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語喊得果決,揮杖的動作也很利落,然而等看到眼前隻剩飄落的雪花之時,西裡斯卻下意識手僵了一下——但也隻有一下。
他知道死在自己麵前的是一個該死的惡毒的食死徒,所以他對此沒有太多的想法,隻不過就是……他可能得想想該怎麼和納西莎說這件事情。
西裡斯知道納西莎現在是真的棄暗投明,也知道她和貝拉特裡克斯的關係也是真的還不錯,前幾個月無視了貝拉特裡克斯的求助後,還消沉了幾日。對此心焦但沒法的盧修斯還跑到他這裏來找了一大堆麻煩——這和他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他逼著他們家支援鳳凰社的,怎麼不去找塞柏琳娜呢!於是西裡斯毫不猶豫地把麻煩找了回去。
而且……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根據他的記憶和納西莎的言論,雷古勒斯當年似乎和貝拉特裡克斯的關係也不差,他也得去雷古勒斯的墓前說上一說。
正胡思亂想著呢,西裡斯抬眼便見小巴蒂探著腦袋從那破碎的牆壁之上往外看——也不嫌寒風吹臉——他心裏好奇,縱使對小巴蒂還警惕著呢,但也握緊了魔杖跟著湊了過去往下看。
隻見那湖水在這等溫度之下並未結冰,漣漪不斷,水浪翻湧,吞噬著簌簌下落的雪花。碰在石崖城牆上的湖水激烈且聲勢浩大,若是隻看其中一段還以為是什麼兇險的海岸,而非是那往日平靜的霍格沃茨湖水——這任誰看都覺得有問題!
西裡斯認定這是小巴蒂的手腳,正要轉頭質問時,卻發現對方掏出了一塊兒懷錶在那看,然而還沒等他想要看一眼——
“嗖——”
凜冽的破風聲從身後響起,兩位敏捷的男巫皆是一驚,立即向著兩側撤去——隻見剛才被西裡斯丟掉的掃帚從他們中間而過,猛地從破碎的石牆上衝出了廣場,直直往下飛去。
西裡斯連忙探出了半個身子,但隻看到了掃帚向北繞過城堡而劃出的痕跡。他正要再喚來一把掃帚跟上,便見著廣場裏的另一把掃帚晃晃悠悠地飄了起來,不是那麼堅定地、慢悠悠地往著廣場外飛——西裡斯一把抓住了它,試圖讓它帶著自己去它的目的地,卻沒想到這掃帚一點遲疑都沒有,直接老老實實停在了他的手中,放棄了行動。
“……”西裡斯沉著臉看向手中老舊的學院掃帚,用力掂了掂,沒好氣地嘆道,“你可真不頂用!”
小巴蒂疑惑又震驚地看著西裡斯的動作,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兩秒後閉緊了嘴,撇開臉,心中暗暗安撫自己:別衝動,女士要用的人肯定不是白癡——其實也可以理解,畢竟是個格蘭芬多。
但眼見著西裡斯跨上了手中的掃帚準備衝出去,小巴蒂還是沒能穩住自己,將懷錶塞進口袋之後一把拉住了掃帚尾巴——
“別那麼衝動,布萊克先生。”清亮沉穩的女聲搶了小巴蒂的話,“我們在這裏等著就好了。”卡弗林麵無表情地走近兩位男巫。她身後,英國魔法部的傲羅們正清理著食死徒的屍體,聯合會的傲羅小隊正修復著小廣場,雙方的動作都極為有序,迅速至極,頗有種恨不得立即逃離此處的架勢。
小巴蒂下意識皺起了眉:“是不是有點早了?”
“不早了。”卡弗林看了他一眼,順手擺開了自己麵前的掃帚尾巴,毫無防備的西裡斯就那麼順著力道向一旁撤了兩步,而卡弗林十分自然地站在了他剛才站的地方,直麵石牆,開始動手修復起牆壁,但眼睛卻看著自己斜前方的小巴蒂,“反正接下來也不會見血了,收拾早點也好早點結束。”
“……這可說不好。”卡弗林的態度沒有問題,但小巴蒂就是感覺有一些不對勁,可細想之下也沒發覺什麼不妥,便本能地想要遠離,卻不承想還沒把腿邁出去,另一側的前方便又出現了一位女巫。
“你們這是打什麼啞謎呢?”弗利哼笑著抱起雙臂,視線來回從卡弗林和小巴蒂身上轉移,“偉大的塞克瑞女士又安排給你們什麼別人不能知道的任務了?”說著,她看向了西裡斯手中——那個她飛來時用的掃帚,“剛才那把掃帚是誰召喚的?”
“你剛才怎麼不直接當著她的麵那麼稱呼?”卡弗林睨她一眼,放下了魔杖。
牆壁已經被她修復好,寒風不再從他們身邊經過;西裡斯也再看不到外麵的場景,於是他嚴肅地問出了和弗利完全不同但意思相似的問題:“黑湖裏麵有什麼?”
