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他們回到了安全屋。
所有的準備工作都結束了,剩下的隻有漫長得令人窒息的等待。
屋內沒有開燈,昏暗得像是一個巨大的繭。兩人各自佔據著一張床,身體因為過度的勞累而極其疲憊,但精神卻亢奮到了極點,根本無法入睡。
這種感覺就像是死刑犯在等待黎明的第一縷陽光。你知道它會來,你做好了準備,但當那個時刻真的逼近時,那種對“虛無”的恐懼依然會從骨縫裡滲出來。
“萊拉。”
西裡斯打破了長久的沉默。他沒有看她,而是盯著天花板上的一塊黴斑。
“怎麼?”萊拉應。
“你說……”西裡斯的聲音有些飄忽,“如果明天我們搞砸了,如果那個藥劑沒用,或者那個自毀咒語失效了……我們會死嗎?”
萊拉:……
她很想用斯萊特林的理智告訴他:根據概率學計算,死亡率高達85%。
她也想用強硬的態度告訴他:別說喪氣話,我們必須贏。
但在這一刻,在這個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搖搖欲墜的避風港裡,所有的偽裝都顯得多餘。
“也許會。”萊拉輕聲說,“我們麵對的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黑巫師。死亡……是一個大概率事件。”
西裡斯笑了一聲,笑聲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釋然。
“也是。”他轉過頭,看著萊拉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她的輪廓顯得那麼柔和,卻又那麼易碎,“以前我覺得死沒什麼大不了的。為了詹姆,為了正義,為了鳳凰社……轟轟烈烈地死,挺酷的。”
“現在呢?”萊拉轉頭回望他。
“現在依然覺得挺酷的。”西裡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卻變得無比深邃,“但是……也會覺得有點遺憾。”
“遺憾什麼?沒能親眼看到哈利騎飛天掃帚?”
“那是一部分。”西裡斯頓了頓,“更多的是……覺得自己這輩子活得太匆忙了。”
他舉起一隻手,在虛空中抓了抓,似乎想要抓住流逝的時間。
“我一直在打架。在家裡和沃爾布加打架,在學校和斯萊特林打架,畢業了和食死徒打架。一直在反抗,一直在生氣,一直在奔跑。
我好像從來沒有哪怕一天,是安安靜靜地、沒有任務、沒有仇恨、不需要握著魔杖警惕四周……僅僅是像個普通人一樣活著的。”
萊拉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澀的疼痛。
像個普通人一樣活著……這對於生在布萊克家、長在戰爭年代的他們來說,竟然是最奢侈、最遙不可及的願望。
她想起了雷古勒斯。那個總是沉默地站在陰影裡、隱忍著所有痛苦的少年,在他沉入冰冷的湖底之前,他有沒有哪怕一刻,是完全屬於他自己的?
她想起了自己。在魔葯的煙霧中,在臥底的謊言中,在算計與被算計的漩渦中周旋,她這二十幾年,又真的“活”過嗎?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頭頂,像是一把巨大的黑色鐮刀。但這反而讓那些曾經被壓抑的、被忽視的、最原始的渴望,像野草一樣在荒原上瘋長。
如果明天就是終點。 如果生命真的隻剩下最後的二十四小時。 難道還要繼續在這裡枯坐?
不……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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