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嗎?
博迪得承認,不管是正常的還是偏激的,這些年來塞柏琳娜每次給自己的東西都很值得去深究,自己也樂在其中。可他此時聽著她口中的這句“有趣”,總覺得有點彆扭,直覺告訴他這個“有趣”恐怕和他自己理解的還有一些差距。
“是……”他嘆了口氣,“以我的瞭解,這真的隻能是一個構想。”
但如果之前被他當成玩笑話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如果那些她所“猜測”的靈魂的細節都是她切切實實看到的,如果她的那個魔法可以輔助這個魔法陣……那麼塞柏琳娜也並不是不能做到。
“教授。”博迪伸手按住了塞柏琳娜手中的筆記本,“我認為我還能再改一改。”
塞柏琳娜意外地挑了挑眉,微笑著靜靜看了幾秒博迪那雙認真的眼睛,而後她臉上的笑意加深,鬆開了手:“好的,辛苦你了,博迪。”
說實話,她其實對這個魔法陣很有信心,甚至已經篤定它可以成功。
隻不過考慮到情況多變,她得做好用不了古代魔法,或者說,自己沒法直接參與的準備——雖然可能這是最壞的打算,但多想想總歸是好的。
所以她才把並不完全的魔法陣交予了博迪,讓這個一直以來都對人類身體有著不同尋常的好奇心的孩子來研究研究,看看以他的水準能不能讓這個魔法陣成功。
從他目前所列舉出的不足去反向看的話,如果是完整的魔法陣的話,很大幾率是可行的。
但若是這孩子想要繼續研究的話——
塞柏琳娜思索幾秒,抽出魔杖,又拿出幾張白紙。
她將紙飄在空中,隨後揮杖用魔法在其上寫著什麼。她的速度極快,未到一分鐘便洋洋灑灑寫了六七頁。
博迪看著那寫滿他陌生又熟悉的魔法文字的羊皮紙,表情從疑惑到震驚,然後再到激動——塞柏琳娜在寫一種文字和古代如尼文字的對應!
她在教他一種從未見過的魔法文字!
“這大概比如尼文還要久遠一些,與其分支的弗薩克文有點像,但寫下時所需要的魔力差距很大。”塞柏琳娜停下魔杖,抬手將那幾張文字按序疊了起來,交給博迪,“我經常在煉金時用它,偶爾在融在咒語裏麵,但是最近發現在魔法陣裡也很好用。”
緊接著她翻開博迪筆記本的第一頁,修改了那個魔法陣——把上麵的如尼文都改成了這個更古老的文字,也疊加了幾個小的魔法陣,讓其變得更加複雜。
“這樣你或許可以看出更多的東西。”
塞柏琳娜認真而專註地看著博迪,後者感覺心中那股興奮又激動猛地增添不少,愈發堅定了想要幫助對方研究的心。
“我知道了,塞克瑞教授。”博迪鄭重地說著,將那些紙張夾在了自己的筆記本裡。
塞柏琳娜看著他那兩眼冒光的樣子,默了默,語氣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我近期或許會很忙,你如果對這個文字有問題卻聯絡不到我——或者說,你對這個文字感興趣的話想要進一步學習的話,可以去找阿不思。”
博迪怔了怔,隨即瞭然又無奈地嘆道:“哦……我就知道。”他毫不意外鄧布利多會有這份塞柏琳娜的“私藏”,對方在這位教授那裏的份量可是人盡皆知得重。
塞柏琳娜被他的語氣逗笑了兩聲,緊接著又板起臉嚴肅地說道:“但是!你絕對!不能向他透露這個魔法陣的訊息——知道嗎?”
