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薩,我有朋友拜訪,你……想要出來見見嗎?”
西奧多靠在羅薩臥房的門前,他手舉在臉頰一側,輕輕扣動著。
這兩年來發生了太多事情,母親去世,父親變得冷漠疏離,而羅薩再也沒有開口說過哪怕一句話。
在這樣大起大落的環境下,西奧多·諾特的心性完成了一場超脫同齡人的蛻變——
早熟、寡言、有著與年齡不符的心智。
他垂眸,手保持著相同的姿勢沒變,靜靜等待著房間裡的回應。
可這次,與以往無數次的邀約一樣,房間裡悄無聲息,無人應答。
西奧多的手腕一鬆,抬起的手落在雕花木門上,沿著凹凸不平的紋樣向下滑動,無力的垂落在身側,他的額頭抵在門上,冰冷的觸感一直蔓延至他的心臟。
羅薩,請原諒我……
這兩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懺悔自己對羅薩的詛咒,那時的他太小了,也太過於恐懼母親的逝去,他將自己的恐懼化作刺向妹妹的尖矛,將自己的無力全部外泄,以對羅薩的指責獲取自己的片刻安然。
這……怎麼可以啊,他怎麼可以用那樣狠毒的話語去傷害自己的至親!羅薩可是他的雙生妹妹啊……他們本該親密無間的……
‘為什麼死的不是我啊!’
女孩聲嘶力竭的話語終於喚醒了他那時心底裡的愴然,年幼的西奧多從失去母親的痛苦中小小醒悟,卻猛然發覺自己對同樣痛苦的妹妹都做了些什麼。
父親對妹妹居高臨下的審視和厭惡就那樣直愣愣地闖進他的眼中,他難以置信地替羅薩率先發覺了這個世界開始對她滋生的惡意。
他們本該休慼與共,命運相連的。
但在暗處藏匿的巨手似乎開始撥動轉盤,將西奧多和羅薩的命運剝離開,以不容抗拒地手段,將他們二人分別推向不同的但卻同樣難以預料的兩端。
西奧多身體一晃,將自己的額頭從門上抽離開,凸起的紋路在他冷白的肌膚上留下粉紅色的痕跡,可他並不在意臉上的狼狽,轉身離開了。
我好像失去你了,羅薩。
我好像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羅薩靠在床頭,她蜷縮著將自己的雙膝藏在綿白的絲綢睡袍裡,怔愣的看著落地窗外的花園出神。
這是媽媽還在世時置辦的,從她的床邊可以看到整個花園的景色,十米之外一推門,便是一片花團錦簇,芬芳馥鬱,那是獨屬於她的小小天地。
她並不是沒有聽到西奧多的聲音,隻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在這個世界沒有歸屬感,就像是遊離於整個時間線以外,存活的每一天都像是用別人的命換來的。
羅薩不是沒有嘗試走出門去,可她甫一開啟門,正麵對上的就是哥哥愧疚的眼神,和父親厭惡的視線。
父親的冷漠她尚且可以無視,可西奧多的內疚纔是真正令她想要逃避的罪魁禍首!
作為雙生子,對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他們都同頻共振,一個眼神便能明白所有,故而她無比清楚的明白,西奧多一直為六歲那年對自己的咒罵而悔恨著。
可……
他並沒說錯啊,該死的一直都是自己,她就是一個借別人命苟且偷生的臭蟲!所以……請不要對她愧疚了,這沉重的令她難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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