了魔法部的火力,或許我和阿不思也不能那麼順利地拿到赫奇帕奇的金盃呢。”
“赫奇帕奇的金盃?”
“萊斯特蘭奇夫人放在金庫裡的魂器。”鄧布利多向斯內普解釋道。
斯內普頓了頓,發出衷心的評價:“我不認為沒了她,您二位就拿不到了。”
“但是這樣更保險,不是嗎?”鄧布利多搖頭晃腦,顯然是這種在眾人眼皮子地下乾大事的行為滿足了這位格蘭芬多。
“……”斯內普抿緊嘴,垂著眼皮將眼珠子轉了一圈,視線轉移到另一邊,“現在到手的魂器有不少了吧”
“哦,不是的,西弗勒斯,你從哪裏聽的這個說法。”塞柏琳娜看著斯內普,一臉求知。
斯內普:“……不是您剛才自己說的嗎?”
“哎呀……”塞柏琳娜衝著斯內普眨了眨雙眼,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有嗎?”
斯內普:“……”
斯內普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她還真沒有!她隻是在誤導盧修斯!
斯內普咬牙:“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我是可以知道讓他復——獲得新軀體的真正原因的?”
塞柏琳娜微眯著眼,輕輕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手肘放在椅子把手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笑意盈盈地看著對麵沙發上的兩個人:“那你得問問你旁邊的阿不思了。”
斯內普看向鄧布利多。
“嗯……塞柏你還真是扔了個難題給我。”鄧布利多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認真地看著斯內普,“西弗勒斯,我並不確定對你而言,知道這件事是不是一件好事。”
斯內普狐疑地皺起了眉,等待鄧布利多的下一句話。
“但塞柏認為……你應當知道。而且實際上,你也最有資格知道,畢竟當時——”鄧布利多頓了頓,下意識看了眼塞柏琳娜,然後在對方笑意十足的注視下輕咳一聲,換了說辭,“畢竟你也是我們清理魂器的夥伴。”
斯內普自然是注意到了鄧布利多話中內容的變更和二人的眉眼官司,但他現在無意去探究,因為鄧布利多已經很久沒有在他麵前如此語焉不詳過了,甚至上次有關於塞柏琳娜去找格林德沃的事情,都是在確認讓他參與後直接主動給他開放了一點大腦讓他探知到格林德沃的名字。
那什麼事情,能比格林德沃這個比起伏地魔更能稱得上是黑魔王的黑巫師重新出現,還要更嚴重的呢?
還是和魂器有關?
斯內普嚴肅起來。
然而看著他這副嚴陣以待的樣子,鄧布利多反倒卡住了,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你還記得塞柏一開始說過的,在哈利腦子裏的那個東西嗎?”
“記得。”
斯內普甚至還記得,他曾在塞柏琳娜麵前撒謊認同了他和鄧布利多對此已經有過猜測——後來每一次想到都很難堪,就塞柏琳娜那個攝神取唸的水平,能不知道他在撒謊?
而且事後不斷復盤那天的事情時……他也反應過來了為什麼塞柏琳娜會那麼大方地讓他拿那麼多藥草——這個惡劣的老巫師竟然故意讓他情緒不穩!以此窺探他的想法!所以他才說自己的真的不是被塞柏琳娜算計過一次兩次了!這個人暗中的算計簡直防不勝防!
他甚至覺得那個放置在他對莉莉感情前提下的惡劣的算計,和讓自己出言“解救”哈利屬於連環套——
“等一下!”斯內普驀地打斷了正準備繼續說的鄧布利多,然後微張著嘴,眼神陰沉地掃了眼鄧布利多和塞柏琳娜,語氣不可置信地問道,“你們說這件事和魂器有關,難道說——”斯內普聲音有些顫抖,腦中想起這幾個月無數次利用哈利的蛇佬腔進入密室或者書房的場景,“波特他——腦子裏的東西是——伏地魔的……靈魂碎片?”