博迪也看過那位學哥的不少論文,自然知道對方的道德底線極高,於是十分真摯保證道:“放心吧,教授,這是神秘事務司的研究,當然不可能告訴外人。”
塞柏琳娜笑出了聲:“博迪呀,你有時候可真不像是蘇爾家的孩子。”說著,她抬腿向著門外走去。
博迪聞言嘆了口氣,跟上了塞柏琳娜,同時皺起了眉,帶著些許訴苦的意味說道:“是吧,我也這麼覺得,本來以為兒子也會隨我,結果才剛會說話就和我父親一個德行——我是說,一樣嚴謹。”
“不是壞事。”塞柏琳娜沖博迪笑道,隨後開啟門——
“塞克瑞教授!”貝緹娜猛地從圓形房間中央竄了過來。
“……”博迪想要附和塞柏琳娜的話生生被嚇了回去,那愁眉苦臉的表情也瞬間變得古怪,“你不會一直在這裏等著吧?”他們進來少說有兩個半小時了!
“當然不是,我都去和我弟吃完晚飯了。”貝緹娜白了他一眼,上前挽住塞柏琳娜的胳膊,“教授,今天還去時間廳嗎?”
塞柏琳娜搖了搖頭:“抱歉,貝緹娜,今天可能不行了。”
“教授剛纔不就說了嗎……”博迪小聲嘀咕道。
貝緹娜沒理他,遺憾地嘆了口氣:“那好吧,我還以為你會在大腦廳失望後改變主意呢。”緊接著她的聲音又興高采烈了起來,“那我們一起上去吧!”
貝緹娜不顧博迪還站在大腦廳的門口,兩步過去一把關上了大腦廳的門,然後重新回來蹭上了塞柏琳娜的胳膊,小聲道:“我弟弟說有話和你說——這傢夥真是的,也不早說,不然我剛才就能把您給擄走了。”
赫克托·弗利?
塞柏琳娜有點意外,因為她和這孩子的關係並不是十分密切。
自從他畢業後,他的情況基本上都是貝緹娜在她耳邊嘰嘰喳喳時候提到,塞柏琳娜才會知道的。近十來年來,二人相對正式的交流要麼是在馬爾福家,要麼是在塞巴斯蒂安的辦公室——在她每週在奧米尼斯的要求下送菜譜的時候——意外又不是特別意外地,儘管差著些歲數,但這兩位外向的男巫還是有些聊得來的。
那麼這位和自己有點生疏的孩子要說什麼?
“薩魯先生辭職了。”
與貝緹娜性格如出一轍熱情的赫克托此時稍顯不安,侷促地站在升降梯廳最裡側的電梯裏看著眼前的女巫。
塞柏琳娜詫異地挑了挑眉,問道:“你來和我說?”雖然依舊笑著,聲音也溫柔至極,但語氣顯然不怎麼友好。
赫克托肉眼可見得更加侷促起來,不同於姐姐,他麵對塞柏琳娜這位教授向來是有些發怵的。此時明顯察覺到了對方的不悅,他便說話也不怎麼連貫了,但仍保持著基本的禮儀認真看著塞柏琳娜的眼睛——也可能是為了遮掩自己的不自然。
“他說您……最近肯定不收信也不見人,但肯定會去神秘事務司……所以讓我時刻問著點姐姐您的動向,然後告訴您他的訊息……”
在塞柏琳娜愈發燦爛的笑容中,赫克托的聲音越來越小,腰上被自家姐姐揪著肉也越來越疼——貝緹娜覺得自己真是沒眼力勁兒,就不該當這個傳話的,這死小子能有什麼好事找教授!
“好孩子,真是感謝你。”塞柏琳娜溫柔地拍了拍赫克托的肩,“他就讓你說這麼一句?”
“是的,但……我個人覺得應該還有——嘶——”
“還有什麼?”塞柏琳娜輕飄飄地看了眼貝緹娜,後者立即乖巧地低下了頭。
赫克托知道貝緹娜不會在這位教授麵前太過放肆,窺見塞柏琳娜的眼神後,向前挪了挪,大膽地離開了姐姐已經鬆懈的魔爪。
“他可能……要搬家……”赫克托在塞柏琳娜笑意滿滿,壓迫性也滿滿的注視下,強行忍住了低頭的衝動,努力看著那雙眼睛,表達著自己的真誠,“我聽著他是這個意思!”
