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話並沒有削弱哈利想要參與其中的決心,但卻加重了他的警惕,小巫師抱著隨時應對突發情況的心態緊張地度過假期的每一日,然後——日日無事發生。
聖誕節的早晨,被活力四射的羅恩推醒之後,半宿沒睡著的哈利窩在被子裏,獃獃地看著床幔,兩眼放空,顯然是還沒搞清楚自己在哪。
直到羅恩拆完了自己的禮物,哈利才晃晃悠悠地慢慢坐起,收起枕邊的活點地圖後,看著精神振奮的好友懶懶地打了個哈欠:“你可真有閑心。”
“這可是聖誕禮物誒!”羅恩穿著新毛衣把哈利拉下床,“就算天大的事也不能不拆聖誕禮物。”
“哪怕伏地魔站在你麵前?”哈利從床上挪到了地上。
“他隻會站在你麵前,兄弟。”羅恩拍了拍哈利的背,“而我,會站在你的身後!”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哈利癟著嘴推開羅恩,開始翻起自己的禮物,並無視掉好友笑嘻嘻的“我是說真的在你身後”的解釋。
因為會送他禮物的人現在幾乎都在學校,所以今年寄來的禮物並不多,隻有幾個來自關係好的同學的禮物、摸起來很柔軟的來自莫麗的禮物、抬起來很沉的來自韋斯萊雙胞胎的禮物,以及——一個被綠色包裝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盒子。
哈利手一頓,立即拿起那個盒子,把其翻了一圈,在封口處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那個“S”的瞬間,毫不猶豫地撕開了包裝紙,露出裏麵的禮物——精緻的黑色盒子裏,沒有卡片,沒有留言,隻有一塊黑色的石頭。
哈利好奇地將其拿起,透過自窗戶傳來的光亮以隱隱看到裏麵的魔法文字。
“我也不認識那些字,看著是有點像如尼文,但並不是。”休息室匯合後,赫敏在窗戶前舉著那塊石頭,邊觀察邊說道。
“但肯定是個煉金物品。”羅恩篤定道——然後收到了赫敏“你其實可以閉嘴”的無語眼神。
於是羅恩閉上了嘴,假意環顧四周,然而看完一圈後他卻忽然頓住了,再次迅速環顧一圈後疑惑道:“今天尼克怎麼沒出來嚇我們?”
“他也需要去找別的幽靈過聖誕吧。”赫敏猜測地說著,把手裏的石頭還給了哈利。
“我先裝好吧。”哈利拿回石頭,放進褲子口袋,“塞柏琳娜既然給我了,那麼說明今天一定能用得上。”
“什麼——今天?”赫敏捕捉到了哈利話中的關鍵,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你昨晚是不是又看到什麼了?”羅恩恍然,“難怪你今天叫了半天才起床。”緊接著他又緊張地湊到哈利麵前,“那你看到了什麼?伏地魔已經進來了?”
哈利沉默幾秒,又把石頭掏出放進了那個被塞柏琳娜施過咒的校袍口袋裏,然後才對著兩位看向自己的好友猶猶豫豫地開口解釋道。
他昨晚確實看到了一些東西,在被一陣劇烈的情緒吵醒之後,他看到一個稻黃色頭髮的青年男巫跪在地上,為伏地魔獻上了一個冠冕——但是那場景很奇怪。哈利覺得那場景恍恍惚惚的,像是隔著什麼東西一般,比起肉眼所見,倒更像是攝神取念來的記憶。
緊接著,眼前的畫麵相對清晰了一些,他看見了失蹤已久的貝拉特裡克斯。她的精神和著裝看上去似乎比預言家日報當初報道的更加不堪,笑起來的時候讓哈利在昏昏沉沉中都看得毛骨悚然,哈利認真思考了一下這份驚悚中有沒有伏地魔的情緒,畢竟他是真的麵對麵……
但顯然,伏地魔應該沒有。哈利惡寒地聽著“自己”的嘴發出了伏地魔的聲音,聽著那聲音抑揚頓挫地向貝拉特裡克斯宣佈著屬於她的任務——她會作為先鋒,在今天領食死徒從外向內攻打霍格沃茨。
貝拉特裡克斯激動地應下了,但逐漸退出伏地魔視角的哈利卻沒有窺到秘密的激動,他坐起身,於黑暗的寢室中展開了地圖,一邊觀察著那一個又一個的名字,一邊思考著。
哈利確信,在排除自己無意中深入對方思想以及塞柏琳娜等人施加的外部影響後,這些景象必然是伏地魔有意讓他看到的,也就是說——伏地魔在故技重施。
有關於第一個場景,儘管不認識那個冠冕,但哈利確信那就是拉文克勞冠冕,雖然伏地魔認為它仍沒有被塞柏琳娜發現,但哈利清楚它應該是被斯內普以及鄧布利多校長妥善保管著。他因此斷定——伏地魔就是想用這個場景自己告訴大人們:伏地魔已經拿到最後的魂器啦!
