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魯爾區德比!馬加特的戰術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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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上,克洛普吹響了集合哨。
“好了,小夥子們,過來!”
球員們聚攏過來,臉上還帶著汗水和笑容。
剛剛結束的對抗賽,主力隊4-2贏了替補隊,顧狂歌進了兩個,格策進了一個,萊萬多夫斯基進了一個。
克洛普雙手叉腰,目光掃過所有人,“知道我們下一場的對手是誰嗎?”
更衣室安靜了一瞬。
“沙爾克04。”隊長凱爾沉聲說。
“對。”克洛普點頭,“沙爾克04。對我們、對這座城市來說,它隻有一個名字——”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
“魯爾區德比!”
這個詞像一道電流穿過更衣室。
顧狂歌感覺到身邊的格策身體繃緊了,格羅斯克羅伊茨啐了一口,胡梅爾斯的眼神變得銳利。
全歐最瘋狂的德比戰之一!
甚至...
可能冇有之一!
.......
訓練結束後,顧狂歌被格策拉住了。
“走,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
兩人換了便服,開車離開訓練基地。格策開著那輛奧迪R8,在市區街道穿行,最後停在了老城區的一家酒吧外。
酒吧的門麵很普通,招牌上寫著“BVB Kneipe”——多特蒙德小酒館。
推門進去,一股啤酒、香菸和老木頭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
下午時分,酒吧裡人不多,幾個老男人坐在吧檯邊看體育新聞,牆上掛滿了多特蒙德的旗幟、圍巾和老照片。
“嘿,馬裡奧!”
吧檯後的老闆是個光頭大漢,臉上有道疤。
“帶朋友來了?”
老闆漫不經心的抬起頭,在看到是顧狂歌之後立刻興奮了起來。
“上帝啊!你是顧!哦哦哦!快進來!快點進來!”
“太棒了!你的表現太棒了!”
顧狂歌被他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謝謝。”
“坐坐坐!喝什麼?我請客!”
三人坐在了吧檯邊。漢斯端來兩杯果汁。
漢斯給自己倒了杯啤酒,舉起杯:“為了顧!為了多特蒙德!”
這裡顯然是多特蒙德死忠球迷的聚集之地。
顧狂歌看著這裡牆壁上掛著的一些東西。
漢斯順著顧狂歌的目光。
牆壁上是一張黑白照片,年代久遠,畫麵裡是兩群球迷在對峙,中間隔著警察。
標語牌上寫著模糊的德文。
“1969年,魯爾德比。”
漢斯的聲音低沉下來。
“我父親在那裡。他說那天下了雨,街道上全是泥巴,兩邊球迷的咒罵聲把雨聲都蓋過去了。有人扔石頭,有人揮舞鐵鏈,警察的馬被嚇得到處亂竄。”
他頓了頓:“但那還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1984年……”
格策接話:“1984年,沙爾克主場,一個多特蒙德球迷被刺死。”
酒吧裡安靜下來。
吧檯邊的幾個老男人停下了交談,轉過頭來。
其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緩緩開口:“我當時在場。十七歲,第一次跟父親去客場。那個人就倒在我前麵五米的地方。血從胸口湧出來,怎麼止都止不住。”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顧狂歌聽出了那平靜下的什麼東西。
“從那以後,魯爾德比就變了。”
漢斯說。
“不再是單純的足球比賽。它是……傷痕。是這座城市、這片礦區幾十年的恩怨、對抗、甚至鮮血。”
顧狂歌沉默著。
他看著牆上那些照片:慶祝進球的瞬間,球迷擁抱的場麵,高舉獎盃的狂歡——但在這些畫麵的縫隙裡,總有一些不那麼美好的東西。
格策點點頭:“這不是嚇唬你,顧。魯爾德比的客場更衣室,賽前賽後都有警察護送。球迷之間……每年都有衝突。上賽季,一個沙爾克球迷在酒吧被多特蒙德球迷打斷了肋骨。”
他喝了一口啤酒:“在這裡長大的人,從會走路開始就知道:你隻能支援其中一支球隊,冇有中間選項。”
........
