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音魔法下,加裡夫驟然張大了嘴巴,發齣劇烈、高亢的慘叫。
他的身體驟然綳直,麵板開始蠕動,彷彿肌肉有了自己的意識,想要脫離他的身體。
不,不是脫離身體,隻是血肉拒絕了骨骼的靠近。
加裡夫感覺自己好像飄在空中,隻痛了一瞬間就死掉去見梅林了。
他還在慶幸自己的弱小,可以讓他少受一點痛苦。
但緊接著好像靈魂被拽住一樣,加裡夫再度感受到痛苦,聽到自己嘴裏發出的哀嚎。
加裡夫向上方看去,充血的眼睛讓他眼前一片血紅模糊,看不清男人的麵孔。
他隻看見男人靜靜站立的姿態,和視野內漆黑筆直的魔杖,那冰冷堅韌的魔杖跟他的主人一樣,死死對著他。
加裡夫的肌肉一點點從骨頭上剝離,密密麻麻的痛苦已經成了麻木。
他張著嘴,呆愣愣地望向天空,臉上有了幾分悔意。
他不該如此狂妄自大,不該想要復仇,不該心生邪念。
他不該……
……活著。
【求求你,殺了我吧】
斯內普教授辨認出加裡夫的口型,無聲笑了笑。
他不會這麼簡單放過他的。
一個英國巫師,在德國麻瓜界的死亡森林中,殺了一個逃竄來的東南亞巫師。
他不會因此受到任何懲罰。
所以……
當骨肉分離的咒語效果結束後,斯內普教授換了另一個黑魔法。
他說道:
“針、鋒、相、對!”
……
“倒、行、逆、施!”
……
等到天色變得昏暗,太陽準備落山的時候,斯內普教授終於屈尊,低頭認真打量坑底的加裡夫。
那已經不是一個人樣了,說他是一灘爛肉泥都有人信。
但斯內普教授以自己的實力發誓,他保證加裡夫還活著。
他走進坑底,來到加裡夫身邊,優雅地站定,鞋尖甚至沒有踏進鮮血浸泡的泥土範圍。
加裡夫感覺到動靜,用看不見的眼睛望向來人,卑微祈求。
“攝神取念。”
斯內普教授淡淡地說。
最後一次,也是最認真、最詳細地翻閱了加裡夫的所有記憶。
等從加裡夫已經攪亂成一團的大腦中退出來之後,他才施捨般地說了一句:
“阿瓦達肯達瓦。”
綠光閃過,加裡夫臉上多了一絲解脫的笑意。
……
處理完加裡夫,斯內普教授顯得神清氣爽。
但一轉身看見這棟風格迥異的小樓,和二樓的某一扇窗戶,斯內普教授心情又沉重下來。
加裡夫知道的事,他已經都知道了。
這個名為籠中鳥的魔法契約,創造者是一個陌生的巫師,透過加裡夫的記憶,斯內普教授認出屬於東瀛那邊的文字。
加裡夫生活在東南亞,對東瀛文字更是不陌生,甚至他還會幾句日常用語。
但通過翻譯咒,除了在二樓,他發現了籠中鳥魔法契約和他稱之為“魔力封鎖”的武學魔法之外,加裡夫沒有發現其他任何資訊。
他不知道這個東瀛人的一點身份資訊,也不知道籠中鳥魔法契約如何解除。
加裡夫記憶中顯示,整棟小樓都被一種古怪的魔法陣包圍,讓他無法破壞。
尤其是三樓。
加裡夫推測,三樓是那個東瀛人生活的地方,也是藏有全部秘密的地方。
斯內普教授慢慢上樓,路過二樓傑萊爾沉睡的房間時,還進去給他掖了掖被子。
德國夏季雖然比英國夏季暖和很多,但晝夜溫差大,現在太陽快要落山了,他怕傑萊爾冷著。
斯內普教授把手伸向傑萊爾的衣領,從衣服下勾出魔法吊墜。
上麵的防護魔法已經破了一道。
隻可惜,他當初製作魔法吊墜的時候,並不知道傑萊爾還會受到牽扯靈魂的魔法契約的攻擊。