弗利有些詫異他的直白,但看著卡弗林和小巴蒂見怪不怪的樣子她便也沒在這件事情上發言,隻同西裡斯一起看向了卡弗林。
然而還未等卡弗林搪塞些什麼,牆外便傳來了巨大的浪聲。
那聲聽起來如同什麼巨物破出水麵一般,聲勢洶洶,石破天驚,好似小小黑湖的浪花已經拍到了他們所在的高高的城牆上。
一時間所有巫師都驚了一跳,同時警惕地抬起了頭,赫然發現一個小巫師騎著一把簡陋掃帚,以極快的速度自偏北的下方斜衝上蒼白的天空,在下落的雪花中劃出一道明顯的痕跡。
“哈利!”在看到小巫師的剎那,西裡斯便後撤離開了卡弗林的魔杖。
卡弗林勸阻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見眼前的男巫已經衝上了天空——甚至是還沒完全坐穩,吊著半邊身子在空中,直到搖晃到了高空後完全跨坐在了掃帚上。
“哈利——!”
西裡斯如箭一般迅速靠近已經停在空中的哈利,這才注意到自己可愛的教子滿身都濕透了,連那一直毛躁的頭髮都乖巧地耷拉著,眼鏡也消失不見,隻剩聞聲向西裡斯方向尋來的翠綠色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凍的,小巫師渾身都在發抖,連帶著他身下的掃帚都搖搖晃晃的。於是西裡斯下意識向哈利伸出了手,想要扶住他。
“西裡斯!?”哈利驚喜地高呼起來,哪怕聲音顫抖著都能聽出其中極大的歡喜,他眯著眼看向自己的教父,而後抬起一隻小手緊緊握住對方伸過來的手,焦急地開口道,“斯內普——斯內普還在下麵!”
“什麼?”西裡斯在掃帚上坐直了身子,理解了這句話後一邊揮杖給哈利烘乾,一邊厲聲道,“不用管他,你先跟我下去。”
說著,西裡斯便小心緩慢地拉著明顯有些不舒服的哈利往城堡的方向飛。
認出教子身下那眼熟的掃帚之後,他便把剛才兩把掃帚那般動靜的原因給摸了個透徹,現在發覺哈利還在擔心那個不頂用的傢夥,再開口時語氣中就充斥著不滿:“他再不行好歹也是個成年巫師,就算不會用掃帚他還有別的辦法呢!用不著你來操心他……還教授呢,連個孩子都保護不——”
西裡斯越說越激動,下意識就往湖麵看了一眼,想要看看那個不頂用的斯內普有沒有自己爬出來,結果卻沒想到看到了駭人的一幕——
隻見黑湖的邊緣、城堡下的石崖上,正密密麻麻地攀滿了形銷骨立的扭曲的人體——白森森的、麵容猙獰且身形扭曲——
陰屍。
西裡斯認出了它們,岩洞中寒冷的湖水再一次浸濕了他的衣服。
它們還是那麼潮濕黏膩,一個一個地從湖中接踵爬出,動作雖然不是那麼利落,但也足夠迅速,看得出是極為迫不及待了,連手臂大腿的骨頭被蹭掉了都來不及撿,隻一個壓著一個得不斷疊著向上爬。
原本應該打在石岸山的水花被它們疊在身下,遠遠看去隻剩湖水在進行不正常的巨大翻湧,像極了在原地打滾的液態生物,詭異得令人顫慄。
“是伏地魔指揮的……”哈利小聲道,語氣焦躁且咬牙切齒,聽起來像極了在忍受什麼難以承受的痛苦,但那雙綠色的眼睛裏卻充斥著西裡斯幾乎沒在他身上見到的狠勁兒。
西裡斯也是這才反應過來,教子的顫抖並不是凍的——現在哈利全身乾燥、保溫咒加深,可依舊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哈利,我立即帶你——”
“轟——嘩——!”
巨大的破浪聲打斷了西裡斯,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穿透力極強的低吼。他立即一道鐵甲咒護住自己和哈利,而後眯著眼警惕地看向高漲的水花中那兩條觸手、被浪花擊飛出來的幾隻已經變得零碎的陰屍,以及——被觸手高高拋上空中的黑色身影。
那熟悉的身影轉瞬間就變成了黑色的煙霧,原地繞了一圈後直奔他們而來。西裡斯立即皺著眉抬起了魔杖——
“等一下!那是斯內普!”哈利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西裡斯的袖子。
西裡斯輕嘖一聲,十分遺憾地在哈利的阻攔下收回了嘴裏的咒語——他當然看出來了那是誰。
黑霧快速經過他們身邊,斯內普嚴厲的聲音從中傳出:“快走!”