蓋爾森基興。
沙爾克04訓練基地。
馬加特的辦公室簡陋得不像一個德甲主教練的辦公室: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戰術板,一個投影儀。牆上冇有裝飾,隻有一張巨大的訓練計劃表,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時間和專案。
此刻投影儀正播放著顧狂歌的比賽集錦。
畫麵暫停在顧狂歌過掉舒爾茨的瞬間。
“再看一遍。”
馬加特說。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這個五十七歲的德國教練坐在椅子上,腰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個標準的軍人坐姿。
助理教練重新播放了那個片段。
顧狂歌接球,變向,加速,過掉舒爾茨,射門得分。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鐘。
“第四次了。”
馬加特說,“他過掉舒爾茨的方式完全一樣:先向外線虛晃,然後突然內切。舒爾茨的重心被騙了,再想跟已經來不及。”
他站起身,走到戰術板前,拿起馬克筆:“但你們注意到冇有?他這個動作的成功,有一個前提。”
助理教練們安靜地聽著。
“空間。”
馬加特在板上畫了一個簡圖,“看,顧狂歌接球時,距離舒爾茨有三米左右的距離。這給了他做假動作和加速的空間。如果舒爾茨從一開始就貼身盯防,不給他這個空間呢?”
他在圖上畫了一個緊貼著進攻球員的防守標誌。
“那他就必須用彆的方式突破。而根據我這幾天看的錄影——”
馬加特切換畫麵,播放顧狂歌其他幾次突破的片段。
“他的其他突破方式,成功率要低得多。特彆是麵對貼身緊逼時,他傾向於傳球或者回做,而不是強行突破。”
一個年輕助教舉手:“教練,但顧狂歌的速度太快了。就算貼身,他一個加速也可能甩開。”
“所以我們需要兩個人。”馬加特又畫了一個防守球員,“左後衛埃杜貼身盯防,左中場瓊斯協防。一旦顧狂歌試圖突破,瓊斯立刻上前包夾,壓縮他的空間。如果他傳球,那正好,我們的目標就是切斷他和隊友的聯絡。”
另一個助教提出疑問:“但這樣我們的左路就空了。多特蒙德可能會利用這個空間……”
“所以我們需要全隊的跑動。”馬加特敲了敲戰術板,“高位壓迫,從鋒線開始。不讓多特蒙德的中場輕鬆出球,逼他們把球傳到邊路——而邊路,就是我們設下的陷阱。”
他回到座位上,重新播放顧狂歌的比賽錄影,這次放的是比賽最後階段。
“看這裡,第七十三分鐘。”馬加特指著畫麵,“顧狂歌在無球跑動時,步伐明顯變慢了。第七十六分鐘,他在一次回追後彎下腰,手撐著膝蓋。第七十九分鐘,他被換下。”
畫麵暫停在顧狂歌走下場的瞬間,少年臉上滿是汗水和疲憊。
“兩場比賽,他都冇有踢滿全場。第一場七十九分鐘,第二場八十一分鐘。而且都是在七十分鐘左右出現明顯的疲勞跡象。”
馬加特關掉投影儀。
“這就是他的弱點。十八歲的身體,還冇有完全適應德甲的強度和節奏。”
他看向助理教練們:“所以我們的戰術很簡單:消耗他。從第一分鐘開始,埃杜就像影子一樣跟著他。無論有球無球,無論在前場還是後場,永遠貼著他,衝撞他,乾擾他。瓊斯隨時準備協防。我們要讓顧狂歌在六十分鐘內,跑完他平時九十分鐘的跑動距離。”
“然後呢?”
一個助教問。
“然後?”馬加特笑了,那笑容裡冇有任何溫度,“然後他就會抽筋,或者失誤,或者因為體力不支而失去威脅。而那個時候——”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訓練場上,沙爾克04的球員們正在跑圈。
諾伊爾跑在最前麵,拉基蒂奇緊隨其後,亨特拉爾氣喘籲籲但咬牙堅持。
“——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
窗外,蓋爾森基興的天空陰沉沉的。
馬加特看著自己的球員們,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他不在乎媒體怎麼吹捧那箇中國小子,不在乎什麼“新C羅”“金童獎熱門”。
在他眼裡。
顧狂歌隻是一個十八歲的孩子。
而十八歲的孩子,在魯爾德比的煉獄裡,在馬加特的戰術牢籠裡——
能堅持多久呢?
他拿起訓練計劃表,在上麵又加了一行:
“明日訓練:全場緊逼防守演練,重點:左路防守協動。時長:120分鐘。”
助理教練們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念頭:
那箇中國小子,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