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去找你的。”從哈利的表現中猜出什麼的西裡斯麵色一下子變得更難看了,語速極快地說道,“剛才天空忽然發生變化的時候,他就進去找你了。”
“鄧布利多的安排?”斯內普嚴肅地問道。
“……不算是。”西裡斯難得正常回答了斯內普的問題,“鄧布利多大概隻和他說有什麼變故的時候就是哈利可能要出事的時候,而他認為剛才……就是時候……”看著哈利的神情愈發著急,他的聲音也弱了下去。
“鄧布利多……”斯內普咬著牙低聲喚了句——西裡斯相信他一定是罵了什麼——而後抿緊了嘴站起身,“在哪?”
西裡斯疑惑了一瞬,還沒開口反問回去就見自己的教子轉回了頭,思索著說道:“五樓……不!六樓!”
哈利的眼前的場景不斷轉換著,視線從揮杖的盧平身上轉移到了飄著大雪映著魔法光輝的窗戶上,而後又轉移到中了一道他不認識的魔咒的盧平身上——
哈利一時沒撐住大腦封閉術。
“我想地圖應該比你的眼睛好用!”
斯內普的聲音傳來,還在小心窺視著伏地魔所見的哈利還沒能完全進腦就下意識分析出了其中重點,而後胳膊和手沒經過大腦的同意就開始行動,將活點地圖拿了出來。
同時,因著那一瞬的大腦封閉術的停滯,他的思緒再一次不自覺地深入對方的大腦——
他看到了遠處的貝拉特裡克斯被擊中、消散,而後視線的主人俯視了一眼背對著他的西裡斯,緊接著又將一道詛咒甩向了盧平——所幸盧平此時早就奔向了大理石樓梯,藉助其旋轉——不對!
“等等!”哈利一把拉住越過自己的西裡斯,斯內普也聞聲停下了展開地圖的動作。
哈利環視了四周已經修復得差不多,但仍舊有傲羅在工作的廣場,而後定定地看向西裡斯:“你殺了萊斯特蘭奇嗎?”
西裡斯一愣——在他的預想中,這件事可沒必要和自己善良的小教子說啊!於是他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是,他殺了他的堂姐。”被兩位女巫限製了行動的小巴蒂高聲道,隨即又陰沉地笑了起來。
不認識小巴蒂的哈利隻當他是個臉生的傲羅,快速道了聲謝後也沒注意到西裡斯麵露的難堪,隻轉頭看向斯內普,憤憤道:“那是過去的事情!”
這句話沒頭沒尾的,聽得西裡斯在猶豫中又變得迷茫起來。
“看來伏地魔還是更勝你一籌。”斯內普語氣淡淡。
哈利咬緊了牙:“可是這樣我就沒法知道……萊姆斯怎麼樣了……”
斯內普開啟了地圖,漂亮的虛幻城堡映入眾人眼中。
哈利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斯內普的話和自己掏地圖的行為,立即鬆開西裡斯湊了上去,迅速掃視著幾乎不存在人名的城堡主體,但——
“沒有萊姆斯!”哈利瞪大了眼睛,但隨即又半眯了起來——腦袋疼。可他依舊仔細尋找著,卻猛然發現好友們的名字也不見了!明明不久前還依舊在地下的!
“不一定,我們不知道地圖現在的時間是以哪裏為準的。”斯內普盯著那個他一眼就看到的名字——湯姆·裡德爾,名字的主人正在大理石樓梯上快速下行著。
卡弗林聽著這邊的動靜,高聲提醒道:“女士看到的話會救人的!”說著她還看了眼弗利,惹得對方惱羞成怒地剜了她一眼。
哈利聽到這句話後稍稍鬆了口氣,心中也反應了過來——赫敏和羅恩應該已經轉移了……畢竟伏地魔都進入霍格沃茨了,隻是因為時間的誤差所以他沒能看見兩人回到有求必應屋的時候。而他們和萊姆斯的安全應該也不必擔心,有塞柏琳娜在呢!