至於第二個場景,哈利認為貝拉特裡克斯的進攻很可能真實存在,但這必定是為了掩蓋伏地魔真實行動的障眼法。他認為伏地魔肯定會採用曾經考慮過的方案——通過魔法部潛入霍格沃茨。畢竟伏地魔真正的目標也不是什麼入侵霍格沃茨,而是伏地魔認為還在有求必應屋裏的冠冕,以及……哈利自己。
哈利的推測得到了赫敏和羅恩的齊齊點頭。
“那麼塞柏琳娜教授寄給你的石頭肯定就是保護你的。”赫敏想了想,又道,“但我覺得這件事還是得告訴斯內普教授他們,貝拉特裡克斯就算是佯攻,那也是真打,得讓傲羅們防備著點。”
哈利此時已經又開啟了活點地圖,一邊尋找著斯內普的名字,一邊癟著嘴說道:“或許不告訴也行——之前斯內普暗示過我一些話,讓我覺得他們已經把一切盡在掌握了。”
赫敏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在賭氣。”
“我這不也是猜測是今天嗎……”哈利底氣不足地小聲嘀咕,在看到斯內普與禮堂和麥格被幾個魔法部的人圍著,顯然是正忙著商討什麼事情之後,他收起了地圖,心安理得地領著兩位好友前往廚房吃早飯——雖然現在的時間已經不能算早了。
迪科像是早有預料一般,與往常一樣脫離其他工作的家養小精靈們,第一時間來到哈利他們的麵前大聲喊著對他們的歡迎,今天還多了一句“聖誕快樂”。
三位小巫師也是與往常一樣,和善地問好後說出了自己想吃的東西。
大抵是小巫師們少的假期裡,小精靈們也不是很忙,除了這個每次都當著小巫師們的麵光明正大偷懶、和他們聊天的迪科,還有幾個家養小精靈在遠處湊在一起嘰嘰喳喳,顯然是沒有在幹活。
“要是所有家庭都像霍格沃茨一樣寬容就好了。”赫敏小聲嘟囔著,接著又搖了搖頭,“不行!霍格沃茨對他們也過於苛刻了——”
“哦!又來了……”已經聽赫敏叨叨一年多的羅恩打斷了赫敏,並誇張地模仿道,“我長大後一定會改變這一切的——”說話的同時,他立即捧著自己的三明治往旁邊挪了個位,躲開了赫敏的手肘攻擊。
“你可真沒意思!”赫敏有些生氣道。
但羅恩的嘴依舊貧著:“你也是,珀西也是……天天把進入魔法部掛在嘴邊——那又不是唯一實現夢想的地方,將來你們要是改了主意,那才叫好笑呢!”
“比你強多了!”赫敏瞪了眼他手裏啃到一半的三明治,“至少我們都有個明確的目標!而不是隻想著吃!”
“那又怎麼了!”羅恩不服地瞪了回去,然後又看向哈利——
赫敏看出他想要拉哈利幫自己說話的心思,立即昂著頭道:“哈利可是要當傲羅的,也是進入魔法部。”
羅恩卡住了,一邊盯著哈利,一邊幽怨地往嘴裏塞三明治——差點忘了,他好兄弟的誌向是當傲羅,那也是魔法部裡的!
哈利頭疼地看了眼桌子對麵的兩位好友,在他們同時看向自己的那一瞬立即把展開的活點地圖往他們麵前推了推,示意他們也幫忙看著那藍色的城堡:“或許我們現在應該時刻盯著地圖,萬一一個不小心漏掉了伏地魔怎麼辦——他想要去的有求必應屋裏可看不到名字。”
赫敏聞言頓了頓,而後立即向前傾了傾身子,對著哈利認真道:“或許……我們可以去有求必應屋守株待兔。”說著,她歪頭看了眼站在不遠處,隨時準備給他們添牛奶的迪科。
“可是我們不知道口令啊,難道要去門口等著嗎?伏地魔肯定會提前發現我們的吧!”羅恩皺著眉反駁道。
哈利原本也是認同羅恩的說法,但順著赫敏眼神看過去的瞬間反應了過來——迪科說過是他引斯內普去的放有冠冕的有求必應屋!所以他知道那間有求必應屋的口令!
