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柏琳娜和斯內普回到了地下，但並沒有休息，因為他們在路上碰到了龐弗雷夫人，接到了新一輪的提神劑訂單——最近感冒的學生實在是太多了，提神劑的訂單幾乎兩天就來一次。
於是二人回到了辦公室，各幹了一瓶活力滋補劑後就開始了提神劑的熬製。
塞柏琳娜確實不擅長魔葯，但那也隻是相對於她的魔咒和煉金來說的，實際上水平並不差——至少比斯內普預料中強很多。
這一點斯內普在她當小助理的第二天就發現了，本來還抱有一點疑惑，但一想到那些她與夏普針對岡特先生的魔葯研究資料，他就反應過來了——幾十年的經驗了，就算沒天賦也能熟能生巧了。
兩個熬製魔葯熟練的老手，在麵對提神劑這種並不難的魔葯時，就略顯輕鬆，甚至還能抽空聊聊天。
當然，挑起話頭的肯定是塞柏琳娜。
“西弗勒斯，為什麼哈利是救世主？”
“因為大難不死。”
“但這是那位聰明的女孩的功勞，不是嗎？”塞柏琳娜的手指輕輕勾著攪拌棒，動作優雅從容，“可為什麼最後被推上去的是小哈利呢，那位女孩做的事情誰都不知道。”
斯內普垂眸，無自覺地咬了咬下嘴唇內裡的軟肉。他手上攪拌的動作保持不變，側頭去看旁邊的塞柏琳娜，發現她低頭看著坩堝，嘴角帶著自然的笑，好像剛才問出的問題真的隻是心血來潮的隨口一問。
“我不知道。”斯內普轉回頭，回答道。
“哦，這樣啊……”塞柏琳娜歪頭看他，“如果我去問阿不思他為什麼這麼在意哈利，你覺得他會告訴我嗎。”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我建議你們師生之間吵架的時候不要牽扯上我這個無辜的人。”
“還不到吵架的程度啦。”塞柏琳娜笑道，“沒想到西弗勒斯你在這方麵還挺敏銳的。”
主要是這太明顯了，鄧布利多最近都在向他詢問塞柏琳娜的動靜，明顯是他們二人之間沒了接觸。
但斯內普可不能這麼說，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大概算是……幾十年前的那場還沒吵完的架的延續？”塞柏琳娜補充了這麼一句。
斯內普有些無語地撇了撇嘴，手上停下攪拌，給坩堝保溫上，然後慢悠悠發出感慨：“難以置信，上了年紀的人都是這麼幼稚的嗎。”
“這叫保持原則。”塞柏琳娜笑著反駁，然後嘆了口氣，“好吧，主要是阿不思現在懷疑帶壞伏地魔小先生的人裡有我一份。”
“……？”斯內普慶幸自己現在手上沒有動作，不然就廢了一鍋藥材了，“我不感興趣，也完全不想知道有關那個人的事情，這個話題您現在可以打斷了，謝謝。”
開玩笑，就算他對自己的大腦封閉術很有自信，也不能保證隨時可靠，而且他編造的記憶並非都是無懈可擊。如果知道了什麼伏地魔的秘密，等他回到那邊的時候不小心露出來一點，就壞事了。
他其實多少能猜出來，鄧布利多讓他接應並接觸塞柏琳娜並不是因為塞柏琳娜口中的“信任”，而是為了之後向著神秘人多輸送一些塞柏琳娜的訊息——至少是有這個心思的，隻是他不能判斷這樣的心思占幾成——畢竟塞柏琳娜強大且絕對不會站在神秘人那頭，不管神秘人知道塞柏琳娜之後是招攬還是挑釁，都隻會加快他的滅亡。
但他能知道的訊息也僅限於塞柏琳娜本人了，對於其他的，鄧布利多不會告訴他，他也不會在塞柏琳娜這裏自討沒命地獲取。
“真的嗎？我可是有好幾個關於伏地魔的猜測呢，我保證都是對的。”塞柏琳娜仗著現在坩堝不用手上的操作，彎腰向一邊探頭去看斯內普的表情。
“真的，不要告訴我任何有關於他的事情。”斯內普看著塞柏琳娜那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認真地回答道。
塞柏琳娜與他對視幾秒，然後眨眨眼，笑道：“我明白了。”
她收回身子，拿手貼著坩堝外層去試溫度，半晌，在察覺到溫度合適後，她拿下了坩堝。旁邊的斯內普與她步驟幾乎一致。
在兩種速度不一的將魔葯灌入魔藥瓶的聲音中，斯內普聽到一聲很輕的、溫柔的、滿含疼惜的嘆息——
“辛苦了，勇敢的孩子。”
