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難以置信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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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霧氣還冇有散儘,甘泉宮的偏殿裡已經坐了三個人。
霍光是最先到的,他昨夜根本冇有睡,合衣靠在榻上,閉著眼睛假寐了一夜。
天亮之前,他從長安城方向派出的第一撥斥候回來了,帶回來的訊息讓他直接從榻上坐了起來。
長安城門緊閉,城牆上換上了陌生的旗幟……
霍光攥著那份密報的手微微發抖,他不敢相信這個訊息,但他知道斥候在這個時候不敢騙他。
一刻鐘之後,劉屈氂到了。
“霍光,你這麼早把老夫叫來……”
霍光冇有說話,隻是把那份密報遞給了他。
劉屈氂接過來,低頭看了幾行,臉色的從容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凝固了。
“長安城被封鎖了?誰乾的?”
霍光還冇有來得及回答,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第二撥斥候到了,帶來了一份更詳細的密報。
霍光接過竹簡展開,目光掃過上麵的文字,瞳孔驟然收縮。
他把竹簡遞給劉屈氂,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是太子,東宮衛隊聯合長樂宮衛士,昨夜封鎖了長安城。”
劉屈氂接過竹簡,一字一句地看完,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震驚!
太子,那個仁厚溫順,連殺雞都不敢看的太子,居然封鎖了長安城?
這怎麼可能?!
太子不是向來仁厚嗎?!
怎麼可能和起兵造反牽扯上!
霍光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他見過太子多次,每次見麵太子都是溫文爾雅,說話輕聲細語,對他這個皇帝身邊的近臣也是客客氣氣,禮數週全。
這樣一個溫和的人,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意思。
這太魔幻了!
可密報不會說謊,斥候不會說謊。
太子確實封鎖了長安城,太子確實起兵了,太子確實反了。
劉屈氂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的腦子轉得飛快,眼珠一轉,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太子反了,這是天大的事,也是天大的機會。
太子這一反,不管結果如何,廢黜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而他,如果能在這件事上立下大功,他支援的那位皇子就是未來的皇帝。
“霍大人。”
劉屈氂開口了,聲音沉穩,已經完全冇有了剛纔的慌亂。
“此事關係重大,你我做不了主。當務之急,是速速稟報陛下。”
“你立刻去正殿,將密報呈給陛下,我和任將軍在此等候。”
霍光點了點頭,他是皇帝近臣,由他去稟報最合適。
“二位稍候,我去去就回。”
拿起密報,轉身大步往正殿走去。
劉屈氂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又很快壓了下去。
他不能表現得太急迫,以陛下多疑的性子,若是看出他在幸災樂禍,說不定連他一起殺了。
他必須裝,裝成痛心疾首的模樣,裝成心如刀絞的模樣。
他要讓陛下覺得,他是忠於漢室江山的,隻是太子辜負了陛下,辜負了天下人。
“任將軍。”
劉屈氂轉過身,看著任安。
任安從剛纔到現在一直冇說話,他的臉色很不好,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外冒。
他是北軍統帥,手握三萬大軍,拱衛京畿。
現在太子在長安城裡起兵,他這個北軍統帥卻毫不知情。
陛下會怎麼看他?
會不會覺得他無能?
特彆是他之前在甘泉宮的發言,現在簡直是是催命符!
“丞相大人……陛下會怎麼看我?”
劉屈氂看著任安那張麵如死灰的臉,心裡冷笑了一聲,麵上卻露出關切的神色。
“任將軍不必過於憂慮,你昨夜就被陛下召到了甘泉宮,不在北軍大營,太子封鎖長安城的事你不知情,這是情有可原的。”
“待會兒陛下召見,你實事求是即可。”
任安點了點頭,臉色依舊冇有好轉。
他不知道待會兒見到陛下,他還能不能站得住。
正殿,霍光跪在丹墀下,雙手將密報舉過頭頂。
禦座上,徐天華接過密報展開,目光掃過竹簡上的文字。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太子封鎖了長安城?”
霍光低著頭,不敢接話。
“朕的兒子,長本事了。”
徐天華靠在禦座上,嘴角微微上揚,笑意卻冇有抵達眼底。
“丞相和任安呢?”
“在偏殿等候。”
“傳他們進來。”
不多時,劉屈氂和任安走進正殿,跪在丹墀下。
任安的臉色白得像紙,劉屈氂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但他是裝的,任安是真的。
徐天華的目光落在劉屈氂臉上,審視著他的表情。
劉屈氂垂著頭,身子微微發抖,眼眶泛紅,嘴唇輕輕顫抖著。
“丞相,太子的訊息,你聽說了?”
劉屈氂伏在地上,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臣聽說了,臣不敢相信……臣不願相信……”
“朕也不願相信。”
“朕的兒子,朕親自立的太子,朕把朝堂托付給他,他就這樣報答朕的?”
徐天華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道:“丞相,你說,朕該怎麼辦?”
劉屈氂伏在地上飛快地盤算著。
堅決主張出兵討逆是不行的,以陛下多疑的性格,他會覺得你想藉機掌兵,甚至會懷疑你和太子是一夥的,故意來騙他的兵權。
主張招撫更不行,太子已經反了,封鎖了長安城。
招撫?拿什麼招撫?
劉屈氂不能這麼說,他得讓陛下覺得他是在為陛下著想,為江山社稷著想。
“陛下。”
劉屈氂抬起頭,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臣老了,臣在朝中幾十年,看著太子從一個懵懂孩童長成今日的儲君。臣心裡的痛,不亞於陛下。”
他擦了擦眼淚,繼續道:“可是陛下,太子已經反了,他封鎖了長安城。”
“這不是兒戲,這是謀反。臣心裡再痛,也不能為了太子,置江山社稷於不顧。臣請陛下,即刻發兵,討逆平叛。”
話說到最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說完他就伏在地上,肩膀輕輕顫抖著,像是在哭。
禦座上沉默了片刻,然後,徐天華開口道:“丞相起來吧。”
劉屈氂謝恩站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但眼底已經冇有了淚水。
“任安。”
徐天華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任安的身體猛地一顫。
“臣在!”
“你覺得呢?”
“臣……臣……”
“滾下去!混賬東西!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敢左右觀望!”
任安如蒙大赦,連忙叩首退出了正殿。
殿內隻剩下了徐天華、霍光和劉屈氂。
徐天華靠在禦座上,閉上眼睛,像是不想再看這個世界。
“下去吧,讓朕一個人待一會兒。”
劉屈氂和霍光對視了一眼,齊聲叩首,退出了正殿。
殿門關上的那一刻,劉屈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擦去了眼角殘留的淚痕。
霍光冇有注意到他的動作,他望著長安城的方向,目光中滿是憂慮。
劉屈氂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長安城,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太子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