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死亡的訊息鋪天蓋地——物理上的。
隻有照片和標題的報紙堆在了幾乎每個巫師的家門口。
阿不福思嫌棄地將自己門口的報紙看了半晌,最後哼笑著將哈利那半邊裁去,把剩餘部分施了個放大咒後放在了店門外邊,當門墊。
不管是客人們是想蹭蹭鞋底還是踩一腳——都好極了!
隻不過,聖誕節當夜幾乎沒有客人。
無論是因為伏地魔的死亡歡呼慶祝還是膽戰心驚輾轉反側,在這個特殊的日子,巫師們大多都是要和家人們窩在暖呼呼的壁爐旁的。
送走三兩單身熟客後,阿不福思獨自坐在吧枱上喝了兩口酒,看著窗外再次變得紛擾的雪花,他有些遺憾地想:等第二天他們踩上的,已經是被魔法清理過一遍積雪的伏地魔了,不新鮮了。
他搖著頭拿出魔杖,準備遠端關門,然後上樓和阿莉安娜聊天,卻不承想——
“哢!”
店門被開啟。
深夜的風雪裹著一個人形熒光綵帶衝進了豬頭酒吧,垂落的尖尖腦袋上還有一顆星星,跟著風來回晃動。
“梅林在上,這雪來得可真突然!”人形熒光綵帶抬起了腦袋,一雪未沾的鏡片後的藍色眼睛亮晶晶的,“聖誕快樂,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壓下想要把這個紮眼的東西扔出去的衝動,揮起魔杖關閉了門窗,製止了風雪進一步的入侵,“怎麼?你這是被霍格沃茨趕出來了?”
阿不福思對於鄧布利多的出現是詫異的。畢竟霍格沃茨聖誕晚宴請了一眾傲羅的事不是什麼秘密,他是真沒想到自己這個哥哥會在今晚過來。
“聖誕節嘛,阿不福思。”鄧布利多掃去華麗長袍外那層薄雪,“聚會完當然要快點放小巫師們回家和家人團聚的。”
阿不福思懷疑自己哥哥不要臉地把自己也劃進了“小巫師”的行列。
他明白鄧布利多的意思,但還是沒忍住刺撓了一句:“那你是來買酒的嗎,校長先生?好去和你的家人團聚?”
鄧布利多聞言停下整理袍子的手,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哦……阿不福思,你——”
“我什麼都沒說!”阿不福思覺得自己可能有點酒精上頭,於是藉著這個勁胡攪蠻纏道,“你聽見什麼了?反正我是什麼都沒說!”
他一邊高聲喊著,一邊轉身蹬蹬蹬地踏上吧枱後的樓梯。那力道,聽著好像他要把整間豬頭酒吧給拆掉。
鄧布利多沉默幾秒,而後輕嘆了口氣,搖著頭揮手將一樓的燈都關掉,慢悠悠地踏上樓梯——然後就聽見弟弟在妹妹的畫像前說自己的壞話。
阿莉安娜聽得一知半解,隻迷茫地乖乖點頭,在看到大哥哥後立即揚起一張燦爛的笑臉。
阿不福思見此撇了撇嘴。
鄧布利多樂嗬嗬地走到畫像前,拿起那隻在壁爐之上的魔法小羊,解開上麵的遮蔽魔法後,衝著阿莉安娜溫和地問道:“安娜,你想要一隻新的小羊嗎?”
阿不福思眯起眼,他覺得鄧布利多沒安好心——他還記得對方提醒他這隻小羊有問題但又不讓他扔掉的可惡樣子呢!氣得他當場就給小羊上了七八個遮蔽魔法。
但阿莉安娜可不懂,她看了看好久都沒有動過的小羊,又看了看自己年老的哥哥,最後露出了一個更為燦爛的笑容。
鄧布利多也燦爛地笑了起來,十分爽朗地笑道:“好的!那讓我們來祈禱新的聖誕禮物吧!”說著,他搖頭晃腦地雙手握住了小羊。
“?”阿不福思覺得更加不對了。他看了眼手裏的酒瓶,覺得喝醉了的不是自己。
但是在兩雙藍眼睛的注視下,他反駁的話沒能說出來,隻能是憋屈地握著自己的酒瓶,閉上了自己的藍眼睛。
等他再睜開眼後,他確信,喝醉的確實是自己。
他竟然真的看到了新的聖誕禮物——暗綠色的包裝紙,金色的裝飾絲帶……還有兩個紅色的小球——瞧瞧,他把眼睛都喝花了。
甚至還看到了送禮物的人!