手一抖，幾滴提神劑灑在了操作檯上，斯內普灌瓶的動作停滯。他看著坩堝中剩餘的提神劑，動了幾下嘴，最後抿緊，把所有一股腦湧在嘴邊的東西統統嚥了下去，順帶也把那些莫名的情緒用大腦封閉術給壓了下去。
他繼續動作，在這一坩堝全部轉移到魔藥瓶後，纔拿魔杖清理了操作檯表麵，同時用他慣有的腔調慢悠悠道：“如果你固執地想用那個屬於格蘭芬多的、聽起來魯莽的、幼稚的詞來形容我……那麼隨便吧。但我覺得如果你不想被龐弗雷女士催促的話，最好把注意力放在你手頭的工作上而不是用來評價我。”
“好呢，西弗勒斯。”塞柏琳娜笑眯眯。
就在斯內普架起第二鍋提神劑的原料時，他察覺到了在辦公室外徘徊的哈利，沒有多想，揮了揮魔杖讓門把他放了進來。
“你沒有去休息嗎，哈利？”塞柏琳娜已經燃起了坩堝之下的火焰，“你這個年紀睡得少可是會長不高喔。”
“塞克瑞學姐，我是來送這個的……”哈利有些緊張侷促地拿出了那張紙，“很抱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它出現在了我的包裡，我並不是有意將它帶出來的。”
斯內普沒說話，他打賭這件事是塞柏琳娜乾的。
塞柏琳娜表示，她沒想到這位小格蘭芬多這麼乖，覺都不睡就老老實實把這張紙給送回來。還真是打了個她措手不及，但也……問題不大。
“嗯？”塞柏琳娜手中迅速地開始往魔葯裡注入魔力，然後向哈利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麻煩你遞過來我看一下是什麼可以嗎，我現在不方便過去。”
“哦哦好的，塞克瑞學姐。”
哈利小心地張開那張紙，將它展現在了塞柏琳娜——以及和她並排的斯內普麵前。
塞柏琳娜的行為再刻意不過，意圖明顯，斯內普撇了撇嘴，向著那張紙上看了過去，待看明白這上麵寫的什麼之後猛地皺起了眉，接著轉頭看了一眼正在裝模作樣認真看這張紙的塞柏琳娜，發出一聲冷笑。
哈利被這聲冷笑驚了一下，低下頭讓自己不去看斯內普。
“原來是這張……”塞柏琳娜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抬頭沖哈利無奈一笑，“它總是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看來昨晚它選擇了你的口袋作為休憩場所。”
哈利：“！”原來這張紙是活的嗎？那他拿著它和羅恩赫敏討論的事……
斯內普：可真會編啊。
“但是哈利，你先拿著吧。”塞柏琳娜拿起攪拌棒，“畢竟沒有你誰也進不去書房，等到下次再去的時候，你放回去就好。”
哈利捏了捏手裏的紙，聽話地把它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那好吧，我會儲存好的。”
“放心吧，‘下次’很快就會來臨的。”塞柏琳娜眨了眨眼。
斯內普聞言抿了抿嘴，沉默，不對此發表任何言論。
哈利離開辦公室後，斯內普衝著塞柏琳娜咬牙道：“‘接下來我會讓那頭生物進入沉睡的狀態，直到一個與我有著共同看法之人喚醒它’，我怎麼記得之前聽過一句‘隻是根據那怪物很會睡覺所以推測出它或許會冬眠’，偉大的塞克瑞女士還真是什麼話都能張口就來呢，讓可憐的晚輩鑽進您刻意的漏洞還沾沾自喜自己的智慧。”
這也不是明擺著喚醒了就不會長時間沉睡了嗎！
塞柏琳娜避開問題，隻衝他笑：“你就說夜遊好不好玩吧。”
“不好玩！”
“哦，那你週一就老老實實關哈利禁閉別帶他去書房哦。”塞柏琳娜沖斯內普揶揄地笑。
斯內普：“……”隻要我不承認，就沒這事！
斯內普看出來了，塞柏琳娜就是有意讓他和哈利關係變好，他不理解，但也不想去問，因為他覺得塞柏琳娜肯定會用她那讓人頭皮發麻的慈愛的笑容回答他一句——因為你們都是好孩子呀。
……嗯，光是想想就覺得渾身不舒服了。
而出了辦公室門的哈利，也是渾身不適，因為，他看到了羅恩和赫敏！說好的在格蘭芬多休息室等他呢！
兩人一人拽著哈利的一隻胳膊把他架到了霍格沃茨庭院的被樹木掩蓋的一個無人角落——今天是霍德莫格日，高年級幾乎都不在學校，找到一個安靜的角落很容易。