“這樣啊。”塞柏琳娜笑了起來,眼睛漂亮得彎了起來,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真是謝謝你了,好孩子。”
赫克托悄悄鬆了口氣。
貝緹娜暗暗嘆了口氣,在塞柏琳娜離開的下一秒立即揪起了赫克托的後領子。
貝緹娜真的很不明白,自家弟弟明明審時度勢很是在行,人見人愛的,但怎麼就總是對近在咫尺的危險置若罔聞呢!
都敏銳地察覺出危險了,都快哆嗦到地板裡了還在那不停嘴——對!還有這個顯擺張揚的勁兒!非得把沒必要的事情給說出去!
真是從小到大沒改過,早晚在這上麵栽跟頭!
“你就不能閉上你的嘴!”貝緹娜惡狠狠地說道。
“姐——你幹什麼!鬆開我!”赫克托抬手向後抓住貝緹娜的胳膊,有些疑惑又有些輕鬆地說道,“我說得也不多呀。我還以為塞克瑞教授要問我塞巴斯蒂安搬去了哪呢。”
說罷,他還來回看了眼,發現沒有任何人後鬆了口氣:“幸好現在早就下班了,你們九層人也少。”不然臉丟大了,幾十歲的人了還被姐姐揪著領子教訓。
“……你猜她為什麼在大腦廳那麼受歡迎!”貝緹娜嫌棄地鬆開了手,並給他整了整衣領,嗤笑道,“就你這樣還怕別人看見?”
“好歹我也算是身居高位。”赫克托別開貝緹娜的手,自己安靜地整理著領子,兩秒後才慢悠悠地開口問道,“攝神取念?”
貝緹娜靠近了升降梯,大聲驚呼道:“梅林!原來赫克托·弗利你竟然還知道攝神取念這個魔法啊!”
“……”耳朵聽著其他空升降梯裡傳來的鐵門開啟和鐵鏈晃動的聲音,赫克托憤怒又幽怨地看向貝緹娜——他敢打賭,隻要他現在往任意一個升降梯伸一下腦袋,一定能向上看到好幾個腦袋!
“我可一點都沒感覺到!”赫克托拉著貝緹娜遠離升降梯。
“她是誰你是誰。”貝緹娜沒理會弟弟的怨念,“你和我說句實話,薩魯為什麼辭職又搬家的,他搬去哪了?”
這其實不隻是貝緹娜的疑惑,很多魔法部職員對於塞巴斯蒂安的辭職都是詫異並覺得突然,如今突然得知他不僅辭職還搬了家,貝緹娜便更加好奇了,甚至是已經覺得有點詭異的程度了。
“理由我不知道。”赫克托誠實地說,“我怎麼問他都沒告訴我。至於去哪——”他咂了咂嘴,眼中浮現出滿滿的不信任,“他說,他要去旅行。”
塞巴斯蒂安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灑脫,麵色倜儻,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感覺年輕了幾十歲。好像是真的即將開啟一場期待已久的振奮人心的冒險,但也像極了他即將要做一件不能為人所知的壞事的宣告。
——那笑容裡充滿了挑釁。
塞柏琳娜毫不遲疑,那就是留給自己的挑釁。
她回憶著赫克托記憶裡那過往曾無數次看到的笑容,輕易地破解掉麵前的魔法防護,沉默地踏進已經空蕩蕩的薩魯家。
因為魔法的緣故,儘管距離塞巴斯蒂安搬家已經過去近五個月,但這裏依舊整潔,幾乎沒有灰塵,連那張被釘在牆上的那封信都整整潔潔的。
它的位置很特殊。在安妮畫像原本位置的邊緣,在塞柏琳娜上次來的時候安妮畫像的旁邊,在——那個畫像的位置。
隻不過上次來的時候這裏是被塞巴斯蒂安用魔法遮蔽了纔是空白的,塞柏琳娜隻在塞巴斯蒂安的腦子裏看到了其一閃而過的樣子——她沒有細看,甚至沒有去細想奧米尼斯是什麼時候做的這件事——她確實放任他了一段時間,但也並不代表完全沒有盯著,可她依舊沒有察覺這件事情,所以她不願意細想。
而這一次,確實是實打實空白的牆壁。
塞柏琳娜再一次體會到了塞巴斯蒂安的挑釁,她冷著臉拿出魔杖照亮四周,同時招了招手,無聲無杖的飛來咒拔下那枚小釘子,將那封信帶到了她的眼前。
很粗糙的,連信封都沒有一封信。隻是一張摺疊的信紙。
內容也十分簡單,就兩句話——毫不意外地,塞柏琳娜得到了塞巴斯蒂安的第三次挑釁,但出乎她意料地,第四次挑釁也緊跟其後——
【要不要比比誰先能找到方法?
