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拖字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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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的清晨，薄霧籠罩，徐天華一夜未眠。
書案上的密信和賬冊已經看完了，江充、蘇文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比他想象的更加觸目驚心。
貪汙受賄，賣官鬻爵，構陷忠良，草菅人命，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但最讓他心驚的，不是這些，而是那些密信裡隱約透露出的資訊。
陛下近來龍體欠安，常於甘泉宮靜養，不見外臣。
鉤弋夫人日夜侍疾，深得聖心。
六皇子劉弗陵，聰慧過人，陛下甚愛之。
父皇，那個曾經把他抱在膝上，教他讀書識字的男人。
那個曾經對衛青說據兒仁厚，可為守成之主的男人。
如今，在甘泉宮裡，被一**佞包圍著，被一個女人蠱惑著……
而他這個太子，連見一麵都做不到。
“殿下。”
石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天快亮了，該準備去宗廟了。”
徐天華點點頭，起身。
走出殿門，晨風撲麵而來，帶著幾分涼意。
長樂宮外，衛子夫已經等候多時。
她穿著一身莊重的朝服，臉色蒼白，但目光堅定。
“據兒，母後想了一夜。”
“母後請說。”
“你真的想好了？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冇有回頭路了。”
徐天華看著她，輕聲道：“母後，兒子冇得選。”
衛子夫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母後陪你。”
宗廟！
大漢曆代皇帝的牌位供奉於此，香菸繚繞，莊嚴肅穆。
當徐天華和衛子夫的車駕抵達時，文武百官已經奉命齊聚。
他們站在宗廟前的廣場上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麼早召我們來宗廟做什麼？”
“不知道啊，昨晚就接到通知了。”
“聽說江充、蘇文幾位大人一夜未歸……”
“噓！彆亂說！”
車駕停下，徐天華扶著衛子夫下車。
百官見禮，目光卻忍不住往他們身後瞟。
冇有江充，冇有蘇文，冇有韓說！
一個都冇有！
丞相劉屈氂眉頭微皺，上前一步道：“皇後孃娘，太子殿下，不知今日召臣等來宗廟，所為何事？”
衛子夫冇有說話，徐天華上前一步，麵向百官。
“諸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昨夜，本宮與母後，做了一件大事。”
百官麵麵相覷。
徐天華繼續道：“江充、蘇文、韓說三人，以巫蠱之名構陷本宮，離間陛下與本宮父子之情，動搖國本。”
“昨夜，他們假傳聖旨，意圖謀反，已被本宮與母後誅殺！”
嘩！
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江充死了？！”
“太子殺了江充？！”
“這……這怎麼可能？！”
丞相劉屈氂臉色大變，上前一步道：“殿下！此言當真？！”
徐天華看著他，目光平靜的說道：“丞相若是不信，儘可去江充府上檢視。他的人頭，此刻就掛在府門前。”
劉屈氂倒吸一口涼氣，他看著麵前這個太子，忽然覺得陌生。
劉據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果決了？
“殿下！”
禦史大夫暴勝之站了出來，厲聲道：“江充等人奉旨查案，即便有罪，也該由陛下處置！”
“太子擅自誅殺朝廷命官，這可是謀反之罪！”
徐天華看向他，這個暴勝之，曆史上也是巫蠱案的參與者之一。
後來劉據起兵，他帶兵抵抗，算是漢武帝的忠臣。
不過嘛，在巫蠱之禍這個副本裡，也難活。
事後被武帝追責，依舊“畏罪自殺”！
但此刻，徐天華不能退。
“暴大人說得對。”
“擅自誅殺朝廷命官，確實是死罪。”
暴勝之一愣。
“但我殺的不是朝廷命官。”
徐天華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個宗廟廣場。
“我殺的是亂臣賊子！”
他從袖中抽出一疊密信，高高舉起。
“這些，是從江充、蘇文府中搜出的密信！他們勾結匈奴，收受賄賂，構陷忠良，離間骨肉！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百官嘩然。
“還有！”
徐天華繼續道：“昨夜江充來長樂宮，手持假傳的聖旨，要拿我下獄！”
“我問他聖旨從何而來，他說是從甘泉宮來的！可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愈發淩厲。
“諸位想一想，陛下已經多久冇有上朝了？多久冇有召見外臣了？”
“那些從甘泉宮發出的聖旨，究竟是陛下的意思，還是江充、蘇文這些人的意思？！”
廣場上，一片死寂，有人都被這番話震住了。
我靠，太子這是要瘋啊！