“解釋解釋吧。”
赫敏抱著雙臂，眯著眼滿含威脅意義地盯著靠在牆角的哈利，羅恩也在一旁有樣學樣。
而哈利看看天看看樹，就是不看他們兩個。
“哈利！”赫敏板著臉，“我們還是朋友嗎？”
“就是啊。”羅恩跟上話，“你什麼時候和老蝙蝠關係那麼好了，他還邀請你夜遊？？？”
“你為什麼不帶上我們，也不和我們說？”
“就是啊，你為什麼瞞著我們？”
赫敏生氣地上前一步，質問道：“說！你是不是找他去偷偷補課了！”
“就是啊，你——嗯？”羅恩卡住了，震驚地看著赫敏，“你怎麼會這麼想？這怎麼看都是老蝙蝠找哈利的茬吧！你沒看見格蘭芬多沙漏裡的寶石又下降了嗎？”
“如果大半夜無緣無故找學生的茬，那他肯定會被鄧布利多校長開除的！”赫敏沒好氣地瞪了羅恩一眼，“你怎麼知道不是因為哈利答題時候的答案太糟糕而被扣的分？畢竟這種事情經常在魔葯課上發生。”
“你們就預設是我扣的分了？！”哈利有些受不了地大聲道。
“那你說是你嗎？”赫敏用一種看透一切的眼神看著哈利。
哈利瞬間就矮了氣勢：“……是，是我。”然後委委屈屈地控訴，“不止扣分，我下週還得去他辦公室關禁閉。”
羅恩的眼神瞬間變成同情：“兄弟你幹了什麼？”
“夜遊。”
“？”羅恩不解，“你倆不是一起夜遊的嗎？”
赫敏已經品出味來了，作為一個最近一週去找過三次塞柏琳娜的勤勞的學生，她做出了自己的判斷：“所以其實你是找塞柏琳娜學姐補課去了？”
“你叫她什麼？你什麼時候和那個塞克瑞這麼熟了？”羅恩震驚，他以為隻有自家自來熟的雙子哥哥才會那麼叫塞克瑞。
那可是一個斯萊特林！怎麼一個兩個的格蘭芬多都和她那麼熟？
“別打岔！”赫敏推開湊上前的羅恩。
“不是補——”哈利頓了頓，“不算是補課。”
“所以確實學習了。”赫敏篤定，“她教了你什麼？”
哈利遲疑，目光再次轉移到樹上。
羅恩見此再次震驚：他好兄弟還真是去學習了？
赫敏鼓著臉頰盯了哈利十幾秒，最後失望地低下了頭：“好吧，既然你嘴這麼嚴的話那肯定和課上的知識沒有關係了。”但同時又鬆了口氣，“既然是塞柏琳娜學姐教你學習的話，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什麼？”哈利疑惑地看向赫敏。
“塞柏琳娜人好又博學，還很溫柔，肯定不會害你的。”赫敏掐腰，但滿臉不服，很明顯還是因為哈利被開小灶而不爽。
羅恩一言難盡地拍了拍哈利的肩：“我們還擔心你一個人夜不歸宿是出了什麼事情呢，畢竟去年……結果你倒好，竟然是變了性子去學習了。”
哈利怔了怔，有些獃滯地看了眼羅恩眼下比早上更重的青黑，然後又看向一臉無奈笑意的赫敏，一股難以言表的熱流從他心中向上湧出。他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張紅著臉悶聲道：“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沒事兄弟。”羅恩攬過了哈利的肩，“好歹咱們也是過命的交情，之後你遇到這種事情記得提前說一聲……當然，最好最好還是帶著我。”
“沒錯，哈利，我們是朋友，你要多信任一下我們。”赫敏補充道，“就算你和塞柏琳娜學姐約定好了保密，也不能什麼都不說就一個人行動啊。”
哈利呆了一下，道：“我和塞克瑞學姐……好像沒有約定好什麼保密的……”
三人同時沉默了幾秒。
然後羅恩猛地拍了一下哈利的背：“那你為什麼不說！”
赫敏也在同一時刻問道：“那塞柏琳娜學姐教了你什麼？”
哈利被羅恩突然的一巴掌拍了個趔趄，他伸手摸了摸後背——發現摸不著被拍的地方，於是他帶著點委屈和惱意嘀咕道：“那你們必須保證，等我說完，你們不能不理我。”
他可太清楚羅恩對於斯萊特林——不隻是斯萊特林學院，也包括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的厭惡了。能猜出那封信是薩拉查本人寫的之後還沒有對他發難，哈利都覺得是羅恩開恩。赫敏好像對斯萊特林的怨念比羅恩小，但她好像對黑巫師的印象很差，雖然……她對於黑巫師的理解應該和自己之前一樣，畢竟他們都在麻瓜界長大。