斯內普沒有對卡弗林的名字做出回應和任何想法,他隻緊盯著地圖上伏地魔的身影,緊盯著那個名字,它——或者說它們,在浮動。
藍色的名字在那個揮動著魔杖的小人頭頂不斷地顫動,產生淺淺的虛影,如同幾個一樣的名字不斷交疊又分離一般。
他立即看向了哈利的名字,卻發現那個“哈利·波特”的名字十分穩固,儘管眼前的小巫師正因為腦中靈魂的吸引和撕扯而麵露痛苦。
剎那間——一瞬息,斯內普隻覺四周都安靜了下來,腦中忽得空白,緊接著便立即清明起來;他感覺剛才讓他腦中焦躁又混沌的水這才完全蒸發。
“你纔是主要目標。”斯內普下意識向哈利出聲道。
“什麼目標?!”第一個回應他的不是哈利,而是因為不知而變得焦躁,但強壓住脾氣,可語氣依舊聽起來極為不善的西裡斯。
而哈利也緊隨其後地開了口,隻不過聲音略顯尖銳,且顯然不是在回應斯內普。
“他知道我看破了他的把戲!他在看著那邊——巴蒂——巴蒂克勞奇——”哈利來不及因為看得到的臉和聽到的伏地魔所想的名字而震驚不解,隻竭盡所能複述和講述道,“克勞奇被限製住了,但他不知道食死徒是怎麼全軍覆沒的,所以他很生氣!他在催促著一早囑咐小巴蒂放進學校的陰屍——”
斯內普聽著哈利的話,眼睛不錯地盯著地圖上顫動著的名字——突然!就在伏地魔即將踏出城堡的那一霎——他的名字劇烈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如同流光一般咻的一下劃過一小半個霍格沃茨——
“他不斷召喚著,他打不破玻璃,隻能生氣地下樓——又上樓。他看著——看著——”
小巫師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自己。
自己正低頭大聲說話的場景被同步進了他所窺視的視野中——他看到了猛地收起地圖的斯內普,他看到了著急詢問著自己的西裡斯,他看到了正在向著庭院內撤離的傲羅們——在稀疏的雪花中,這並不大的小廣場被盡收眼底。
哈利倏地抬起頭,試圖在屬於自己的模糊的視野中找尋著窗戶前的黑影——而後才發現,他們所在的位置完全是幾乎獨立於其他塔樓的,其他的窗戶距離自己都很遠,如果想要完全能看到剛才自己所看到的——現在也正不斷閃現在自己麵前的場景的話——隻有麵前的鐘塔!
或許是因為不斷閃現在眼前的角度給了他目標,也或許是從腦袋中傳出的、他無法描述的吸引力,儘管眼前一片模糊,儘管漫天的雪花和灰白的天空讓模糊塔樓顯得更加遙遠,但哈利還是第一時間看向了那巨大的圓形彩窗。
明明眼前模糊一片,可哈利就是知道自己看到了他。
被注視的感覺在這一刻變得凝實。
眼前的場景仍在不停地變動著,緩慢落下的雪花與透過彩窗的光芒在眼前相互交替。
儘管一切都模糊不清,但哈利清楚地知道他一定和他對視上了,他們都在死死盯著對方。
他在地麵抬頭在注視著彩窗——注視著其後的巫師,也在高空看著地麵仰頭的自己。
他們看著對方,也在對方的視野中看著自己。
他們在對視。
他在看著自己。
哈利注意到身邊全黑的人——斯內普,忽然轉身衝著塔樓舉起了魔杖;哈利看到了斯內普警惕而又沉靜的臉。哈利發現周圍的場景忽然向前近了幾步;哈利看見自己被西裡斯撈著腰向後撤了幾步。
哈利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靈魂並沒有離開自己的身體,可偏偏有了麻瓜書籍中靈魂出竅的感覺——周遭的一切都變得緩慢,好似眼前的雪花都停滯在了空中。
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掙紮一下,可他隻能盯著彩窗後自己實際並看不到的另一雙眼睛,無法移開視線。
漸漸地,空白開始侵蝕他的視野,不斷閃現著的兩個場景都開始出現大片的蒼白,耳畔的聲音也開始變得縹緲,一切風聲和喧嘩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如同溺在深海中——這像極了他曾經無意識連線到伏地魔大腦的時候。
在不斷交替的場景中,哈利駭然注意到——那些努力的陰屍們已經爬了上來,數根半皮半骨的手指已經悄無聲息地越過了石牆。
可此時,廣場上所有巫師的注意力都在鐘塔之上,無人在意那些悄悄冒頭的指節。
哈利著急起來,但隻能無力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都被不知道哪裏來的白色吞噬殆盡——
倏地!
