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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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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地奇賽季的到來讓整個霍格沃茨都陷入了一種沸騰的喧囂。傑米本來打定主意不去的,他的魔力在嘈雜混亂的環境下更容易波動,而且他對魁地奇的興趣也實在有限。

但艾莉諾不答應。

“就去看一會兒嘛!”她幾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氣,生拉硬拽地把傑米從公共休息室的扶手椅裡拖起來,“這次有哈利在比賽!是格蘭芬多對赫奇帕奇!肯定會很精彩!”

傑米拗不過她的熱情(或者說蠻力),最終還是半推半就地被她拉到了人聲鼎沸的魁地奇球場。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解說員李·喬丹亢奮的尖叫、以及周圍學生們激動的吶喊,像潮水一樣衝擊著他的感官。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感覺腦袋有些發暈。

艾莉諾卻完全沉浸其中,她揮舞著格蘭芬多的圍巾,大聲為哈利加油。當哈利以一個驚險的角度躲過遊走球,急速俯衝時,她激動得差點從看台上跳起來。

傑米的視線也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在空中靈活穿梭的瘦小身影。不得不承認,哈利確實是個天生的找球手。他看著哈利與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塞德裡克·迪戈裡在陽光下纏鬥,金色飛賊在他們之間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就在比賽進入白熱化階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中時,傑米突然感覺到一陣熟悉的、冰冷的視線。他下意識地轉頭,望向教師看台。

斯內普果然在那裏。他並沒有看比賽,那雙黑眸穿透喧囂的人群,正牢牢地鎖定在他身上。那眼神裏帶著慣常的審視,但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彷彿在提醒他注意控製自己。

傑米立刻挺直了背脊,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體內因為環境嘈雜而開始微微躁動的魔力。

教師看台上,斯內普的指尖在魔杖上輕輕敲擊。一個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覺的隔音屏障悄然籠罩在傑米所在的看台區域,將最刺耳的噪音過濾掉了一部分。

當哈利最終以一個漂亮的假動作騙過塞德裡克,抓住金色飛賊時,全場沸騰。艾莉諾興奮地抱住傑米尖叫,而傑米在震天的歡呼聲中,悄悄回頭,發現教師看台上那個黑袍身影已經不見了。

艾莉諾·普威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瓶被搖晃過頭、隨時可能噴湧而出的滋滋蜜蜂糖。她的精力似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如同一台被施了永久活力咒的魔法造物。

從清晨在大禮堂像隻雲雀般穿梭於長桌分享八卦開始,到魔咒課上揮舞魔杖差點把搭檔的眉毛變成煙花,再到午後拉著傑米探索城堡裡每一處據說會移動的樓梯秘密——她的能量波紋足以讓最活潑的皮皮鬼都感到疲憊。

傑米常常覺得自己像被捲入了一場永不停歇的彩色旋風。他習慣了在草藥課上突然被塞過來一株會咬人的曼德拉草(“快看它的牙齒多可愛!”),在圖書館寫論文時被迫接收關於哭泣的桃金娘最新緋聞的實況轉播,甚至不得不學會在走廊裏邊走路邊躲避她突然興起的無實物魁地奇模仿賽。

但奇怪的是,這種高強度的陪伴並未觸發他熟悉的魔力紊亂。或許因為艾莉諾的吵鬧裡從不攜帶惡意,像陽光下的溪流般清澈見底。當傑米因周遭環境過於喧鬧而臉色發白時,她會突然安靜下來,從口袋裏掏出自製的冰鎮檸檬糖(“我哥哥的配方!能讓你腦子裏的火山睡覺!”)

某次當艾莉諾試圖把整個尖叫棚屋的傳說用十分鐘講完時,斯內普的黑袍恰好在轉角出現。小女巫瞬間變成被掐住脖子的金色飛賊,而魔葯教授的目光在傑米平穩的手指上停留兩秒後,竟罕見地沒有扣分。

(驟雨中的狂歡與狼狽的溫暖)

午後的天空陰沉下來,烏雲堆積,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土腥味。傑米和艾莉諾坐在他們常待的那棵山毛櫸樹下,傑米仰頭看了看天色,有些擔憂:“好像要下雨了。”

艾莉諾滿不在乎地揮揮手,嘴裏還叼著一根甘草魔杖:“沒事!這點雲彩算什麼!”

然而,霍格沃茨的天氣說變就變,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劈裡啪啦砸了下來,瞬間打濕了乾燥的土地和他們的袍角。

出乎傑米意料的是,艾莉諾非但沒有找地方躲雨,反而變得異常激動。

“哇!下雨了!”她歡呼一聲,眼睛亮得驚人,猛地跳起來,一把抓住傑米的手腕,在越來越密集的雨幕中拉著他就開始奔跑。

“艾莉!等等——!”傑米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冰冷的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臉頰,校袍變得沉重而黏膩。他想掙脫,但艾莉諾的手勁出奇地大。

沒有惡意,單純是他好動。

她在雨裡大笑,拖著傑米繞過水窪,踩起一片片水花,像是在進行一場突如其來的冒險。雨水順著她的紅髮往下淌,她卻渾然不覺,反而更加興奮。傑米從一開始的驚慌和無奈,到後來也被她這種純粹的、不顧一切的快樂所感染,忍不住跟著跑了起來,甚至也露出了一個小小的、釋然的笑容。

直到兩人都成了徹頭徹尾的落湯雞,頭髮滴水,袍子濕透,艾莉諾才心滿意足地拉著傑米沖回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

胖修士的畫像看著兩個水淋淋的孩子咯咯直笑。回到熟悉的、乾燥溫暖的環境,傑米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冷,打了個噴嚏。

艾莉諾卻還在興奮地比劃著:“是不是很棒!雨中奔跑!我早就想試試了!”