所以它隻擋住了一道鑽心咒,就再也沒有發揮該有的功能。
擋外不擋內。
把魔法吊墜又放回傑萊爾衣領下,斯內普教授起身,上樓。
三樓隻有兩個房間,都緊閉著。
斯內普教授舉起魔杖,謹慎地慢慢向其中一間房走去。
他已經做好受到攻擊的準備了。
但意外地,加裡夫記憶中無法進入、無法開啟的房間,竟然在斯內普教授靠近的那一刻發出“哢噠”一聲,房門彈開一條縫隙。
斯內普教授警惕地甩了幾個魔咒,沒發現問題,才困惑地推開門。
看樣子是書房,裏麵空無一人,隻有長期無人居住的沉悶氣息和淡淡的灰塵。
書房牆上和客廳一樣,繪製著漩渦一族的族徽。
斯內普教授不認識族徽,但他認識族徽旁邊的圖案。
他從兜裡掏出一枚查克拉結晶,那是傑萊爾在收到魔法吊墜後,發奮圖強做出來的新禮物。
普普通通的查克拉結晶上,刻印的封印術,和族徽旁邊的圖案明顯同根同源。
熟悉的蝌蚪文出現在眼前,讓斯內普教授對傑萊爾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有了一點猜測。
也許他那些奇怪的力量,和這棟小樓的主人有關,都來自東瀛。
視線落到身後的門上,斯內普教授大概明白門為什麼會在自己靠近時開啟。
它不是為他開啟,而是為了這個查克拉結晶。
書桌上整整齊齊,擺放著一些書冊、紙張,還有一些紙卷,上麵都是東瀛文。
一旁的書架上倒是擺著不少英文德文的魔法書,斯內普教授還看見了幾本兒童學習語言用的書。
斯內普教授確定書冊紙卷等沒有魔法陷阱,才伸手去拿。
拿得起來,但打不開。
斯內普教授想了想,把傑萊爾的查克拉結晶放到書上,這回能順利開啟。
但也沒用,翻開書後,每一頁上都隻有的封印術的圖案,沒有任何可以閱讀的文字。
斯內普教授想起了傑萊爾曾經隱藏有關梅林之血那本小冊子時,在羊皮紙上印下的封印圖案。
教授掏出一個小袋子,把所有對查克拉結晶有反應的書和紙張都裝了進去。
但有一個紙卷,不需要查克拉結晶,斯內普教授也能開啟並閱讀。
剛一看清內容,斯內普教授的心就瞬間輕快了起來。
這是籠中鳥契約的解除方法。
上麵用德語清晰寫明瞭解除的咒語和魔葯,咒語很晦澀,魔藥材料和熬製手法也很難,但對斯內普教授來說,並非做不到,隻是需要時間而已。
高興之餘,斯內普教授不免揣測,傑萊爾當初跟他學習魔葯,是否就是為了這一刻……
唉……
算計就算計吧。
斯內普教授不願意去想這些不重要的事。
把書房裏的東西都打包後,斯內普教授漂浮著傑萊爾下樓。
路過客廳,教授給仍舊在昏迷的格林格拉斯灌下一瓶魔葯,補了一個遺忘咒,把他丟到外麵的麻瓜小鎮自生自滅。
然後才帶著傑萊爾幻影移形回到蜘蛛尾巷。
坐在傑萊爾的床邊,想起加裡夫記憶中,格林格拉斯說過的髮帶一事。
斯內普教授看著傑萊爾額頭上熟悉的銀綠色髮帶,緩緩把手伸了過去,輕輕扯下髮帶。
他看到了傑萊爾額頭上,筆畫簡單卻紅腫猙獰的青色咒印。
良久,一滴眼淚落在上麵,房間裏響起低低的悲泣聲,
“傑萊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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