近乎無聲的耳畔憑空響起一聲極為嘹亮的啼鳴,隨之一道火焰出現在空中,瞬息間便佔據了他視野的全部——白色消散,彷彿遊離的靈魂回歸遠處。
哈利猛地深吸一口氣,緊接著垂下頭,抱緊了西裡斯的胳膊開始大口呼吸。
這可把西裡斯嚇了一大跳,他連忙放下舉著魔杖的手,雙手抱住懷中的教子,並迅速退到了所有人的身後,而後眼帶欣喜地看著那隻在空中盤旋的鳳凰。
隨著鳳凰的又一聲啼鳴,空中閃過一道耀眼的火光——兩位老巫師出現在廣場之上。
火焰融化了一部分積雪,鄧布利多穩穩站在廣場的井前。他身邊的另一位倒是晃了晃身子,甚至還有些想要摔倒的架勢,但看著鄧布利多對自己的舉動無動於衷之後也緩慢地站穩了身子,十分有氣魄地拿出了自己的魔杖。
“咚——!”
劇烈的擊打聲從塔樓上傳來,包裹著城堡的魔法光膜也產生了微弱的震動,光芒自塔樓頂部產生了向下的漣漪。
“哦……看來塞柏在我這個校長不知道的情況下對霍格沃茨動了手腳。”鄧布利多語氣淡淡,但從表情看顯然對此並不怎麼介意。
“他打不破玻璃。”哈利開口說道,“他想出城堡的時候也會被瞬間轉移到別的地方。”
“地圖上也是這麼表示的。”斯內普依舊保持著警惕,佐證哈利話語的同時也試圖提供別的資訊,防止鄧布利多也被塞柏琳娜蒙在鼓裏,“她還改變了城堡內外時間的流速……現在牆壁外麵有陰屍——”
“它們已經上來了!”哈利大聲地插話道。
“別擔心。”鄧布利多轉頭,定定看了哈利一秒後纔再次轉回頭,看了眼光膜上不斷產生的漣漪後,輕飄飄地瞥了眼身旁的另一位老巫師,“別再展示你的新魔杖了,它應該不隻是個花花架子吧?”
斯內普敏銳地察覺到鄧布利多的語氣中有些極強的不滿和針對,這才把目光投向鄧布利多身邊的人——格林德沃。
這位老巫師的臉色很是蒼白,身形和幾個月前相比也消瘦不少,顯然是一副飽受折磨的樣子,但說出的話還是如斯內普對他的刻板印象那般,麵對鄧布利多時永遠的輕佻沒調:
“別那麼說,阿不思,我可並沒有展示。你知道的——”格林德沃垂下眼,看向了鄧布利多寬大的袖子,意有所指,“我心中最喜愛的魔杖隻有一支。”
斯內普又看向了正被格林德沃拎著的魔杖——這顯眼的樣子……雖然有些不太符合某位巫師平日的風格,但他敢篤定這魔杖是姓塞克瑞的。
果不其然,下一瞬他便聽見鄧布利多毫不留情地說道:“好的,我會如你所願——告訴塞柏她做出的魔杖有多麼差勁,讓你不喜歡。”
斯內普暗暗思索著,覺得格林德沃和塞柏琳娜中肯定有一個人惹了鄧布利多——當然,兩個人一起也是極有可能的。
“哦……這便不用了,阿不思。”格林德沃小聲說道,然後在鄧布利多的冷淡的注視下閉上了嘴。
許是因為兩位老巫師的舉止太過從容鎮定,甚至還有興緻說笑幾句,於是小廣場上所留不多的巫師們也瞬間沒有剛才那麼緊張了,都看向了這兩位雖然名聲不同但實力公認強勁的老巫師。
格林德沃自然注意到了那些各異的視線,以一種在斯內普看來十分做作的姿態,在眾巫師的注視下站直了身子,緩慢而優雅地揮起了手中的魔杖。
緊接著,一幅詭異的景象出現在所有巫師眼前——隻見那些已經冒出光禿禿的頭骨的陰屍們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拎著後頸骨頭一般,低著腦袋懸升而起;它們下麵充當階梯的同伴們也緊隨其後,以同樣的姿勢和方式升入空中。
空中霎時出現了一具又一具的腐蝕程度不同的陰屍。但饒是如此,它們也沒有忘記自己攀爬的任務,零碎的四肢在空中撓著空氣,彷彿腳下仍是堅實的石崖和牆壁一般。
這滑稽又駭人的一幕,惹得大部分巫師都毛骨悚然、後腦發麻。
魔法組成的光膜此時也停止了波動,但顯然,伏地魔並非停止了攻擊,他隻是換了方式——那些懸在空中的陰屍開始嘶吼、掙紮,它們張牙舞爪地沖廣場之上呲著殘缺的牙齒的指甲,並開始撓著自己的後頸,彷彿是要撓斷那塊無形中被提溜起來的骨頭。
格林德沃見此冷笑一聲,抬高了魔杖——那些陰屍們忽地就齊齊停止了動作。而就在格林德沃再一次準備揮動魔杖之時,卻聽到身邊的鄧布利多開口道——
“尊重一下無辜的死者,格林德沃先生。”
格林德沃動作一頓,隨後癟著嘴默默放下了魔杖。
但是那些陰屍卻沒有從空中掉落,相反,他們竟然直立起身——在空中站住了。
西裡斯見此不由得抱緊了懷中的教子,卻不曾想得到了教子的安慰:“不是伏地魔,他什麼都做不了!”哈利的聲音裡滿是興奮,“是鄧布利多校長!”
