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教授臉僵住了。
牆上畫像像是被開啟思路,其他國家也蹭蹭往外蹦。
有親戚好友是挪威的,有外祖家來自保加利亞,還有瑞典、波蘭、沙俄,一個傳承久遠的大家族,血脈來源可是非常廣泛的。
不僅如此,一個角落裏,長相和其餘普林斯稍稍有些區別的老婦人含笑問道:
“東方如何?”
“西弗勒斯,我聽說你去過東南亞,那你介意從東方那個國家找個合適的人選嗎?”
此話一出,滿牆畫像頓時閉嘴了,齊刷刷向老婦人看去。
老婦人旁邊的老爺子皺眉轉頭,疑惑道:
“靈,你們張家還有後裔?”
老婦人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沒有了,不過我們張家那邊有徒弟,他們認輩分,多少有點香火情在,重要的事辦不了,拉個媒還是沒問題的。”
“就是距離太遠,我傳不過去訊息,可能得小西弗勒斯親自走一趟。”
老爺子“哦”了一聲,轉頭,一本正經地問斯內普教授,
“西弗勒斯,你的意思呢?”
西弗勒斯木著臉沒什麼意思,他隻想逃。
“哈哈哈哈!”
傑萊爾抱著小肚子放聲大笑。
他還是頭一次看見斯內普教授被逼到這個地步,而且說話的還都是他的血親族人,他根本沒法放開嘴嘲諷。
被傑萊爾肆無忌憚的笑聲驚醒,斯內普教授陰惻惻地看著畫像邊上的小矮子。
罪魁禍首!
斯內普教授大步走過去,彎腰,伸手,一下子就拎著傑萊爾的後衣領,把小矮子提了起來,跟自己麵對麵。
傑萊爾也不反抗,乖巧地被拎起,笑盈盈地看著斯內普教授,用稚嫩的童聲說:
“先生,我想吃糕糕~~你給我切糕糕,好不好嘛~”
一米左右的傑萊爾沖斯內普教授伸出雙手,晃晃小腿,期盼地看著他。
斯內普教授本該覺得肉麻的,但看著傑萊爾幼態的小臉,他忽然想起來前不久在麻瓜界遇到的那對父子。
那個男孩的表現可比傑萊爾還要幼稚,說話還要肉麻,但他父親很快樂。
斯內普教授又可恥地心軟了。
傑萊爾在他心裏,跟他親生的孩子有什麼區別,更別提現在還是用幼童的樣貌對他撒嬌。
就像是在填補他遇見十一歲的傑萊爾之前的那幾年一樣。
就像是他真的把傑萊爾從小養到大一樣。
他真的擋不住。
心裏哀嘆一聲,斯內普教授走回到餐桌旁坐下,把傑萊爾放到旁邊的椅子上,伸手準備切蛋糕。
“這樣不行,先生,我夠不到。”
傑萊爾脆生生的聲音叭叭響起。
斯內普教授低頭一看,以傑萊爾目前的身高,他剛好能把頭和肩膀露在桌子上方。
但他胳膊伸不開,桌板卡胳肢窩,除非站到椅子上。
斯內普教授想給傑萊爾的座椅升高一點,就抽出魔杖,準備施咒。
傑萊爾乖乖等著,可他小腦袋隨意一轉,竟然看見埃德加和伊麗莎白無比期盼和渴望地看著這邊。
再一看牆上的畫像,和傑萊爾對視間,視線裡也都隱隱帶著祈求。
傑萊爾懂了。
他瞬間靈活地抱住斯內普教授還沒來得及揮舞的胳膊,然後抱住肩膀借力,雙腿用力一蹬,整個人眨眼間就轉移到了斯內普教授腿上。
斯內普教授整個人都傻了。
自從傑萊爾成年,或者說從他身高和自己差不多之後,他們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親近的舉動了。
斯內普教授看著懷裏的小男孩,感覺臉皮發燙,低聲喝道:
“快下來!”
“我不!”
傑萊爾倔強搖頭,隨後揚起小臉,小聲問,
“先生,你是想到他了嗎?”
這個他,指的是托比亞·斯內普。
傑萊爾不信隻是一對麻瓜父子就讓斯內普教授父愛泛濫,他覺得更可能是那對父子讓斯內普教授想起了自己和托比亞。
斯內普教授在托比亞身上得不到的東西,可以從傑萊爾身上得到,所以他買了蛋糕。
托比亞,蛋糕,這兩個片語合到一起,傑萊爾還有什麼想不明白的呢。
斯內普教授想起曾經被他攝神取念看到的那次記憶了。
傑萊爾不知道後來斯內普教授有沒有吃上蛋糕,但毫無疑問,蛋糕在斯內普教授心中是個比較特殊的東西。
這麼多年,斯內普教授從來不吃蛋糕,偶爾傑萊爾買回來的甜品他也皺著眉頭非常抗拒。
但既然今天他自己買了蛋糕,那傑萊爾就必須要把他的回憶從黑白變成彩色,從爭吵變成溫馨。
斯內普教授不意外傑萊爾猜到了真相,低聲“嗯”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這裏是普林斯莊園,他的先祖們不會喜歡聽到【托比亞】這個名字的。
得到正確答案,傑萊爾臉上燦爛一笑,心裏很快有了想法。
他悄悄看了眼畫像那邊,看到畫像們壓抑著激動的模樣,心裏有了不少底氣。
傑萊爾清了清嗓子,在斯內普教授懷裏端坐,壓下心底那點裝小孩的羞恥,伸手揪住斯內普教授的衣服,嚴肅著一張胖乎乎的小肉臉,叫道:
“父親。”
咣當一聲,斯內普教授手裏的魔杖掉到了桌子上,表情一片空白。
畫像們紛紛震驚地睜大了雙眼,隨後是一股強烈的驚喜和激動,直勾勾盯著斯內普教授和他懷裏的小娃娃·傑萊爾。
就當沒看見、沒聽見,傑萊爾學著幼年的德拉科,乾淨的臉上全是對蛋糕的渴望和對父親的信任。
他扯了扯斯內普教授的衣服,撒嬌喊道:
“父親,蛋糕,我要吃蛋糕!”
“給我切蛋糕!”
斯內普教授忽然感覺一陣強烈的酸脹湧上眼底,他下意識伸手捂住傑萊爾的眼睛,把頭背向畫像。
埃德加又哭了,看著他的外孫無聲流淚,伊麗莎白用手帕捂住嘴不敢出聲。
傑萊爾!
幸好他們有傑萊爾!
另一邊,斯內普教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捂住傑萊爾的大手不自覺輕微顫抖。
以前很多次,傑萊爾都說自己像他的父親,他視自己為父親,是可以信任、依賴、親近的家人。
他也很坦然地接受了這種身份,畢竟他們曾經是師徒,他自認擔得起這份職責。
可這是第一次,傑萊爾親口對他說出了這個詞,他叫他父親,還是以三四歲男孩的形態叫他。
他們就像一對真正的父子那樣,像他今天看到的、像記憶裡他曾經渴望的父子那樣。
斯內普教授心底忽然惶恐起來。
他真的能做好一個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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