哈利解釋的話還沒說完,羅恩也想起了當時的事情,當即興奮起來:“對啊!”說罷,他便兩口塞下手中剩下的三明治,抬手想要叫迪科過來。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瞬間,不知道從哪飛來的一支羽毛筆打在了他的手背上。羅恩吃痛地低呼一聲,瞬間放下了手。
赫敏下意識接住飄下的羽毛筆,觀察一瞬後隨即將其攥緊。
“哦!這該死的東西!”羅恩掃了眼被赫敏手的羽毛筆,立即轉頭,怒氣沖沖地尋找著罪魁禍首。
哈利立即警覺起來,拿出魔杖的同時眼睛從泛光城堡的八樓掃向他們所在的廚房——“啪!”——活點地圖被赫敏迅速用單手合上了,這動作和拍桌的劇烈聲響把哈利和羅恩都嚇了一跳。
“赫敏?”哈利不解地看向赫敏,看到她如臨大敵的嚴肅表情後心中更加警惕起來,“你發現了什麼?”
“……或許是。”赫敏探究地看了眼羅恩,而後立即看向聽到聲音而來的迪科,手上迅速疊好了活點地圖遞給哈利,小聲囑咐道,“我離開你們單獨行動前不要開啟看。”
“什麼?”哈利和羅恩同時發出疑問。
但還沒等他們進一步詢問,就見赫敏重新揚起笑臉對著迪科道:“迪科,感謝款待。”
迪科用自己一貫的親和笑容回應著赫敏:“迪科剛才聽見了十分大的聲音,請問是發生什麼了嗎?”
“哦!沒有,迪科。”赫敏溫柔地回應道,那聲音讓她身邊的羅恩不由打了個冷顫,“隻是我們想起來還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收拾東西的時候急了一點。”
哈利拿起三人吃飯時唯一一件外物——活點地圖,配合地向迪科點了點頭。
“所以你們要走了嗎?”迪科看了眼桌子上剩餘的煎蛋麵包和牛奶,臉上的笑意慢慢變成擔憂,“但是你們還沒有吃完……”
“但是我們有急事,迪科!”眼見著兩位好友已經站起,不知道有什麼急事的羅恩也跟著站了起來,一邊向迪科說著一邊又拿起一片麵包,“不是因為不好吃,所以別多想,我們沒——哦!赫敏!別拽我毛衣!”
直到三人離開廚房踏上樓梯,赫敏才放開了揪著羅恩手臂的手,並嗬斥道:“就你話多!”
羅恩感覺赫敏簡直是莫名其妙,有些惱怒地說道:“嘿!萬事通!有什麼事情能不能說明白再行動!別搞得我們都像笨蛋一樣!”
赫敏閉了閉眼,忍著氣耐心地說道:“迪科,那個家養小精靈!我會覺得——”赫敏頓了頓,“我覺得他不可信!我們之前根本沒和斯內普教授確認過他的話是否正確!”
“哦!可別了!”羅恩覺得赫敏是在無理取鬧,“那可是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他們是不可能對學生——也就是我們撒謊的!”
“也不一定。”自從赫敏行動開始就一直沉默的哈利忽然開口,在羅恩質疑的目光下鎮定地說道,“我沒有否認你的說法,隻是——你還記得嗎?去年我們第一次跟弗雷德和喬治進廚房的時候,他關於他是不是霍格沃茨小精靈的回答其實是有點奇怪的。”
隻是羅恩當時根本沒多在意,所以不記得迪科當時說了什麼。赫敏當時不在,根本沒聽過,就更別說判斷哈利的話是否正確了。
“……就算……就算他真的有問題……”羅恩選擇相信自己的好友們,“那麼我們這麼跑出來會不會讓他覺出不對啊。”
赫敏似乎是想要解釋什麼,但張了張嘴後還是選擇了沉默,沒有說話。
哈利看了眼欲言又止的赫敏,道:“不管怎麼樣,赫敏說的是最保險的,我們得向斯內普確認這件事情的真偽——而且從他口中知道那間有求必應屋的口令纔是最保險的,不是嗎?”
羅恩本想再問問那根打自己的羽毛筆兩位好友有什麼想法,結果才一開口就被赫敏應和哈利的聲音打斷了。眼見著哈利對此也沒多大疑惑,轉身就往禮堂跑,羅恩隻得癟著嘴把疑惑暫且咽進了肚子裏。
三人匆忙跑進禮堂的時候,魔法部的人還在和斯內普以及麥格說些什麼,甚至是弗立維以及特普勞尼也來了——他們所有人都是表情認真,顯然是在討論什麼嚴肅的事情。
三位小巫師的突然闖入,讓這群成年巫師有些措手不及,原本緊密的討論聲戛然而止。不過,仍有幾個詞飄進了小巫師們的耳朵裡,比如“魔法屏障”、“防護魔法”之類的。
但這幾個詞卻足夠讓哈利佐證他的想法了——大人們果然知道今天伏地魔會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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