阿不福思有些發怔地看著麵前那對麻瓜打扮的青年,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緊緊閉上,再睜開。
然而,麵前不屬於豬頭酒吧的人和物非但都沒有消失,還發出了聲音。
“好久不見,阿不福思,安娜——聖誕快樂!”
女巫的笑聲把阿不福思恍惚的思緒拉了回來,他看向塞柏琳娜,下意識地詢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早在去年幾個月不見人但來了聖誕禮物之時,阿不福思就做好了塞柏琳娜不會和他見麵的準備。
“一點點時間魔法。”塞柏琳娜看著阿不福思有些猶豫的神情,不由放緩了語氣,“好吧,這確實有點突然了……你不歡迎我們嗎,阿不福思?”
奧米尼斯聽到這句話後一怔,而後頗為無奈地笑出了聲——嘲笑的笑聲。
塞柏琳娜已經主動分享了一些記憶,所以他是知道塞柏琳娜其實對這位老小孩有點內疚的,也很清楚愛人是想要讓自己顯得溫柔一點,但奈何她平時使壞的時候語氣也是如此,這樣聽起來倒像是在威脅了。
阿不福思鬍子下的嘴動了幾下,最後有些不自在地說道:“沒有……歡迎你們。”
喔,至少目的達到了——奧米尼斯的手臂碰了碰塞柏琳娜,以示調侃。
塞柏琳娜隻是繼續微笑著,沒回應——根本沒有回應的必要。
而鄧布利多則是驚奇地望著自己不好好說話多年的弟弟,時隔幾十年再一次好奇起當年他和塞柏琳娜發生了什麼。
於是他老神在在地揣起了手,在塞柏琳娜不知道為什麼甩開奧米尼斯的手,獨自將一個又一個在壁爐上擺放胖瘦不一的麻瓜小羊玩具時,踱步到她身旁,開口就是說自家弟弟年輕時太過衝動,說過什麼話都不奇怪。
但這老套的套話方式聽得阿不福思直瞪眼,但身旁還有個眼盲的年輕長輩拉著他說聖誕快樂,所以他也就隻能幹瞪眼。
所幸,塞柏琳娜良心發現沒有揭他丟臉的老底,甚至還給他說了幾句好話。
阿不福思分不清那是否出於真心,但這並不妨礙他在心裏把塞柏琳娜的位置稍微抬了一點點——剛剛和鄧布利多齊平,同步位於倒數第二。
等壁爐上擺滿了一排各式各樣的毛絨小羊後,塞柏琳娜頭也不回地向鄧布利多伸出了手。
鄧布利多:“?”他不解地挑了挑眉。
“給我那隻小羊,阿不思。”塞柏琳娜有些無奈地笑道。
“喔……”鄧布利多有些不情不願地從袖子裏把手拿了出來,“怎麼禮物還帶回收的?”把手裏的那隻魔法小羊遞給塞柏琳娜,“這可不像你,塞柏。”
“不回收,隻是除點東西——我想你們也不喜歡這些東西,不是嗎?”塞柏琳娜溫和地說著,然後毫不避諱地當著三位鄧布利多的麵,把這個在豬頭酒吧放了一年的小羊身上的魔法抹去。
鄧布利多下意識看向了奧米尼斯,卻發現其麵色毫無變化。那雙蒙塵的眼睛依舊毫無焦距,但準確地轉向了塞柏琳娜手中。
鄧布利多覺得,此時他可以確認一件他在地下時就懷疑的事情了——奧米尼斯如今確實可以看見古代魔法。
這個想法確認的瞬間,鄧布利多便立即收回了視線,也收起了心裏的猜測和各種情緒。畢竟,既然古代魔法能通過二人的靈魂讓奧米尼斯看見,那麼塞柏琳娜那“看”到情緒的能力呢?
——鄧布利多覺得奧米尼斯百分之百有。
就算沒有,塞柏琳娜那直接洞悉靈魂的能力奧米尼斯肯定是有的了,不然他不會比以往更加敏銳。
而讓鄧布利多覺得有點詫異的是——塞柏琳娜看樣子已經和奧米尼斯坦誠一切了?不然她怎麼可能如此坦然就把監視小巫師這種惡劣的行徑“展示”出來!