西裡斯立即看向鄧布利多,發現他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泛著紅光的、詭異駭人的骨球——正是塞柏琳娜在岩洞裏操縱陰屍時使用的那個煉金物品!
弗利看到那個骨球後不由得瞪圓了眼睛,祖父曾經給自己“科普”過的薩魯先生的過往從腦中浮出。她立即就對懸在腦袋頂的陰屍們沒了興趣,低頭掏出了自己的懷錶,算了算時間後長舒一口氣——應該碰不上。她實在想不出本就對塞柏琳娜行為多有頗詞的薩魯先生在看到這個疑似針對性很強的骨球後,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隻是她不知道的是,骨球的事情鄧布利多早就已經告訴過塞巴斯蒂安了,所以他對她所說過的對於塞柏琳娜行為的不認同中,已經夾雜了這部分的不滿。
礙於指向自己的魔杖,小巴蒂一直警惕著弗利呢,而如今看到弗利手中的懷錶,他立即皺起了眉——他剛纔是因為這塊懷錶才確認對方與自己同一陣營,從而和她進行了小小的心照不宣的配合的。畢竟隻有知道塞柏琳娜使用時間魔法的人,才會擁有一塊不受霍格沃茨內時間影響的懷錶來進行活動。
可是現在看到了弗利手中這塊懷錶的全貌後,他才發現這和自己以及卡弗林手中那塊的樣子雖然外形很是相似,但上麵的花紋卻完全不同!
小巴蒂立即看向了同樣疑似堵著自己的卡弗林,卻發現對方隻是扭著頭認真盯著鄧布利多的方向,神色認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顯然是沒有注意到弗利手中懷錶的。
於是他便想開口提醒一二,結果沒想到——
“嘭——!”
巨大的碎裂聲從他頭頂炸開。
小巴蒂下意識甩出一個鐵甲咒給自己套上,警惕抬頭,而後有些不解地看著自空中飄落下的點點黃白色的碎片,它們混在飄落的雪花中,卻完全融不進其中,雖細小但異常顯眼。
在發現其中摻雜著的破碎布料後,他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空空如也的空中,一個於他而言都略顯驚悚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中。
“梅林的鬍子!”
西裡斯的聲音打破了爆炸聲後短暫的安靜,隨之而來的便是極為統一的抽氣聲——
顯然,沒有人不對突然爆炸的陰屍而感到震驚,哪怕是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尊重無辜的死者?”格林德沃沒忍住多了句嘴,緊接著又在鄧布利多愈發難看的表情中開始變得義憤填膺,“這個可惡的塞柏琳娜!怎麼可以這麼做呢!她在欺騙你!”
哈利可以保證此時伏地魔也是震驚的,甚至是迷茫且不知所措的,但除此之外更多的是心痛和憤怒。
哈利感覺自己的心已經要被不屬於自己的怒火燒穿了,想要遏製卻隻能起到反效果,難受得他隻能蜷縮在自己教父的懷中,用憤怒的語氣說道:“他要氣瘋了——他……他在譴責塞柏琳娜!他還在試圖破開限製自己的魔咒!”
這句話把鄧布利多從失神中拉了回來,他沉著臉強行將還在泛著耀眼紅光的骨球給收了起來,用一種十分不符合他溫和作風的力道將老魔杖從袖中抽了出來,並用一種十分不善的語氣說道:“那我們就來看看湯姆還有什麼手段可以用吧!”
斯內普心覺不對,想要上前阻攔,可鄧布利多的動作雖然看著緩慢,但速度卻是極快的——他連嘴都還沒來得及開,鄧布利多便已經以自己校長的身份和強大的魔力暫且收攏了魔咒組成的光膜——十分罕見地,他竟然在格林德沃的臉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表情。
“哢嚓——嘩——”
隨著玻璃破碎、掉落的清脆聲音,鐘塔之上的圓形彩窗破開一個小洞,黑袍的巫師從中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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