鄧布利多沉默了。
塞柏琳娜向斯內普點頭,表示肯定,然後看著斯內普陰沉卻空洞的眼睛,帶著一抹淺笑解釋道:“湯姆的靈魂早已破碎不堪,多次的分裂讓他的靈魂比佈滿裂痕的玻璃還要易碎。莉莉的犧牲激發了哈利身上的魔法,湯姆的索命咒被反彈——索命咒是對靈魂有用的,西弗勒斯,它並不是讓湯姆死去了,而是再一次分裂了他的靈魂。大的那一片——就是現在的主魂,而小的那一片——幾乎算不上碎片的那一小片,附著在了當時唯一的活物——哈利,身上。”
斯內普麵無表情地聽著塞柏琳娜的講述,放在身側沙發上的手不斷攥緊、又鬆開,他的呼吸好似在緊繃著——細小而緩慢,讓人近乎察覺不到。空洞的眼睛之後,是大腦裡控製不住播放的那個男孩令人厭惡但卻鮮活的臉龐。
“你可以……”斯內普平靜地開口,聲音卻低得可怕,“抽取靈魂。”
“這件事情我也和阿不思說過。”塞柏琳娜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緩地解釋道,“哈利腦子裏的靈魂並不算是一個碎片,就算和湯姆現在的主魂產生了聯絡也並沒有產生什麼自主意識——所以它沒有屬於自己的活性,它隻是一個與哈利的腦子融合很好,可以連線兩個腦子的寄生蟲,我無法驅趕寄生蟲,能做的隻有遏製它的行動軌跡,不讓它往繼續往哈利的靈魂裏麵跑,不讓它控製住哈利。”
“‘產生了聯絡’?”斯內普直直看著塞柏琳娜,“他們已經產生了聯絡。”
“是的,西弗勒斯。”塞柏琳娜毫不心虛地看了回去,“就在湯姆主魂的靈魂力量恢復得差不多的當晚。”
辦公室也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魂器,不一定要被銷毀,是嗎?”斯內普依舊看著塞柏琳娜,“你剛才……並沒有直麵回答盧修斯關於銷毀魂器的問題。”
塞柏琳娜低聲笑了笑:“是的,但是如果想要徹底滅了湯姆的後路,還是把靈魂碎片銷毀比較好。”
“隻要銷毀靈魂碎片。”斯內普輕嘆一聲,呼吸恢復正常,雙臂抬起環抱胸前,靠在沙發靠背上衝著塞柏琳娜發出一聲冷笑,“顯然,塞克瑞女士,和你說話真的需要一種——特殊的方式。”
“多謝誇獎。”塞柏琳娜笑眯眯地看著斯內普,“真是冷淡啊,西弗勒斯,我還以為你會好好說道一番呢。”
“然後你好鼓掌?接著再進行一兩句毫無意義的令人作嘔的——所謂的誇讚?”斯內普冷笑,“我認為需要被誇讚的是您二位——以你們的年齡和那聰慧的大腦,竟然隻想到了讓伏地魔靈魂相互殘殺的粗暴直白的辦法——哦,抱歉,以我貧乏的理解力,我所聽到的確實是你們想讓主魂來殺掉波特先生腦子裏那個寄生蟲。”
“你的理解力很好,西弗勒斯,不必妄自菲薄,你很厲害的。”塞柏琳娜笑著把他的陰陽怪氣直白地回應了回去。
斯內普:“……”
塞柏琳娜繼續道:“我之所以這樣決定,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認為哈利需要一個直麵伏地魔的機會,並且需要再一次在他手底下活下來。”
“為了他的‘救世主’頭銜,和那根本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存在的,那個自大的救世主對自己的不認可?”想到不久前在布萊克老宅的那些談話,斯內普嗤笑道。
“不止。”塞柏琳娜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救世主’不隻是一個頭銜,也不是特指一個人,它是一種對於沉浸在恐慌中的巫師界的希望,它既然在某個孩子還不懂事時,於他頭上在眾人的歡呼中誕生,那理應也應該被這個孩子在可以獨當一麵後,在眾人的歡呼中親手從自己的頭上摘下——為那個恐慌的時代畫上真正的句號。”
