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很清楚,自己那個不好的直覺已經成真了。塞柏琳娜一定已經做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舉動。
不然,他不會看到有關於她的未來。
正如同卡珊德拉·特裡勞尼對她的評語——在時間的漩渦中,過去和未來都是一片迷霧——塞柏琳娜此人在“預言”一道,絕對是神秘的存在,和她那神秘的姓氏一樣。
此時此刻,格林德沃才反應過來,去年塞柏琳娜詢問自己是否能看到她的未來時,並不是貶低或者挑釁,而是在確認:
確認他是否可以看到她的未來,確認她是否已經改變——或者說,掌控了自己那神秘又無法落到實處的未來和過去。
而現在,她做到了。
年輕女巫笑意盈盈的模樣再一次出現在腦海,格林德沃無端察覺出幾分冷意。
她突破了那層迷霧,甚至可能跳出了時間的桎梏。
這個情況遠超格林德沃的想像,以至於那未來中落魄的自己都不足以讓他感到憤怒和心驚——但足以澆滅他因為發現巫師能力那超乎尋常的界限,而產生的興奮。
而且他敢篤定,塞柏琳娜絕對沒有相信他瞎編胡謅的大腦記憶,因為,僅僅一週過後,他便收到了塞柏琳娜有關於時間魔法的探討。
“……”格林德沃很難不多想。
他沉默地把眼前的信件看了又看,最終決定把心中的陰謀論統統拋到一邊,迎合塞柏琳娜那認真的語氣回了一封同樣言辭嚴謹的學術回信。
兩人就這麼從麵對麵交談靈魂問題轉為了信件交流時間魔法。
一開始他還沒覺得有什麼,可逐漸地,格林德沃覺得塞柏琳娜此舉十分莫名其妙,畢竟她明明可以隨時幻影移形來紐蒙迦德。如果說她忙得來不了的話——在她去德國拜訪某個巫師家族的當天,他還收到了一封信!
或許是不想讓自己再看到未來,可塞柏琳娜明明知道他的預見毫無規律,更不用看到本人啊。
同時十分古怪地,沒過幾個月,這女巫一改前幾年神出鬼沒的樣子,開始四處亂竄地去串門了!
格林德沃暗中探查過幾個家族,其人員除卻閉口不談就是麵露恐懼,一口一個塞克瑞女士。
搞得他以為塞柏琳娜終於看不慣自己愈發龐大的勢力,準備和自己打擂台了呢——當然,隻是想想,他知道塞柏琳娜誌不在此,不然哪有他出頭的機會。
儘管格林德沃很在意塞柏琳娜所做的“大事情”,但他終究還是更在意自己的事,尤其是看到了那麼不堪的未來之後。於是無形間,他還是減少了對塞柏琳娜的關注,隻是書信還是正常往來。
但頻繁的書信也逐漸變得稀疏,直到一個月也沒能來一封。而就在這沒有收到塞柏琳娜信件的月裡,他久違地收到了自己姑婆的來信。
巴希達在信中表達了自己對於塞柏琳娜的擔心,因為這女巫對著她家的照片一頓回憶過往,言語中聽得出一些混亂,像極了她那些入土的朋友們生前的最後時刻。
儘管巴希達信中沒有明確提及她還和誰說過這件事,但格林德沃確信她肯定與她的老鄰居也表達過自己的擔憂,不然自己的老姑婆上哪知道塞柏琳娜和自己有交流的事情呢。
所以格林德沃短暫恢復了對塞柏琳娜的關注幾分鐘,而後又接著把眼睛放在了美洲的地圖上,因為他知道巴希達的老鄰居——塞柏琳娜的好學生,不會對此坐視不管。
後來,塞柏琳娜便沒有來過信了,已經遠離歐洲土地的格林德沃也無暇顧及她的問題,專註於自己的角色扮演,直到——
“哦……沒什麼,隻是我曾經的一位教授忽然出現了——我是說去,她總是會失蹤一段時間。”那個令人討厭的、古怪的捲髮巫師這樣和他身旁的那位美國女巫說道。
“我想……這沒什麼。”他低著頭,臉頰因為他不斷抿嘴的動作而鼓起。
“但你的樣子看起來可不是這個樣子。”美國女巫無奈地看著那個討人厭的男巫。
“好吧……有點……”討人厭的男巫唉聲嘆氣地收起了手中的信件,“她被發現的地方不算好……是小漢格頓——一個和她關係不好的家族居住的地方——”
剩下的話格林德沃就沒再聽見了,因為二人看見了他,三雙眼睛裏的情緒都算不得上友好。
於是他帶著極其符合人設的懷疑的表情轉身走了,畢竟如今的身份可不方便停下仔細聽一聽——當然,真實身份也不合適偷聽。
但無論是目前的身份還是真實身份,搞到一份訊息還都挺簡單的。第二天,英國某位落魄家族家主死亡的訊息就被送到了他的桌子上。
具體原因不明,但英國預言家日報上列舉了一係列證據,給出了一個可信度極高的猜測——懶死的。
他們用了大量篇幅去寫了岡特家的落魄、已死亡家主馬沃羅的無能。說他吃喝拉撒都靠著目前在阿茲卡班的啥都不行的兒子,以及已經失蹤疑似死亡的啞炮女兒。所以在離開阿茲卡班後,這位年紀算不上太大但足夠邋遢懶惰無能的巫師,便因無人照看餓死在了岡特老宅裡。
通篇寫滿欲蓋彌彰。
作為一個深諳如何煽動他人的高手,格林德沃當然瞭解“報紙”這種在各方麵都功能性極高的好東西。他可不覺得一個報社主編,會允許手底下的人把一件可能引起大規模猜忌、引發眾人無限遐想的事件寫成這麼個沒人會看的無聊樣子。
格林德沃麵無表情地把訊息資料扔進了垃圾桶。
他覺得,要不是有阿不思頂著,英國巫師界的高層真的要完蛋了。
塞柏琳娜什麼都沒說呢,就先主動替她遮遮掩掩上了。
“這句話不太對。”赫克托·弗利提出反對意見,“確確實實沒有證據表明是她做的嘛!”