有點好奇,你能知道自己忘了什麼嗎?】
真是有意思極了。塞柏琳娜想。都差點忘了這小子纔是最難控製的一個。
可能是最近這些年塞巴斯蒂安有點太老實了,也可能是他在奧米尼斯死後他一直毫無動靜——當然,最根本的還是塞柏琳娜沉浸於尋找靈魂的去向而無暇顧及塞巴斯蒂安的動態——所以她沒有去仔細想過塞巴斯蒂安所說的,他自己的想法,是什麼樣的想法。
其實也並不重要,她原本也打算去細想。
因為塞柏琳娜可以肯定,塞巴斯蒂安行為的基點還是離不開奧米尼斯給他框定的那三個任務——尤其是在她暴露了記憶損失和靈魂損傷這兩大弱點之後。
看看他離開的時間就知道——對於近期的事情塞柏琳娜覺得自己還是記得準的,塞巴斯蒂安辭職搬家的時候正是她去岡特家拿了復活石的時間。
塞柏琳娜當時其實是有些急躁的,加之見著岡特家裏還有那個啞炮小女孩,也就沒多做什麼,給馬沃羅一個昏昏倒地之後拿了戒指就走,免不了行事粗糙。但魔法部連麵子功夫都沒做,就說明有人替她擦了尾巴——毫無疑問,塞巴斯蒂安。
而他選擇在這個時間點離開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大概是確認了她的狀態,可問題是——他的結論是什麼呢?
塞柏琳娜安靜地又看了那信紙半晌,隨即發出一聲嗤笑,信紙在她手中被白色的火焰燃燒殆盡。
他的結論是什麼依舊無所謂。
反正一旦她找到自己那半靈魂以及奧米尼斯靈魂的位置,她就是最先找到辦法的人,塞巴斯蒂安不管想幹什麼不都是得乖乖回來認輸。
如果她始終沒有辦法去找到,那麼……她接下來的所有計劃大概在奧米尼斯眼裏都算是出格的,甚至是在塞巴斯蒂安眼裏可能也算是離經叛道,他能不及時阻止一下?
就憑他這還得看顧著自己這邊動靜的三心二意的態度,向哪找逆轉生死的方法呢?
說他癡心妄想都有點癡心妄想了。
還挑釁呢……
塞柏琳娜帶著一絲嘲弄的笑意利落轉身,但是在即將踏出房子的時候又停住了腳步,轉身環視了一圈這乾淨而空蕩的房子——隨即,嘴邊的笑意放大,變得惡意滿滿。
她舉起還未收起的魔杖,輕輕揮動開啟了房子裏關得嚴嚴實實的所有窗戶,並打破了原本保持乾淨的魔咒。
而後她敞開著大門,修復好防止外人進入的魔咒,彎著眼悅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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