鄧布利多看著塞柏琳娜,看著她那滿含慈愛與理性的目光,輕輕笑了——然後,他聽到塞柏琳娜說道——
“哦,當然,這隻是我自己的一些淺薄的想法,雖然出發點並不同——但是阿不思也認為應該讓哈利和湯姆麵對麵打上一架會比較好,但是他不和我說他的想法——我在想他會不會和你說呢,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他輕咳一聲,在其他兩雙眼睛的注視下作出承諾,“我會告訴你們的,但不是現在。”
“好吧……滿是謎語的阿不思。”塞柏琳娜輕嘆道,垂眸看著自己相交的指尖,一副受傷的樣子。
“……這可真是十分恰當的描述,但是——原來你沒有意識到,其實你和鄧布利多的區別隻有職位嗎,塞克瑞教授?哦,看看,你連名字都神秘至極,竟然還會覺得自己不是滿身謎語——這可真令人震驚。”
辦公室安靜一瞬後,鄧布利多嗬嗬地笑出了聲,塞柏琳娜無奈地看著斯內普,最後笑著嘆了口氣:“原來今天從頭到尾都是我……好吧,但我依舊要說——真會說啊,西弗勒斯。”
三人閑談幾句後,鄧布利多和斯內普先後藉著黑魔法防禦辦公室的壁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而塞柏琳娜坐在原位,低頭,從袖中滑出魔杖,握在手心,細細摩挲著那個握柄。
半晌,她舉起了魔杖,綠色的火焰從杖端燃起,她周圍場景迅速變換著——最後,周圍的背景停在了滿是金屬框的麻瓜照片的綠色牆麵,她身下的辦公椅也變成了柔軟舒適的綠色沙發。
塞柏琳娜眼含溫柔地微笑注視著牆上奧米尼斯的麻瓜照片,然後起身,來到沙發之後的書架前,抽出一個箱子——裏麵裝滿了拆開過的信封。
她從中翻找出一個信封,接著又從自己的袖中抽出那個鄧布利多給她的信封,揉捏幾下後認真比對其上麵殘留的魔法——然後嘆了口氣,將那明顯有些年份的信封放回箱子中。
——確實是一樣的魔法。
塞柏琳娜垂眼看著箱子中眾多的信封,看著那些五花八門的署名,輕輕笑了——這個封口魔法,曾經屬於她、奧米尼斯還有塞巴斯蒂安之間送信的專屬標記,就算信封上不寫自己的名字,他們也知道是對方送來的。
後來,這種送信方式停止了幾年——直到塞巴斯蒂安從阿茲卡班出來。
塞柏琳娜承認,當年確實有私心——她希望——至少是短期內,奧米尼斯身邊隻有她一個人,能依賴的隻有她一個人——但在很久很久那之後,獨自遊盪在世間的時候,她才慢慢反應過來,她和奧米尼斯到底是誰在依賴著誰,還真說不好。
總之是,在塞巴斯蒂安從阿茲卡班出來後,他們又恢復了這種送信方式,直到奧米尼斯去世。
塞柏琳娜其實並不確定自己之後有沒有再用過這種方式去寫信,但她確信,自己多年養成的幾乎是刻在骨子裏的習慣並不會讓她給其他人寫信時使用這個辦法。
鄧布利多知道是因為奧米尼斯,而且塞柏琳娜清楚,奧米尼斯這樣做是因為他知道鄧布利多最受她的喜愛,他當時或許是在做一些臨終前的準備——梅林的!
但是,總之是——塞柏琳娜確信奧米尼斯不會把這個隱秘的辦法告訴其他人的,所以如果真的有年輕人知道這個辦法,那麼這位年輕人獲取到這個辦法的渠道——
“你最好還是活著的……”塞柏琳娜頗為少年氣地冷笑一聲,然後又輕輕笑了起來,愉悅地將那箱子推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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