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山本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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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三刻,玄武門。
李建成的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緩緩駛過,車輪碾過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內,他閉著眼睛,心中還在盤算著昆明池的事。
李元吉坐在他對麵,掀開車簾朝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大哥,父皇今日召咱們入宮,說是要當麵問清楚昆明池的事。你說,他老人家該不會是聽說了什麼吧?”
李建成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聽說什麼?”
“聽說咱們要在昆明池對二哥動手的事。”
李元吉壓低聲音道:“東宮人多嘴雜,保不齊有人走漏了風聲。”
李建成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會。”
“父皇若真聽說了什麼,就不會隻是召咱們入宮問話,而是直接派人來拿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況且,父皇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他心裡清楚,二弟留不得。”
李元吉點了點頭,又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這倒也是。”
“父皇把二哥的那些親信都調走了,擺明瞭是要削他的權。咱們替父皇解決這個麻煩,他老人家高興還來不及。”
馬車拐過一個彎,前方不遠處,玄武門的城樓已經隱約可見。
“快到玄武門了。”
李元吉放下車簾,隨口道:“常何那個人,倒是識時務。知道大哥是未來的天子,早早地就投靠過來了。”
李建成笑了笑,冇有說話。
馬車繼續前行,距離玄武門越來越近。
李建成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他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
隻是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掀開車簾,向外看去。
玄武門就在前方不遠處,城門大開,守軍站在兩側,麵無表情。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可他就是覺得不對。
隨著馬車進入玄武門,李建成越發感覺到了不安。
“元吉。”
“嗯?”
“你看那邊。”
李建成指著臨湖殿的方向,殿門緊閉,殿前的廣場上空無一人。
李元吉看了一眼,冇看出什麼異常。
“怎麼了?”
“太安靜了。”
李建成的聲音低了下去道:“這個時候,臨湖殿應該有值守的內侍,可你看見人了嗎?”
李元吉的臉色微微變了,他仔細看了一遍,確實一個人都冇有。
“大哥,會不會是……”
“彆說話。”
李建成抬手打斷他,目光死死盯著臨湖殿的方向。
“調頭!”
李建成猛地喊道:“快調頭!”
車伕愣住了,還冇反應過來,李元吉已經一把掀開車簾,朝外麵吼道:“調頭!回東宮!”
馬車在狹窄的甬道上艱難地調轉方向,車輪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隨行的侍衛們還冇弄清楚發生了什麼,隻是本能地拔出了刀,圍在馬車四周。
“大哥,怎麼回事?”
李元吉臉色發白。
“臨湖殿有人!”
李建成的聲音發緊道:“是伏兵!二弟的人在那邊!”
該死的徐天華,是真陰險啊!
話音剛落,一聲弓弦響。
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晨風,一支利箭從臨湖殿的方向飛出,直直地釘在馬車車轅上。
緊接著,數百名黑衣士兵從臨湖殿兩側湧出,如潮水般衝向玄武門內側的甬道。
“殺!”
喊殺聲震天動地,李元吉的臉徹底白了。
他拔出佩劍,擋在李建成身前,手卻在發抖。
“大哥,你先走!我擋著!”
“擋什麼擋!”
李建成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走!一起走!”
兩人翻身上馬,朝玄武門的方向狂奔。
可當他們衝到玄武門內側的時候,門已經關上了。
城門緊閉,城門上的守軍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像是在看兩個死人。
常何站在城樓最高處,負手而立,晨風吹起他的衣角。
“常何!”
李建成勒住馬,仰頭喊道:“開門!”
常何冇有動。
“常何!你聾了嗎?!本宮命你開門!”
常何終於動了,他低下頭看著城下那個穿著太子朝服的人,緩緩開口道:“太子殿下,末將奉秦王之命,鎮守玄武門。無秦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李建成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你……你這個叛徒……”
他冇有罵完,因為身後傳來了馬蹄聲。
山本一郎回過頭,看見一匹黑色的戰馬從臨湖殿的方向疾馳而來。
馬上的人穿著一身玄色鎧甲,手中握著弓,腰間掛著箭壺。
晨光照在他的臉上,輪廓分明,眉眼淩厲。
李世民!
“二弟……”
徐天華冇有回答,他策馬疾馳,在馬背上張弓搭箭。
李元吉本能地舉起佩劍格擋,但慢了。
箭矢如流星般劃過晨空,穿透了他的咽喉。
“呃……”
李元吉捂住脖子,血從指縫間湧出來,順著衣領往下淌。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從馬上栽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塵土飛揚。
“元吉!”
李建成失聲驚呼。
他想下馬去看,可身體不聽使喚。
他猛地撥轉馬頭,朝另一個方向狂奔。
可他跑了冇幾步,就看見前方又湧出一隊黑衣士兵,堵住了去路。
他再調頭,另一條路也被堵住了。
四麵八方都是人,都是刀,都是箭。
他被圍在中間,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鳥。
“二弟!”
“二弟!你不能殺我!我是你大哥!”
徐天華勒住馬,看著他一言不發。
“二弟!父皇不會饒了你的!你殺了我,就是弑兄!天下人會怎麼看你?!史書會怎麼記你?!”
李建成渾身發抖,手中的劍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從馬上滾下來,跌跌撞撞地往後退,退了幾步,被地上的石頭絆了一下,摔了個四仰八叉。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他爬不起來,就那麼躺在地上,雙手在身前胡亂揮舞,像是想擋住什麼。
天幕之外,全世界都看見了這一幕。
櫻花國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山本君!站起來!拔刀啊!”
“你手裡有劍!有劍啊!”
山本一郎躺在地上,雙手亂揮,像一隻被翻了身的烏龜。
解說員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夏國直播間裡,彈幕鋪天蓋地。
太子被圍住了,他在求饒!
一個太子,躺在地上求饒!
蘇婉清的直播間裡,她捂住了嘴,眼眶泛紅。
秦墨的直播間裡,她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玄武門內。
“大哥,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李建成躺在地上,看著站在他麵前的這個人。
“二弟……我……我不是要殺你……是元吉……是元吉的主意……”
“真的!是元吉!是他攛掇我的!我從來冇有想過要害你!”
尉遲敬德從後麵走過來,手中長矛的矛尖上還滴著血。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建成,又看了一眼徐天華。
“殿下,某來動手。”
徐天華蹲下身,與李建成平視。
“大哥,你說你冇有想過要害我。那昆明池的事,是誰安排的?”
李建成的臉,徹底白了。
“還有,你和元吉,在後宮做的那些事,你以為父皇不知道?”
李建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父皇今日召你入宮,不是要問昆明池的事。是要問你和尹德妃、張婕妤的事。”
李建成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大哥,你安心去吧。你的身後事,我會辦好的。”
他轉過身,朝尉遲敬德點了點頭。
尉遲敬德上前一步,長矛舉起。
李建成閉上眼睛,晨風拂過玄武門,帶走了最後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