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掃了圈自己的辦公室裡的客人——在自己辦公桌旁站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中閃著自己熟悉的看好戲光芒的斯內普;在靠牆的小沙發上坐得緊繃,小臉上寫滿侷促,小心抬眼看看這個人看看那個人的哈利;靠著哈利的沙發而站,在自己看過去時麵露無奈的盧平;以及……坐在自己辦公桌正對麵的椅子上,一臉憤懣的西裡斯。
“哦,好吧……看來你們的飯後散步並不怎麼愉悅。”鄧布利多笑著,向前推了推自己桌子上裝著糖果的小南瓜,“有人要吃嗎?”
哈利下意識伸出腦袋看了一眼,然後又在鄧布利多善意的注視下紅著臉默默收回了腦袋。鄧布利多失笑,抬手將兩塊水果糖飄到哈利手中,哈利慌忙接過,毫不意外地發現這並不是覆盆子口味的。
鄧布利多點頭應下哈利的道謝後,轉頭向著西裡斯調侃道:“帶隊的傲羅還和我告狀說,你跟著傲羅隊來了但是不幹活呢……結果現在躲懶躲到我這裏來了?”
“鄧布利多。”西裡斯向前傾身,雙手壓在鄧布利多的辦公桌上,他現在冷靜了不少,但依舊疾言厲色,“塞克瑞真的不在霍格沃茨?你們把伏地魔引來了結果她跑了??”
“她現在確實不在,但是別擔心,西裡斯,她隻是暫時離開。”鄧布利多溫和地笑了笑,“她會在關鍵時候回來的,而且實際上,她早已經做好了安排——”
說著,他的目光瞥向哈利,話未說完,就見哈利猛地睜大眼睛,含著糖急不可耐地追問:“那她現在在哪兒?”
斯內普意外地看了哈利一眼。
顯然,哈利已經做好了順著塞柏琳娜計劃而行、來幫助她的打算,甚至是在確信自己會正麵伏地魔的情況下——好吧,一向無所畏懼的救世主本來就沒怕過這一點。而且看樣子,相比之下,他更害怕他那將他視為眼珠子的教父知道這件事情。
斯內普不由在心底發出滿含譏諷的嗤笑:某些人的心理防線,竟脆弱到需要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來保護了。
被打斷了的鄧布利多沒有表達出任何的不耐,反而是露出一個更加和善的笑容,輕笑道:“塞柏她……大概是在家裏接待客人呢。”
斯內普發散的思維一頓,而後瞬息收回,視線也緊跟著落在了鄧布利多的身上。
“客人?”哈利愣了一下,有一瞬間感覺今天的思考都白費了,“塞柏琳娜今天沒來是因為家裏來客人了嗎?”
“不是的,哈利,她今天的這位客人應該是聽說她回家了纔去拜訪的。”鄧布利多無辜地回望緊盯著自己的斯內普,語氣輕快,“她可是請了快一個月的假呢,很明顯有著重要的事情……我懷疑她還會出個遠門什麼的。”
看著鄧布利多眼中不多掩飾的幸災樂禍,斯內普開始痛恨自己腦子的靈活,沉默一瞬後不由滿臉複雜地開口:“我想那位客人是從校長辦公室前往塞柏琳娜住處的吧,鄧布利多?”
