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劑一入口，銀色的液體便自動滑入傑萊爾體內，瞬間分散開來。
傑萊爾的腳、腿、腰，從下到上逐漸瀰漫上一層霧濛濛的柔光。
柔光漫延到的地方，好似被冰凍一般，失去知覺。
漫延速度很快，隻幾個呼吸，就到了腰部。
斯內普教授的一隻手，放在傑萊爾身後，給予他最後的支撐。
傑萊爾目光一直看著斯內普教授，當他感覺到腰部以下已經沒有了知覺，而麻木的感覺還在向上延伸的時候。
他的臉上出現害怕和無助。
但他沒有反抗，隻是抬起一隻手，輕輕地攥住斯內普教授的袖口，無聲地詢問。
臉色慘白，瞳孔無神，看上去跟死人沒什麼兩樣。
斯內普教授的心狠狠一抽，眼底猛地冒出酸意。
他什麼時候見過傑萊爾這般無助可憐的模樣。
他想生氣的，他想大罵傑萊爾，他想怒斥傑萊爾對他的不信任和隱瞞。
但沒有時間了，在知道籠中鳥對傑萊爾的約束之後，斯內普教授不得不做出這個決定。
這是他唯一能保住自己學徒性命的方法。
斯內普教授眼底閃過掙紮，又很快消失不見，他的嘴角綳得很緊，嘴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
冰冷僵硬的手掌撫上傑萊爾的臉，安撫但強勢地輕輕拍了拍。
“想活下去嗎？”斯內普教授低聲問。
“……想……”傑萊爾嘴唇抖動，回答幾乎無聲。
“那就堅定信念，活下去，相信我。”
聽到這樣的回答，傑萊爾感受臉上傳來的安撫之意，又看到教授眼底的執著，終究是笑了笑，放鬆下身體。
手上攥著袖口的力道加重，麻木逐漸漫延到傑萊爾胸口、脖頸、下巴、眼睛，直到最後，傑萊爾雙眼失神，魔葯徹底將傑萊爾整個人化為冰晶一般。
斯內普教授抱著冰涼涼的傑萊爾，眉頭緊鎖，被攥著袖口的那隻手止不住顫抖，喉頭滾動，泛起澀意。
他低著頭，表情空白，眨了眨眼睛。
一滴眼淚，突兀落到傑萊爾毫無所覺的臉上。
眼淚從傑萊爾臉上滾落，滑過下巴，掉在衣服上，瞬間被吸收。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但斯內普教授知道，不是的。
時隔六年，他再一次親手把自己最重要的人逼入絕境，再一次懷抱著毫無知覺、毫無反應的身體，無助哭泣。
隻是和六年前不同的是。
六年前，他把拯救的希望放到別人身上，而這一次，他會是拯救傑萊爾的那個人。
這棟小樓裡，一定有解開籠中鳥的方法！
他絕對不會讓自己重、蹈、覆、轍！
一個切割咒，撕裂衣服，斯內普教授將他袖口的布料留在傑萊爾手中。
他抱起傑萊爾，上樓找了個臥室，打掃乾淨後把傑萊爾放到床上。
“傑萊爾，你好好休息一會兒，其餘的，交給我來解決。”
“我保證，等你醒過來的時候一切都會好的。”
斯內普教授靜靜站立在床邊，為傑萊爾佈置好靜音和遮蔽魔法。
他接下來要做的事，太骯髒了，不適合讓傑萊爾聽見。
轉身，斯內普教授走下樓。
隨著腳步踏入一樓，斯內普教授周身的氣質渾然一變，冰冷徹骨，漆黑的瞳孔深處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和恨意。
“你做了什麼！你給他喝了什麼！為什麼我感受不到他了，為什麼！”
門口癱著的加裡夫驚恐地大叫，看著越走越近，越走越恐怖的斯內普教授，彷彿看見了最邪惡的黑巫師。
他驚慌的念動咒語，卻絕望的發現，契約的另一端沒有任何反應。
斯內普教授無聲漂浮起加裡夫，走出小樓，帶著他走到不遠處地上的大坑裏。
站在坑的邊緣，斯內普教授把加裡夫丟進中心。
大約三米左右的高差，讓斯內普教授輕而易舉地俯視加裡夫，給本就恐懼的加裡夫增添莫大的壓力。
“你知道我是誰嗎？”
斯內普教授靜靜站在坑邊，微微抬頭望向遠方的天空，聲音平靜地不像是在和人對話。
沒等加裡夫回答，他再次說道：
“我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我是全英國所有老牌純血家族繼承人的教授。”
“我是本世紀英國唯一的、也是全世界最年輕的魔葯大師。”
“我今年27歲。”
加裡夫的臉色隨著斯內普教授說出的話越來越蒼白。
他隻是個平平無奇的東南亞流浪巫師，怎麼能跟英國這種老牌魔法國家裏擁有眾多稱謂和榮譽的強大巫師相比。
而他才27歲，跟巫師人均150的壽命相比，實在是太年輕了。
這也意味著，能在這個年齡獲得如此大成就的人，絕非浪得虛名。
但加裡夫仍舊抱有期待，期望這個教授能看在名聲的份上饒過他一命，用鑽心咒折磨他也行，隻要能活下來。
隻是斯內普教授沒有停下，他還有最後一句話要說。
他微微低頭，半垂下眼皮，漠視下方的加裡夫，低沉、絲滑、柔和、細膩的聲音，像蛇一般，帶來地獄般的恐怖。
斯內普教授說道：
“從18歲至今，我是……食死徒。”
話音剛落，加裡夫麵容瞬間僵硬，眼底的光芒消散了。
他怎麼會不知道食死徒是什麼。
前十幾年，東南亞有太多從英國逃亡的巫師。
尤其是1981年末左右，有大批大批的強大巫師湧入東南亞，給當地帶來了極大的混亂和破壞。
加裡夫始終記得當時他瑟瑟發抖，哀求對方饒命的恐懼。
要不是有英國魔法部派來的傲羅及時趕到，加裡夫早就成了一捧黃土。
隻是那份記憶過於恥辱，以至於他不願意回憶，把記憶壓在腦海深處，直到這時，他終於再次回想起食死徒的恐怖。
他不是傻子。
能在剛成年就成為食死徒，且如今還活著的人，實力不容小覷。
而且，這樣的身份被男人主動說出，也就意味著，他必死無疑。
區別在於。
怎麼死！
加裡夫顫抖地望向對方，麵露懇求，說不出話。
斯內普教授扯了扯嘴角無聲嘲諷，他不敢想像，他沒趕來之前的傑萊爾是不是也曾這樣哀求過加裡夫，想要活下去。
“你以為契約繫結靈魂，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我是魔葯大師，我精通決鬥、魔咒和高深黑魔法。”
“有什麼事情，是我解決不了的？”
“嗯？”
加裡夫急促地呼吸，聽著斯內普教授的話，想起剛剛看到那個大男孩的樣子，心裏冒出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
“你凍結了他的靈魂？！”
脫口而出的尖叫聲從坑底傳來。
斯內普教授眼神悲慟，卻輕笑一聲，讚歎道：
“還算聰明。”
表情緩緩收回，斯內普教授伸出右手，魔杖尖直直對準下方的加裡夫。
一個靜音魔法，遮蔽加裡夫對外界的噪音乾擾。
然後。
冰冷殘忍的咒語，從斯內普教授嘴中一字一句地吐出，帶給加裡夫無盡的絕望和痛苦。
“骨、肉、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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