西裡斯滿臉的不情願,但也知道此時不是放任自己脾氣的時候,於是一邊快速想著事後如何和斯內普對決,一邊擁著哈利往城堡的方向飛——然而哈利卻忽然不配合起來。
“不——他——他在生氣——”哈利依舊拉著西裡斯的衣袖,另一隻死死抓著掃帚,低著頭,聲音依舊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低沉,充斥著痛苦,“他也能看見——”
黑霧又繞了回來。
“先進城堡!”斯內普急促地命令道,“塞克瑞應該是把城堡內作為——”
“好了閉嘴吧!我們知道!”西裡斯大喝著打斷了斯內普,略微強硬地將衣袖從哈利手中抽了出來,而後魔杖往嘴上一咬,一手擁著哈利,一手扶住哈利的掃帚——半拖著他往城堡內飛。
黑霧在空中反覆翻湧了幾下,而後一個猛衝越過相互扶持的教父子,直直落到了眼見著人多的小廣場上。
但斯內普沒想到,還沒能消化掉剛才的氣憤,又一個衝擊劈進了他的腦子——
“巴蒂——小巴蒂·克勞奇?!”他緊皺眉頭,儘管聲音沉穩泛著冷意,可依舊能令人聽出其中的詫異。
“驚喜。”小巴蒂在弗利暗暗指向他的魔杖下扯出一個標準的斯萊特林社交微笑,“我們又為同一個人服務了,斯內普學哥。”
斯內普發出一聲嗤笑:“我可沒有服務誰。”
他看了眼小巴蒂身上那身老巴蒂的古板衣服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心中瞬息間將對方是什麼時候頂替的、鄧布利多知不知道等一係列問題都想了個遍,而後又將其全部清空,轉眼盯向落地的哈利。
斯內普揮杖將自己烘乾,接著上前兩步,略顯粗魯地將救世主先生從他那——好奇心與愛護心同時爆棚的——教父手中扯出來,用他慣用的語氣和聲音警告道:
“如果你不希望自己還沒見到伏地魔就丟掉性命,那麼我想你最好冷靜一點,波特先生。”
斯內普的話生硬難聽且不客氣,聽得西裡斯怒火中燒,也就是卡弗林指揮了兩個傲羅扯住他,才沒讓他上前再把救世主扒拉回來。於是他立即轉頭向著傲羅們說著即將爬上岸的傲羅,讓他們快去解決掉這些東西而不是分離開一對相親相愛的教父子。
哈利深呼吸兩下,放輕著自己的聲音回答道:“我知道。”
但說著,這位努力保持鎮定的小巫師還是沒忍住,低頭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傷疤——實在是太疼了。
不隻是傷疤在疼,由於眼前的畫麵來回切換且剛從水裏出來,他的眼睛也在疼——甚至是腦子都因為自己和伏地魔的不斷變換浮動的思緒而疼痛。
“我知道。”哈利努力平復著自己的聲音,“我知道我應該做什麼。”他堅定地說道,“我正在儘力不讓不讓他——找到我腦子裏的——不讓他——吸收掉——”——也在剋製著自己,去找他的衝動。
早在察覺到伏地魔踏入霍格沃茨的那一刻起,哈利就感受到了一種從大腦深處——或者更深處傳出的一種吸引力,或者說,一種隱隱約約的召喚、一種渴望——他的內心告訴他應該遵從這個召喚去尋找他所渴望的東西,但理智告訴他——
不要去。
不要去找。
因為那和伏地魔相連的腦子也傳達出了伏地魔的感受——與他一樣。
而且伏地魔對於這種吸引力沒有一絲抗拒且極為熟練和迫切,通過大腦連線、斯內普曾經零散的講述而熟知伏地魔經歷過什麼的哈利沒費幾秒就想明白了這種吸引力是什麼——同一個靈魂的吸引。
或許也可以說是,想要吞噬的慾望。
他覺得已經有過很多次融合靈魂經驗的伏地魔肯定要比自己更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事情,所以他第一時間遏製住了自己的衝動,也收起了讓自己移動的地圖,生怕自己一個沒控製住直接給麵對麵地為伏地魔送上自己的靈魂。
他認為自己做得很好,哪怕和斯內普誤打誤撞地落了幾個陷阱、跑到了湖底,甚至是在遇到陰屍的時候都一直繃緊著自己的神經,持續運轉大腦封閉術,強製讓自己清醒著。
隻是現在,他覺得自己愈發控製不住了起來,哪怕再平復心情都能被陌生的憤怒衝破心防;眼前的畫麵已經逐漸從石磚全部變成了城堡的走廊;他的麵前不再隻有滿臉肅容的斯內普,還有被魔咒砸了幾下依舊堅固的城堡窗戶;他的耳邊不再充斥著西裡斯在身後焦急的呼喊和掙紮聲,還有魔咒的聲音——有兩個聲音——伏地魔的和——
哈利猛地抬起了頭:“萊姆斯!”
斯內普不解地將眉毛擰得更緊了。
“什麼?”
西裡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哈利捂著傷疤轉頭,帶著莫名的怒意焦躁地大喊道:“萊姆斯!他怎麼會在城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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