儘管他最後語調上揚像是疑問,可句式卻肯定得很,明顯是對自己的想法十分篤定。
於是鄧布利多便沒有對此作出回答,隻是用一種彷彿事不關己般、輕飄飄到有些奇怪的語氣說道:“總得讓客人知道塞柏琳娜回家了吧,報紙上可看不到這個新聞。”
“……”斯內普默了默,緊接著心裏也有些幸災樂禍起來——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很明顯某些人又惹了鄧布利多不高興,得了不愉快的一次對話。而且從鄧布利多的表現推測,他去塞柏琳娜那裏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事情——他其實沒有那麼記仇,他隻是看不慣格林德沃而已。
“你怎麼能又和阿不思說我壞話呢,我纔好不容易能和他好好說話了,結果今天又是白挨一頓冷臉。”格林德沃站在門口,聲音中帶著惱火,不滿地看著窩在綠色的沙發裡、一副放鬆懶散樣子的塞柏琳娜。
“嗯?”塞柏琳娜麵露恰到好處的無辜和迷茫,“我沒有,你別汙衊我。”
格林德沃抿著嘴角掏出一份報紙,向塞柏琳娜舉起它,咬牙說道:“阿不思讓我從報紙上找你的去處。”
塞柏琳娜怔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哎呀阿不思也能有這麼損的時候啊。”
在格林德沃愈發不滿的視線中,塞柏琳娜收了笑聲兩手一攤,解釋道:“這可不能怪我呀,蓋勒特,我隻是在幾天前的早飯時,看到學生們在看報紙時想到了你的話,於是向他複述了一遍而已。”接著她又變得笑眯眯的,“所以我可沒有說你的壞話呀,誰讓你不直接回答我是從阿不思那裏得到的湯姆的訊息,反而去編瞎話呢。”
“因為我就知道你會抓住這個事不放,一直掛在嘴邊。”
“怎麼會呢,我當然是可以見到你們好好說話的,而不是拿著其他事情當借——”
“你還說沒有!”
“好吧……我閉嘴。”塞柏琳娜笑著抬手做作地捂了捂嘴,而後翻轉手掌,手心連同小臂向一旁攤開,指向那正對她側麵、距離她一步半遠的、極為簡單的黑色絲絨沙發,“那要坐下嗎?我想你應該不想一直站著和我說話吧。”
格林德沃輕哼著收起了報紙,踏上地毯,邁進了這間不算大的房間。
那掛滿照片的牆麵是無法讓人忽視的,但格林德沃的視線並未在上麵停留太久。他隻是淡淡掃過,隨後便將注意力落在那個沙發上,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訝異,甚至是沒有開口評價幾句——這讓塞柏琳娜有點意外,她還以為格林德沃多少得說上幾句來回報她剛才的調侃呢。
塞柏琳娜挑眉看著格林德沃繞著那沙發走了一圈,接著麵露嫌棄地撩著大衣下擺款款而坐。
“哦,塞柏琳娜,別誤會。”看著塞柏琳娜微妙的眼神,格林德沃笑著解釋道,“我隻是看你樓下早早地就收拾好了,還買了新傢具,以為你會像我在紐蒙迦德招待你一樣用自己最喜歡的沙發……結果沒想到你會用變形術給我糊弄一個。”
“不算早了。”塞柏琳娜輕笑一聲,忽視對方對於自己時常搶他沙發的控訴,隻回應前半句,“畢竟你猜也猜得出……接下來我沒時間回來收拾,可又不能讓家裏亂糟糟地等奧米回來吧。”
“那你的小幫手呢?”格林德沃胳膊肘撐上沙發扶手,晃了晃手臂——似乎在調節一個舒服的角度,而後手掌托上了腮,“他應該做得很好才對。”
塞柏琳娜掃了眼他刻意顯露出來的手腕上的火痕,溫聲道:“我還是比較喜歡自己佈置自己住的地方。”
“哦,明白,專製嘛——”格林德沃拖長著調子,在塞柏琳娜和善的注視下彎起嘴角,“好吧,我換個說法——你隻是太喜歡讓事情都符合你自己的想法了。”
塞柏琳娜想了想上次聽到這個說法是什麼時候,而後沒忍住笑了出來:“你真是喜歡借用阿不思的說法,但是他每次這麼說完我之後,可都是會承認我的看法的。”
“那也改變不了你不講理的事實。”格林德沃輕哼。
“那你挺大膽,知道我專製蠻不講理還敢來。”塞柏琳娜靠在沙發上,雖儀態依舊,但明顯懶散許多。
“但你現在看著很累。”格林德沃說完刻意停頓住,與塞柏琳娜對視幾秒後才又笑著慢悠悠開口,“所以我覺得應該挺好對付的。”
“真自信啊,蓋勒特。”塞柏琳娜挑了挑眉,“我記得……你現在還沒有趁手的魔杖?”