結果就是

傑米裹著一條厚毯子,頭髮還濕漉漉地打著綹,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斯內普塞給他的、滾燙且味道刺鼻的預防感冒藥劑。魔葯教授像一座漆黑的冰山矗立在他麵前,冰冷的訓斥如同冰雹般砸下:

“……明知天氣有變仍滯留室外,淋雨後還進行劇烈運動,甚至拖著……”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傑米,“……其他人一起進行這種巨怪般的愚蠢行為。赫奇帕奇扣十分,為你那被雨水泡發的腦仁。”

傑米縮在毯子裏,被熱氣熏得鼻尖發紅,小聲道:“我知道錯了……”

斯內普的話音戛然而止。他盯著那顆低垂的、棕金色的腦袋,看著小傢夥被訓得蔫頭耷腦、恨不得把自己縮排毯子裏的模樣,胸腔裡那股無名火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當然知道這事主要怪那個精力過剩的普威特,但眼前這個小巨怪那不知道拒絕、甚至隱隱有些縱容的態度,更讓他莫名火大。

沉默在地窖裡蔓延,隻有坩堝裡咕嘟的聲音。半晌,斯內普才冷哼一聲,硬邦邦地甩下一句:“把這瓶喝完。如果明天讓我發現你有一絲感冒的癥狀……”

他沒說完,但威脅意味十足。隨即轉身走向他的藥材櫃,不再看傑米。

傑米沒看見,在他低頭喝葯時,斯內普的魔杖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一股溫和的乾燥氣流拂過,讓他濕漉漉的頭髮和毯子邊緣迅速變得乾爽舒適起來。

傑米簡直要驚嘆於艾莉諾的身體素質了。昨天兩人一樣在雨裡瘋跑,淋得透濕,她什麼措施都沒做,沒喝預防藥劑,甚至晚上還偷偷溜去廚房找了趟雪糕,結果第二天還好好的,活蹦亂跳,精力充沛得好像昨天隻是沾了點露水,甚至連個噴嚏都沒有。

反觀他自己,雖然嚴格遵循斯內普的命令喝下了那碗味道可怕的藥劑,也注意了保暖,雖然沒有發燒,但第二天早上醒來時,鼻子不通氣,喉嚨又乾又癢,說話都帶著濃重的鼻音——他感冒了。

這種鮮明的對比讓傑米有些鬱悶,尤其是在魔葯課上,當他忍不住吸鼻子時,立刻引來了斯內普冰冷的注視。

“看來,”魔葯教授的聲音像滑過冰麵的石頭,“我高估了某些藥材對巨怪體質的作用力。”

傑米羞愧地低下頭,感覺周圍似乎有斯萊特林的學生在竊笑。他知道斯內普是在怪他沒有完全聽話,或者怪他體質太差,連那麼猛的葯都壓不住。

他並不知道,當天下午,艾莉諾被斯內普以“擾亂課堂秩序”為由關了禁閉——任務是將一大桶黏糊糊的弗洛伯毛蟲按厚度分類。而地窖的魔葯儲藏室裡,一副藥性更溫和、但口感據說更加詭異的感冒藥劑正在熬製中。

第二天,傑米發現自己的早餐牛奶裡飄著幾片奇怪的銀色葉子,喝下去後喉嚨的腫痛奇蹟般消退了。而艾莉諾在接下來的一週裡,隻要靠近傑米三米之內,就會開始莫名其妙地打噴嚏。

傑米安然無恙。而艾莉諾在早餐時收到了一封來自家裏的吼叫信——雖然音量被魔法限製在了耳語級別,但內容足以讓她蔫了一整天。沒人知道為什麼普威特夫人會如此及時地得知她女兒前一天的“壯舉”。

艾莉諾·普威特擁有一種驚人的鈍感力。她完全察覺不到傑米偶爾需要獨處的渴望,也意識不到自己過於旺盛的精力有時會讓人招架不住。她的親近總是那麼直接、熱烈,不帶任何迂迴,總是能讓你羞惱,卻又無法真正對她生氣。

有的時候,你為了躲她,你抱著書去了斯內普的辦公室,窩在他邊上。

這成了傑米最後的避難所。當艾莉諾在城堡裡進行“全範圍傑米搜尋”時,他會抱著一本厚得像磚頭的魔藥典籍或者《高階大腦封閉術入門》,悄無聲息地溜進地窖,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斯內普通常會在辦公桌後批改作業,或者在一旁的坩堝前熬製什麼。對於傑米的闖入,他最多隻是抬起眼皮,用那雙黑眸冷淡地瞥他一眼,連一句“出去”都吝於給予。

傑米就會自覺地縮到壁爐旁的舊地毯上,或者佔據一張遠離辦公桌、但視線可及的靠背椅,把自己埋進書頁裡。地窖裡很安靜,隻有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或者坩堝裡藥液咕嘟的輕響,偶爾夾雜著斯內普對某篇愚蠢論文的低聲咒罵。

在這裏,傑米能真正靜下心來。他知道艾莉諾絕對不敢闖進來。這種被默許的“躲避”,本身就帶著一種奇特的安心感。

斯內普從未對此發表評論,但他批改論文的速度,在傑米窩在角落時會微妙地放緩;而當門外走廊響起艾莉諾由遠及近、充滿活力的腳步聲和呼喚聲時,他總會“恰好”需要起身去儲藏室取材料,用黑袍和冰冷的目光將那個聒噪的小獅子無聲地逼退。

[某天,傑米在斯內普辦公室的沙發墊子縫隙裡,發現了一包被施了強效隔音咒的耳塞,旁邊還有張紙條,上麵是熟悉的淩厲字跡:“如果連巨怪的吵鬧都無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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