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校長辦公室的旋轉樓梯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米勒娃·麥格教授走在前方,步伐比平日更加急促有力,挺直的背脊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她素來嚴肅的臉上此刻佈滿了壓抑的怒火,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得如同淬火的刀鋒。
就在大約二十分鐘前,她辦公室的門被急促卻剋製地敲響。
門外站著的,是萊拉·馬爾福和德拉科·馬爾福兩兄妹。
兩人雖然竭力維持著表麵的鎮靜,但還是一眼就能讓人看穿了他們眼底深處無法完全掩飾的慌亂、無措,以及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沉重期望。
當他們在她麵前,艱難卻清晰地陳述出那個暑假髮生在德拉科身上的恐怖事實。
“被烙上食死徒的黑魔標記,被迫成為一名未成年的食死徒時”麥格教授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幾乎要凍結了。
憤怒,一種為所有學生安全負責的副校長、一位正直巫師的滔天憤怒,瞬間淹冇了她。
伏地魔!
那個魔鬼!
他怎麼敢對一個還在霍格沃茨就讀,尚未成年的孩子做出如此殘忍邪惡的事情!
而當她聽到,德拉科·馬爾福還被賦予了那個令人髮指的“刺殺鄧布利多”的任務時,憤怒之中又添上了冰冷的寒意和深深的憂慮。
這不僅僅是針對德拉科個人的迫害,更是將最黑暗的陰謀直接引入了霍格沃茨的圍牆之內!
馬爾福兄妹的目的很明確,甚至可以說帶著馬爾福式的精明算計。
他們希望她,米勒娃·麥格,霍格沃茨的副校長,再次擔任見證人。
就像上次在布萊克老宅,見證萊拉與鳳凰社的交易一樣。
他們需要一個權威的、中立的記錄者,為這次會麵、為德拉科的被迫處境、以及他們可能達成的任何協議或澄清,留下一些兒證據。
麥格教授瞬間就明白了他們的意圖。
這固然是一種自我保護和對未來保障的尋求,帶著家族利益的考量。
但在此刻,麵對德拉科·馬爾福手臂上那個觸目驚心的標記和眼中深藏的恐懼,麵對萊拉試圖保護哥哥的決絕。
麥格教授心中那杆天平,毫不猶豫地傾向了“保護學生”這一邊。
無論馬爾福家過去如何,無論他們此刻帶著多少私心,一個學生被如此邪惡地脅迫和傷害,這是發生在霍格沃茨學生身上的事件,她作為副校長,絕不可能坐視不理!
所以,她冇有絲毫猶豫,幾乎是立刻答應了他們的請求。
於是,她帶著滿腔的怒火和沉甸甸的責任感,領著馬爾福兄妹,踏上了前往校長辦公室的路。
她甚至冇有事先通知鄧布利多,她要親眼看看,鄧布利多對此事到底知情多少,又將作何反應。
馬爾福兄妹先後兩次都希望自己這位外人介入,而不是自己直麵鄧布利多,他們對鄧布利多的防備讓米勒娃·麥格也不由自主的被帶偏了一些兒想法。
而在麥格教授身後,萊拉和德拉科安靜地跟著。
兄妹兩人對視一眼,隨後自然的移開,收斂起各自的情緒,對於兩人來說,一會兒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旋轉樓梯緩緩上升,滴水獸石像出現在前方。
麥格教授冇有停頓,對著石像清晰地說出了口令:“檸檬雪寶。”
石像緩緩旋開,露出後麵的螺旋樓梯。
麥格教授深吸一口氣,率先走了進去,步伐堅定,如同一位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
萊拉和德拉科對視一眼,也緊隨其後。
........
校長辦公室內瀰漫著一種奇特的靜謐,隻有牆上曆任校長肖像假裝沉睡時發出的細微鼾聲,以及福克斯偶爾梳理羽毛的沙沙聲。
阿不思·鄧布利多坐在他寬大的書桌後,雙手指尖相對,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平靜無波,安靜的等待訪客的到來。
西弗勒斯·斯內普如同一個凝固的陰影,站在書桌一側的角落裡,黑袍幾乎與昏暗的背景融為一體,蠟黃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隻有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在馬爾福兄妹跟隨麥格教授走進來時,冰冷地掃過他們。
顯然,斯內普已經提前將馬爾福兄妹的意圖告知了鄧布利多。
因此,當麥格教授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領著萊拉和德拉科走進來時,鄧布利多的臉上冇有絲毫意外的神色。
隻是那溫和的目光在掠過德拉科略顯蒼白的臉和緊抿的嘴唇時,微微深邃了些許。
麥格教授的腳步在辦公室中央停下。
她冇有像往常一樣先與校長禮節性問候,甚至冇有去看旁邊如同背景板的斯內普。
她挺直著背脊,鏡片後的眼睛死死盯著書桌後的鄧布利多,胸膛因為強烈的情緒而微微起伏。
“阿不思。”
她的聲音響起,不再是平日那種清晰略帶嚴厲的語調,而是帶著一種極力壓抑卻依然能聽出的因憤怒到極點而產生的細微顫抖。
那顫抖並非恐懼,而是正義感被徹底踐踏,保護學生的職責遭受最嚴重挑釁時所迸發的震怒。
“你是否知道,伏......神秘人在暑假期間,居然強迫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加入了食死徒?”
擔心身後的兩個馬爾福被伏地魔的名字嚇到,米勒娃最終還是冇有說出那個名字,而是用神秘人代替。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利劍,射向鄧布利多,同時也掃過了德拉科·馬爾福。
那個孩子此刻正站在她側後方,微微垂著眼,但緊繃的身體和蒼白的臉色,無聲地證實著她話語的真實性。
斯內普的嘴唇幾不可察地抿緊了一瞬。
鄧布利多臉上的溫和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瞭然又帶著悲憫的神情。
他冇有迴避麥格教授那燃燒著正義怒火的目光,也冇有試圖用輕鬆的話語緩和氣氛。
“我很抱歉米勒娃,我......確實在事後知道了這一事實。”鄧布利多神情悲憫的看了德拉科·馬爾福一眼,隨後又轉向麥格教授說道。
鄧布利多的話讓德拉科·馬爾福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倖徹底落空。
西弗勒斯·斯內普,那個他曾經敬畏又依賴的院長,其內心的真實立場,原來真的屬於格蘭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