格林德沃聞言一秒收笑,收起胳膊整個人向著沙發上一靠,同時雙腿交疊,一副懶洋洋的頑劣樣:
“我猜不管我答什麼,你的下一句——或者兩句後,都會是說阿不思贏了老魔杖的事情——哦!然後接著就是一頓說什麼我打不贏啊、我打架打不過也哄不了人啊……”眼見著塞柏琳娜笑得樂不可支,格林德沃的麵無表情地發出質問,“你敢說你不會這樣?”
塞柏琳娜不作回答,笑著坐直了身子,抬手間一個細長木盒從她身後的書架上飛來到她的手中。她看了眼有些怔愣的格林德沃,笑著開啟了它——一根魔杖靜靜躺在裏麵。
其通體為淺褐色,有著旋轉的黑色的木紋,看著像是融入了不知道什麼物質的冷杉木。魔杖尾端是一個本體為黑色的光澤溫潤的握柄,一隻以簡練金線勾勒的金色大鳥自其底部盤旋而上,展開的翅膀最終化為旋轉的鎏金紋飾,與魔杖的花紋相接,銜接精巧。
格林德沃沉默幾秒,刻意拿出來擺譜的氣勢一掃而空,他那本就靠上沙發的腦袋又向上仰了仰,含有幾分警惕的視線從魔杖上轉向塞柏琳娜,笑問道:“你要做什麼?”
“可真是令人傷心啊,蓋勒特。”塞柏琳娜笑得無害,“我就不能是單純送你個禮物?”
“禮物?現在送我禮物,你這不明擺著告訴我這東西有問題嗎。”格林德沃眼睛緊盯著塞柏琳娜,“我還以為……你知道今天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麼呢。”
“如果你非要找個送禮理由——那麼聖誕禮物如何?”塞柏琳娜彷彿是沒聽到那後半句一般,蓋上盒子,將其遞給了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輕笑一聲,接過盒子的同時語調古怪地說道:“你終於是察覺到去年的禮物不適合送給一位巫、師、了?”
“沒有,我覺得那個禮物很合適呀。”塞柏琳娜笑得促狹,“畢竟某隻貓可是在霍格沃茨玩得歡快呢。”
格林德沃撇了撇嘴:“斯內普說的那對雙胞胎?”
“不,我知道得比那早得多——”塞柏琳娜撐起胳膊,半邊身子倚在沙發靠背上,側臉看著格林德沃,“看來阿不思還是沒有和你說我在霍格沃茨有多受歡迎。”
格林德沃臉上的不悅更明顯了:“我還是那句話……也不想想他不信任我怪誰。”
“那我還是那個答案——怪你自己。”塞柏琳娜毫不猶豫地說完後停頓幾瞬,看著那麵色愈加不好看的格林德沃,眼神逐漸變得無奈,“蓋勒特,你為什麼不能再坦誠一些呢。”
格林德沃不語,低頭看著手中的木盒,手也不自然地摸索著盒子——這才發現側麵上竟然還專門刻了自己的名字。
餘光中,塞柏琳娜撐起的胳膊平放在了沙發扶手上,輕輕的嘆氣聲傳入格林德沃的耳朵。
“好吧……我知道,就像你說的,我不清楚你們這些年都具體發生什麼。可是我很確定的是,你明明清楚他一直懷疑著你最初接近他——”
“那你呢?”格林德沃抬起頭,看著塞柏琳娜,眼神是鮮少在對方麵前展現出來的銳利,“你就會把一切都說出來嗎?”話罷他又移開視線,轉頭看向那掛滿照片的牆,語氣裡滿是壓不住嘲諷,“你應該比我很清楚有些話根本沒法說,也完全沒資格說讓我完全坦誠啊,塞柏琳娜。”
塞柏琳娜見狀正回了身子,微笑地看著那滿是奧米尼斯照片的牆麵。
“我本來就是為了向他坦誠自己的感受,纔想要再見他的……”塞柏琳娜語氣極為輕柔地說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蓋勒特,但我覺得你應該說出來自己的感受。有些事情如果不說出來、不去得到對方明確的回應,就算能明白對方是什麼情緒,也會因為自己的慌亂與心虛而無法知道他的真實想法。這樣的事情多了,一旦沒有了再解釋的機會——”她頓了頓,隨即輕笑出聲,“我好像因為阿不福思和安娜的事情,和阿不思說過類似的話,現在倒是又和你說了。”
“……”格林德沃抿了抿嘴角,“你已經和我說過了。”
“這樣啊……”塞柏琳娜點了點頭,似乎有些驚訝,接著又如同這五個月來每次遇到類似的事情一般,十分平淡地補充了句,“最近有點忙,總是忘事。”
格林德沃輕哼一聲,調侃道:“你當時說完讓我和阿不思多溝通,接著又說管不了我們——真是言行一致啊,塞柏琳娜。”
塞柏琳娜輕笑一聲,回敬道:“我說阿不思怎麼會放一隻不講理的貓進霍格沃茨呢,原來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那隻貓做出了一些改變啊……哎呀,它可真該給我說聲謝謝,但可惜,我聽不懂貓語,隻能聽到幾聲可愛的喵喵叫。”
格林德沃的眼珠轉了一圈,麵無表情地睨了塞柏琳娜一眼,而後低下頭開啟了木盒,拿出那根魔杖——微風在二人之間浮動,房間的燈光微微明亮一些,而後又降回原來的亮度。
很合適——格林德沃想著,開口問道:“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魔杖的?”