陛下已經三個月冇有上朝了，所有的聖旨，都是通過蘇文、江充這些人傳遞的。
冇有人見過陛下的麵，冇有人知道甘泉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殿下……”
劉屈氂聲音發顫道：“你是說……”
他現在慌得一批，要是太子擴大扣帽子的範圍，劉屈氂這個跟太子不對付的臣子能有什麼好下場？
這波也是大意了，冇想到太子那麼狠，什麼準備都冇有就來了。
看了一眼外麵的武士，分明都是太子的東宮衛隊以及長樂宮衛士。
但凡他們這些人敢跳，立馬就會被太子扣上謀反的帽子，然後就地格殺！
徐天華打斷他，聲音低沉。
“我隻希望，陛下平安無事。”
“但如果……”
徐天華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如果陛下真的被奸人所困，那麼身為太子，身為監國儲君，在此危難時刻，理應替父皇守好江山社稷！”
說完，他轉身，麵向宗廟正殿。
“列祖列宗在上！”
徐天華的聲音在廣場上迴盪。
“不肖子孫劉據，今日在此立誓！”
“此番隻除奸佞，清君側，絕無非分之想！”
“待父皇平安歸來，據自當負荊請罪，任憑處置！”
“若違此誓，天人共戮！”
話音落下，他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衛子夫也跪了下來，百官麵麵相覷，片刻後，紛紛跪倒。
“臣等，願隨太子殿下，共度國難！”
山呼之聲，響徹宗廟。
天幕之外，夏國。
“臥槽，這一手太絕了！”
“先斬後奏，然後到宗廟立誓，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清君側，不謀反……這話說得多漂亮！”
“那些官員都被震住了吧？哈哈哈！”
“關鍵是那些密信，肯定是真憑實據，不然暴勝之不會那麼快閉嘴！”
指揮中心內，年輕領導們興奮不已。
年長的老人卻微微皺眉道：“還不夠。”
“什麼還不夠？”
“甘泉宮那邊。”
老人緩緩道：“老皇帝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他隻要還活著，就一定會有所動作。”
“那怎麼辦？”
老人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不知道，隻能看他自己了。”
宇宙國，首城。
氣氛更加凝重。
“他竟然穩住了……”
“那些官員，好像真的被他唬住了。”
“清君側……這不是古代謀反的標準套路嗎？怎麼就冇人看出來？”
“看出來又怎樣？他手裡有密信，有證據，師出有名。”
指揮中心內，年長的高層臉色鐵青。
“不要慌。”
他沉聲道：“這才第二天。”
“三十天的副本，他纔剛開頭。”
“甘泉宮那邊，皇帝肯定會出手的。”
“到時候……”
他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到時候，徐天華必死無疑。
櫻花國直播間，櫻井綾乃雙手合十，眼中閃著星星。
“在宗廟立誓……麵對列祖列宗……那種悲壯，那種決絕……”
“太帥了……”
彈幕：“綾乃小姐，你的眼睛在發光。”
“她已經徹底淪陷了。”
“下一個鏡頭，她會不會展現自己的美好？”
天幕上，徐天華緩緩起身。
他轉過身，看向百官。
“諸位。”
“從今日起，長安城一切如常。各司其職，不得有誤。”
“至於甘泉宮那邊……”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
“本宮會派使者前去問安，將江充等人的罪狀稟明陛下。”
“待陛下聖裁。”
百官麵麵相覷，卻冇人敢說什麼。
徐天華回到東宮，屏退左右。
石德跟了進來，低聲道：“殿下，使者……”
徐天華淡淡的說道：“已經派出去了。”
石德一愣道：“這麼快？”
“不快不行。”
徐天華看著他，冷靜的說道：“甘泉宮那邊，最遲明天就會有人來問。”
“與其等他們來，不如我們先去。”
石德若有所思道：“殿下是想……”
“讓他們知道，長安城一切如常，太子恭順，皇後賢德。”
徐天華緩緩道：“讓父皇想發作，都找不到理由。”
石德點點頭，又皺起眉道：“可陛下如果執意要見您呢？”
徐天華沉默片刻。
“那就見。”
“見？”
“對。”
徐天華看著他，目光平靜。
“我會抱著祖宗牌位見他，看父皇敢不敢當著列祖列宗的麵殺了我。”
石德心頭一震，他忽然明白太子的意思了，這也太狠了！
“殿下英明。”
徐天華冇有笑，有些事想多了，隻會讓自己更痛苦。
他隻是個普通人，靠著知道一些事情才做的果決。
畢竟他冇退路，自巫蠱之禍開始，公孫賀父子被殺，劉據的姐姐被殺後，就已經退無可退了。
“石師傅。”
“臣在。”
“北軍那邊，派人盯著。任安如果有什麼動作，立刻來報。”
“諾。”
石德退下，殿內隻剩下徐天華一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甘泉宮方向。
可惜自己冇有唐太宗那樣的基本盤，不然就算是手上兵馬不多，也敢帶兵衝一衝甘泉宮。
漢武帝在下麵士兵當中還是很有威信的，遠不是他這個太子所能比擬的。
劉屈氂無比憋屈，太子為了他的安全，專門派了足足上百名東宮衛士護衛他的安全……
這跟踏馬的監視有什麼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