鄧布利多覺得這個時間可比他想像中要早多了。
有點可惜,會少看到很多塞柏賣乖的場麵了——鄧布利多一邊看著塞柏琳娜重新把那隻魔法小羊放在一排麻瓜小羊的首位,一邊遺憾地想道。
說實話,他真的覺得斯內普那邊一定有塞柏琳娜更大的“罪行”。
於是,在接過屬於自己的聖誕禮物後,鄧布利多委婉地開口道:“哦,塞柏,如果去年收到你禮物的人今年沒有收到……我想他們可能會不開心的。”
他話語真切,聽起來倒真是像極了一聲好心的提醒,但除了看著一排小羊高高興興的阿利安娜,其他在場人都聽得出他的壞心思。
“或許……你是在說那位黑頭髮的孩子嗎?”奧米尼斯將最大的那個禮物盒遞給阿不福思,“放心吧,一會兒我們就去。”
“嚴格來說,我們已經去過了。”塞柏琳娜笑眯眯地補充道,同時對著鄧布利多手中的禮物盒點了點,示意他開啟。
“喔,喔……‘一點點’時間魔法,對嗎?”鄧布利多瞭然地點了點頭,拆開了禮物盒——
一個外形是戴著紫色尖頂帽子、有著白色大鬍子的雪人玻璃糖罐。
雪人有一雙藍色的眼睛,鼓起的肚子外側貼滿了五顏六色的星星,裏麵放著滿滿當當的糖:都是曾經哈利帶給他的糖果中,他最喜歡的那個品牌和種類。
鄧布利多怔了怔,然後遲疑地看向了塞柏琳娜,音調詫異:“梅林——哦,不對,塞柏在上,你竟然會送我一罐糖。”
說著,他掂了掂手裏糖罐。
分量十分紮實,裏麵看起來盛得滿滿當當的麻瓜糖果並不作假。
但很快,鄧布利多心裏那點還沒上來的興奮勁就下去了,鬍子下的嘴角拉得很平:“它的帽子上好像有魔法呢,塞柏琳娜。”
“三天出一塊,很符合你的年齡。”塞柏琳娜理所應當地說道。
而另一邊,阿不福思看著自己手裏被魔法改造得更加抗造的廚具,有些愣神——尤其是在看到每個握柄上都有一隻活力十足、表情不一的小山羊後。
奧米尼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今年有些倉促了,沒有時間完完全全和塞柏親手去做,等明年……我們再像原來那樣好好準備一下。”
“不,這很好。”阿不福思看了眼自家哥哥並不好看的臉色,笑了起來,“我可真喜歡這禮物——這真的太好了!”
“好吧,好吧……我也很滿意。”鄧布利多聳了聳肩,“前提是這不會影響到我每日的水果糖。”
塞柏琳娜聞言輕笑出聲:
“哦,放心吧,阿不思。那個依舊有。”眼見著鄧布利多表情好轉,她又笑眯眯地補充道,“但健齒魔葯的量可能要減少一點點。”
“……”鄧布利多的笑容立即收斂,幽幽地盯著塞柏琳娜,“‘一點點’?具體是多少?”
“嗯……”塞柏琳娜麵露思索,走到了奧米尼斯身旁,“那得等我和西弗勒斯商量一下。”
“你們會在什麼時候——哦,不對,我應該問——”鄧布利多語氣淡淡,“你們在什麼時候討論完的?”
塞柏琳娜牽起奧米尼斯的手:“我想……大概是你和尼歐弗說話的時候。”
鄧布利多立即矢口否認:“我還沒有來得及去找她呢。”
“那樣的話可真奇怪了。”塞柏琳娜笑了起來,“你怎麼會想起來和我祈禱——要聖誕禮物呢,阿不思?”
鄧布利多看向了那隻已經成為普通的魔法小羊的小羊,裝模作樣地說道:“哦,我隻是想著你會用這個聽見我說話呢。”
“那你下次可以不用它了,直接開口吧……”塞柏琳娜頓了頓,隨後放輕了聲音,語氣溫柔無比,“謝謝你,小阿爾。”
終於聽到了想聽的話,鄧布利多滿意地笑了起來:“不客氣,塞柏。希望我的祈禱不算杯水車薪。”
——信仰不夠怎麼辦?