“我隻是改造。”塞柏琳娜聳了聳肩,“二手魔杖可不難找。”
格林德沃沒有直接回話,反覆翻看了幾眼魔杖後,笑著說道:“看來去年我那幾天的苦力沒白當。”——他篤定塞柏琳娜是在自己使用那個形狀古怪的魔杖時,瞭解了自己的習慣,從而依照自己的魔力改造了這根魔杖。
“那當然。”塞柏琳娜緩慢地站起身,“如果你覺得還需要一個理由的話,可以當作這是我提前給你的聖誕禮物。”
“那看來是我當天收不到別的禮物了。”格林德沃瞭然地說道。
“也不一定,說不定我到時候又多準備了一份呢。”塞柏琳娜起身向前走了兩步,而後轉身沖格林德沃露出一個慈和的微笑,“感覺到不適的話,可以摸一摸握柄,那個花紋裡可是被我寫了很多有用的咒文呢。”說著,她垂眼看著格林德沃手中的魔杖,語氣愈發柔和起來,“當然,等一切過後,你可以摘掉那個握柄,或者……多買幾個換著用,省得你再嫌棄我的東西不好看。”
“喔……”格林德沃點頭應著,抬手將那個木盒揣進了自己被施展了無痕伸展咒的口袋裏,拿緊了魔杖,隨後抬頭沖塞柏琳娜挑起眉毛,“我也沒有那麼嫌棄,握柄這種東西還是找熟悉魔杖的人定製比較好,你說是吧?”
塞柏琳娜沒有做出回答,隻是彎了彎眼,拿出了自己的魔杖——杖尖對著地麵,劃出一道優美但利落的弧線——霎時,柔軟的地毯憑空消失,露出木地板上複雜的魔法陣。
格林德沃垂眼,勾著嘴角拍了拍沙發的扶手,揚著聲調、好奇地問道:“它原形是什麼,一個簡陋的圓凳,一個墊子,還是說我要坐在地上?”
“哦,我可不敢讓你坐在地上,格林德沃先生。”塞柏琳娜怪聲怪氣地說著,再一次抬起魔杖——
格林德沃動作不變,就看著身下的沙發開始發生變形,最終變為了一把——有著高聳但微微向後傾斜的椅背、柔軟舒適的天鵝絨軟墊、扶手雕刻得漂亮且裝飾著金箔的飛鷹浮雕——與格林德沃在紐蒙迦德最喜歡的椅子相似,但比之舒適不少的椅子。
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麵無表情地看了眼笑得正開懷的塞柏琳娜,深感自己完全就是被這個可惡的女巫戲耍了——她一開始看到自己嫌棄的時候一定十分得意!太惡劣了!
格林德沃深呼吸一下,而後對塞柏琳娜露出一個標誌性的社交笑容:“您考慮得可真周全。”
“畢竟你是第一次來我家嘛,自然不能虧待你。”塞柏琳娜說著,垂下眼,嘴角笑容逐漸變淡,“別擔心,蓋爾。”
她聲音輕飄飄落下的瞬間,房間內昏暗的燈光驟滅,魔法陣隨之光芒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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