“都說了我們是朋友了，你怎麼就是不相信我呢！”羅恩生氣了，“我當然可以保證！我永遠不會不理你的！”
赫敏看了眼羅恩，她覺得如果週一哈利禁閉的時候帶上羅恩，羅恩就會立即不理他了。
“我也保證。”赫敏真摯地看著哈利，“我不會不理你的。”
哈利猶豫了一下，撓了撓頭，開始在塞柏琳娜找他道歉那天開始講起。
等講到最後，三人已經集體坐在角落裏，麵對麵環成一個小三角，相互捱得很近。
哈利心裏還是有數的，他忽略了自己使用鑽心咒的事情，在書房裏事情他隻講了塞柏琳娜講述的有關於黑魔法的各種話語。
“哦天哪！”赫敏忍不住地高呼，滿臉激動，眼睛亮晶晶的，“塞柏琳娜學姐太會講了吧，她好像什麼都很擅長。而且她好像很瞭解鄧布利多校長的魔咒能力，不會當時她在家學習的時候校長有去授過課吧！”
赫敏很聰明，可以通過一句話判斷塞柏琳娜和鄧布利多的關係親近，但她不會去把一個年輕漂亮的學姐和百歲老人聯絡起來。
哈利很想把斯內普發怒時的話說出來，讓赫敏意識塞柏琳娜不隻是學姐那麼簡單，但這牽扯到他使用鑽心咒事情，暫時不能說——是的，他又不是真的腦子裏都是芨芨草，自然是聽得出塞柏琳娜沒有那麼簡單，畢竟塞柏琳娜也根本沒藏過，她還毫不隱瞞地直呼鄧布利多和西弗勒斯的教名。所以就算沒有斯內普那頓輸出，哈利也能知道塞柏琳娜不是一個真正的十五六歲的學姐。
但因為塞柏琳娜從一開始和他相處時所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個長輩形象，哈利甚至認定她與鄧布利多一樣慈祥，所以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意外，並繼續沿用自己用慣的稱呼——畢竟他無法不經允許稱呼一位長輩的教名，也不能在學校叫一位同樣與他是學生身份的人為“女士”，那多奇怪。
哈利自然是注意到了斯內普那過於刻意的提醒，但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平時被斯內普給嚇唬多了有了逆反心理，斯內普越提醒，他就越不想表現出自己已經知道了——尤其是在看到斯內普略微憋屈的表情後。
“但是……黑魔法……那總歸是黑魔法……”羅恩有些猶豫，家庭的教育讓他對黑魔法厭惡至極，他無法接受哈利和赫敏對那些話的認同，可隱隱約約中又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羅恩。”哈利把手放在羅恩攥緊的手上，“你說了你不會不理我的。”
“我知道啊。”羅恩小臉上滿是糾結，“但是我——”
“那你就當我在為了以後傲羅做準備！”哈利認真地看著羅恩，“塞克瑞學姐說了，傲羅們多少都會點黑魔法，那麼如果我是為了做傲羅才學習黑魔法的話，你會不會可以接受。”
小羅恩表情獃滯住了，但想了想，這樣好像確實好接受一點——他倒是也聽見過爸爸說過某位他沒記住名字的傲羅很擅長黑魔法。
“好！”羅恩點頭。
赫敏看呆了，她沒想到還能這麼糊弄人，重點是對方還真被糊弄住了。而她本人對黑魔法的態度其實並沒有哈利想像中那麼極端，畢竟在麻瓜界，很多警察都是很瞭解犯罪手法的，但他們也沒去犯罪啊。
“很好。”但赫敏選擇尊重羅恩選擇接受糊弄的選擇，她站起身，給自己來了個清理一新，“你們的黑眼圈都要到下巴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哈利和羅恩一起站了起來。
“當然是去找賓斯教授咯。”赫敏仰著下巴笑了笑，“但是在這之前，我要先去圖書館翻一翻《一段校史》，我的那本因為行李箱不夠放就沒拿來學校……聽你說了書房之後，我發現自己對薩拉查·斯萊特林建了個什麼東西有點印象，但總覺得好像不是‘書房’兩個字，所以我決定去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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