“但你相信她什麼都沒做嗎?”鄧布利多無奈又無力地問道。
赫克托的眼神開始變得古怪:“我還以為你會覺得這樣做很好呢,你們關係很好,不是嗎?”
“……”鄧布利多看著眼前真實疑惑的男巫,表情一言難盡,“關係好不代表要忽視她不對的地方。”
“但是不管她做沒做,這都沒什麼大問題,不是嗎?”赫克托誠心請教,“我想我們都知道馬沃羅·岡特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不隻是馬沃羅的事……”鄧布利多覺得自己的無力感更重了。
“但莫芬·岡特在阿茲卡班好好的呢,今天還讓攝魂怪飽餐了一頓。”赫克托絲毫不理解鄧布利多到底在擔憂什麼。
“……”鄧布利多欲言又止半天,最後真誠地建議道,“我認為您該請一位風險專家了,部長先生。”
赫克托立即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語氣高昂又熱情地說道:“原來如此,你是想換個職業了嗎,我覺得很合適。”
——顯然,這位已經任職快兩年的部長先生雖然危機感毫無增強,但在其他地方有了不小的進步。
“說實話,我認為你很合適,部裡好幾次都建議我招你進來,現在歐洲其他地方並不太——”
“我不是那個意思。”鄧布利多打斷了赫克托,“我認為……教授是一個很好很好的職業,我並不準備更換。”
“那好吧……”赫克托明白自己是會錯意了,麵露遺憾,“我是真的很歡迎你。”
“感謝你的歡迎。”鄧布利多站起了身,率先結束了這場由自己開啟的對話,“希望你可以多多看重一下塞柏琳娜以及……中歐那邊的事情,這些都不是小事。”
“我明白。”赫克托顯然並不明白,“放心吧,實際上我在法國有位靠譜的朋友,而且……那位格林德沃自從上次逃離追捕之後,不是已經銷聲匿跡好幾個月了嗎。我想暫時不用擔心。”
鄧布利多不再說話了,他知道這不隻是魔法部長一個人的問題,現在整個英國都有點居危思安的狀態。
隻不過等真的知道危險時,這位絲毫沒有危險意識的部長先生恐怕就是首當其衝被指責的。
其次就是塞柏琳娜了,她和格林德沃的接觸並不隱秘,很難沒有人不說她助紂為虐,或者是不作為。但有沒有人真的敢去指責她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除此之外——鄧布利多十分客觀地、不帶一絲自負地想——他或許會被他們認為是一員大將,他或許會被催促著踏入第一線,隻不過……
鄧布利多踏出了電話亭,覺得自己有負格蘭芬多學院的盛名,同時又慶幸自己在其他幾國都有著熱心且充滿正義的朋友。
但這點慶幸不足以平息他心中已經忐忑數月的不安。
猶豫再三,鄧布利多最終還是沒有直接返回霍格沃茨,而是幻影移形來到了麻瓜界,來到了塞柏琳娜小院——如他這幾個月中很多次那樣。
他的不安生於塞柏琳娜那些禁忌的靈魂研究,萌芽於巴希達的聯絡,膨脹於出現在小漢格頓的塞柏琳娜的身影,而如今——它破碎了。
小院沒有像往常一樣被魔法包裹而無人可見。它就那樣明晃晃地獨自待在半山腰,向著四周的麻瓜世界展示著它的與眾不同。
活躍了數年的魔法植物沒有再歡迎這位總是出現在院外的客人,它們蔫噠噠地匍匐在地,曾經為他們提供生機的、四溢的魔法蕩然無存。
鄧布利多壓著劇烈跳動的心臟,一步一步踏進小院,毫無阻攔地走入房子。
它們和原來一模一樣,毫無區別,隻是那些受控於塞柏琳娜本人的防護魔法不見絲毫蹤影——除了那麵深綠色的牆壁。
上麵雖然不再有那古怪的魔法標記,但仍舊存在他所破不開的魔法。可他看得懂。
他知道這些魔法不需要施咒人做什麼就可以固若金湯,它們沒有被塞柏琳娜改進的原型很受年老巫師們的歡迎——作為守墓的魔咒。
鄧布利多抖著鬍子,召喚出自己的守護神。
漂亮的巨大的銀色鳳凰繞著房子飛了一圈,迷茫地找不到方向,最終垂頭喪氣地落在了他的頭頂,不安地扇動著翅膀,激起房內的一片灰塵。
隱藏在不安之後的,那個令他不願意去接受的真相終於暴露出來——
他又一次失去了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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