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怪物!你還我媽媽!你還我媽媽……”
西奧多將羅薩推倒在地,淚水大滴大滴的滾落,在稚嫩的臉頰上連成一串晶瑩的鏈條,他抬手狠狠擦拭著。
身體猛然朝下摔去,膝蓋擦在鋪著厚厚地毯的地上,沉重的悶聲代替原本的尖銳,不疼卻令人心中酸澀。
羅薩癱坐在地上,她低著頭,臉上的神情被隱藏在散落的髮絲之下,靜靜聽著哥哥的指責。
“是你害死了媽媽!為什麼死的不是你啊!”
年長的治療師雙手緊緊鉗住哥哥的肩膀,她皺著眉,一臉嚴肅地低聲嗬止。
憎惡和仇恨是兩條雙生的蛇怪,它們彼此交纏,一旦滋生便如草場瘋長的酢漿草,看似嬌小動人,實則自私貪婪,力除不盡。
所以,無論發生了什麼,這個家庭裡已經失去了母親,便不能再產生一對互相怨懟的親生兄妹。
“為什麼死的不是我呢……”
女孩喃喃著,細小的聲音裡是悔恨和一絲沒由來的疑惑。
“什麼?”治療師一愣,眉間的紋路更深邃了幾分。
“為什麼死的不是我啊!”
瘦弱的身體裡突然爆發出一聲極強的怒嗬,她脖子處騰起一小節青紫色的脈絡,隨著急促的呼吸起落著,整個人像頭在沉默中爆發的小獸。
媽媽死了,不,不該這樣的……
至少不該是現在……不該是現在的!
明明……明明……
當身體裡那股不甘的憤怒如潮水般褪去,她茫然的睜著眼,手下羊毛的觸感讓她覺得渾身都瘙癢起來,那密密麻麻的感覺從膝蓋逐漸蔓延至脊背,連同空白一片的大腦都被迫淪陷。
明明什麼呢……
錚——
尖銳的嘯聲劃過大腦,眼前的景象瞬間變成了萬花筒中的花花世界,邊緣泛著奇異的色彩,一圈套著一圈,就像舞女頸上的珠寶,泛著紛繁華麗的彩光。
“孩子?諾特小姐!”
她的記憶……就像是告知欄被覆蓋的層層疊疊的報紙,嶄新的一頁下是不知被掩藏了多少層已經泛黃髮臭的紙張。
站在一旁的治療師都圍了上來,將地上那個抱著腦袋蜷成一個小糰子的女孩抱起,朝治療台走去,連帶一直冷眼旁觀的諾特先生都跟了上去。
西奧多默默垂淚,但依舊跟上了父親的步伐。
畢竟早慧如他也不明白為什麼一夜之間世界便天翻地覆。
“諾特小姐的癥狀……很奇怪。”
治療師將手中的魔杖放下,看著空中逐漸化作點點晶瑩消失的魔力痕跡,神情嚴肅中又帶著點難以名狀的新奇,她看著從始至終臉色都很差的諾特先生,思忖著解釋。
“有魔力波動被強行壓製的痕跡……原本的魔力波動應是很強烈的,帶著巨大的、破壞力極強的暴虐,就像……默……一樣。”
治療師的話語在諾特先生生冷的視線中戛然而止,強行將已經形成的話語再次吞下,才繼續道。
“而且,經我的觀察,諾特小姐的記憶也出現了問題,但由於她的年齡太小,我無法施展魔咒……但大概率是魔力暴動引發的記憶紊亂,靜養即可。”
諾特先生眼眸低垂,冰冷的視線再次落在羅薩的身上,他深藍色的眼眸在眼眶中小範圍的轉著。
果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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