——增加就是了。
“你可真是小看了自己,還有——”塞柏琳娜彎了彎明亮的眼睛,“別忘了新年要來我家哦。”
聽到這句話的三位鄧布利多——以及幾位或青或少的格蘭芬多,都十分乾脆地點了點頭,但某位青年斯萊特林卻向這兩位老斯萊特林表達了拒絕。
“……我認為,我還是有選擇忘記的權利的。”斯內普麵無表情地端著自己的禮物,站在自己辦公桌後,直白地說道。
“那這可真傷人心啊,西弗勒斯。”塞柏琳娜垂下眼睛,輕嘆了口氣,慢悠悠地拉著奧米尼斯坐在了屬於自己這位小助手的座位上——奧米尼斯的椅子是現變出來的。
斯內普:“……”
他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要不到工資就坐在廠長辦公室不走的紡織廠工人——不對,是一個蠻不講理胡攪蠻纏騷擾無辜巫師的老巫師。
奧米尼斯哭笑不得,他可記得呢,塞柏琳娜在買禮物時就和他說過對斯內普來跨年聚會這件事並不抱希望。
結果來了人家小巫師這裏就來這麼一出——妥妥的不答應就不走的架勢——顯然是突然來了逗小孩的興緻。
他覺得有些不妥,但又十分樂得見愛人如此活潑的樣子,於是也便樂嗬嗬地坐了下來。隻不過,他也沒忘向著那個顯然氣得不輕的小巫師的方向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防止對方覺得是兩個大人在欺負他一個。
看著那位他並不熟悉的、氣質優雅的男巫所露出的滿含歉意的表情,斯內普的嘴動了幾下,最後變成了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細線,暫時封住了壓在舌頭下對塞柏琳娜的嘲諷。
魔葯辦公室在安靜了幾秒後,響起了禮物包裝紙被拆開的聲音。
摸起來手感很好的禮物盒內,是一支通體閃爍著漂亮的、如同銀河一般美麗的金屬光澤的墨綠色鋼筆,其筆帽環的下方,是明顯手工雕刻的名字:“西弗勒斯”。
而且這鋼筆上有著顯而易見的可以自動出墨的魔法,隔著筆桿都能察覺到那特殊墨水裏的魔力。
“真是罕見——”
“確實罕見——無論對麻瓜界還是巫師界來說都是。”塞柏琳娜笑著打斷了斯內普即將脫口而出的話,“這是奧米的想法哦,也是他挑的呢!”
“那您可真是罕見地做出了一個明智的選擇——”斯內普掃了塞柏琳娜一眼,“顯而易見,您丈夫的品位遠勝於您。”
“那當然!”塞柏琳娜自豪又高興地揚了揚下巴,“你真是越來越會講話了呢,西弗勒斯。”
斯內普:“……”他突然感覺牙有點酸。
而塞柏琳娜似乎沒有注意到斯內普變得有些扭曲的表情,繼續說道:“因為刻字有點慢,所以我們特地在後天早上去給你拿回來的。”
“……‘後天’?”斯內普明白眼前這兩位老巫師死而復生的這一下午都在幹什麼了,“冒昧一問,你們今天下午過了多少天?”
“讓我想想……”塞柏琳娜表情嚴肅,看樣子像極了在認真思考,然而出口卻是,“想不明白,和奧米在一起我總是記不清時間。”
“……”斯內普覺得牙更酸了。
他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麼要提前離席來遭這個罪——這還不如在另兩個老巫師旁邊坐著呢!
說實在的,他有點想和塞柏琳娜學習時間魔法了。
——當然,他也十分清楚塞柏琳娜那種使用方式並不是常人可以學得來的,但……他可以提問一些問題。
斯內普掃了眼用胳膊碰了碰塞柏琳娜、似在示意她適可而止的奧米尼斯,款款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那支鋼筆則被他放回盒子,輕輕推到了自己的右前方——放著羽毛筆的位置。
“那麼請問,時間十分充足的塞克瑞教授有時間替我這個對於某些事情還一知半解的年輕巫師答疑解惑嗎?”
斯內普語氣平穩,聽起來像極了他平時詢問的樣子,但其中那隱隱約約的笑意和他那略微高昂的情緒卻讓塞柏琳娜不這麼覺得。
她十分篤定斯內普想要在奧米尼斯麵前揭她的短。
但她也十分篤定自己已經把該交代的都已經讓奧米尼斯知道了。
於是,塞柏琳娜笑眯眯地看著斯內普,十分溫和地回應道:“那當然了,西弗勒斯,我很樂意為你解答——但我也有一個問題,請問解答完後你會記得新年去我家吃飯這件事情嗎?”
“……”
斯內普覺得記憶和靈魂完整的塞柏琳娜肯定有點毛病的——無論是鄧布利多的記憶裡還是現在,怎麼這麼熱衷於請人去自己家吃飯呢!
“這大概取決於您的答案了。”他禮貌地扯了扯嘴角。
儘管斯內普是打定主意不去和一堆喧鬧的格蘭芬多跨年的,但這句話也不是完全的託詞——他確實很在意她的答案。
縱使已經把自己想知道的真相給捋了個十之**,他也要聽一聽,還得讓另一位男巫聽一聽。畢竟,這女巫那肆無忌憚的可惡的行為必須得找人來製裁,不然可對不起他剛才幾個小時才消化的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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