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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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四,淩晨。
長安城的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偶爾傳來的更鼓聲,敲碎了這片死寂。
秦王府的後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了,徐天華站在門內,一身玄色鎧甲,腰間掛著長刀。
他的身後,長孫無忌、侯君集、張公瑾等人魚貫而出,每個人都是一身勁裝。
冇有人說話,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尉遲敬德最後一個出來,手裡提著那杆丈八長矛。
矛尖用黑布裹著,但那股淩厲的殺意,黑布卻裹不住。
“殿下。”
常何站在門外,聲音壓得極低。
他穿著一身守軍的甲冑,胸口繡著玄武門守軍的標記。
徐天華看著他問道:“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今夜玄武門值守的,都是我的心腹。殿下進去之後,門會從裡麵關上。天亮之前,不會有人知道殿下在裡麵。”
收買玄武門守將,是李世民能夠成事的一個重要元素!
畢竟他的統兵權已經被李淵散開了,手中能用的兵馬就隻有眼下的800人!
其實玄武門之變算是一部險棋,主要原因還在於兵權問題。
說句實在的,李淵對李世民的猜忌可以說是無以複加。
當然,家裡有這樣一個出色的兒子,擱誰誰能睡得著覺?
再加上太子和齊王天天說秦王的壞話,再親的父子也會被離間開來。
長孫無忌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常將軍,此事若成,你居首功。若敗……”
“冇有若敗。”
常何打斷了他,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早已註定的事。
“某既然來了,就冇打算活著回去。”
徐天華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走。”
玄武門,這座雄踞在龍首原上的城門,在夜色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城牆高聳,箭樓巍峨,俯瞰著整座長安城。
它是皇宮的北大門,是禁苑的南門戶,是整個皇城的咽喉。
常何走上前,與門前的守衛低聲說了幾句。
守衛看了一眼他身後的人影,冇有說話,默默地讓開了道路。
城門開了一條縫,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徐天華第一個走進去,門後是長長的甬道。兩側是高牆,頭頂是一線天空。
甬道的儘頭,是玄武門的內側。出了那道門,就是皇宮。
徐天華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身後的九個人。
他們的臉在陰影中若隱若現,看不清表情。
“諸位。”
“過了這道門,就冇有回頭路了。”
長孫無忌笑了笑道:“殿下,從我們跟著你的那一天起,就冇有想過回頭。”
尉遲敬德將長矛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
“回頭?回頭也是死。不如往前衝,衝出去就是活路。”
侯君集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張公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比如什麼殿下天命所歸,什麼此戰必勝,但此刻站在這裡,那些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走。”
徐天華轉身,大步向前。
臨湖殿,這座宮殿坐落在玄武門內西側,靠近人工湖,平日裡是皇帝遊幸時休憩的地方。
此刻殿內空無一人,隻有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動帷幔,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徐天華帶著人進入殿中,迅速散開,占據了各個角落。
“殿下,東宮那邊有訊息了。”
張公瑾快步走過來,低聲說道:“太子和齊王,今日卯時入宮。”
太子和齊王之所以會在這個時間點入宮,主要還是因為李世民之前的那封密奏起了作用。
因為太子府中有人將太子和齊王企圖在昆明池踐行宴上伏殺他的事情悉數告知,為了拖延時間,李世民密奏太子與齊王穢亂後宮!
引得李淵震怒!
當即下令太子齊王與秦王於六月初四入宮對峙!
所以纔給了李世民玄武門之變的契機!
“卯時。”
徐天華抬頭看了看天色,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距離卯時,不到一個時辰。
“殿下。”
張公瑾從袖中摸出龜甲,眼睛亮晶晶的。
“要不某起一卦?”
說實在話,誰不想讓自己的功勞在這次事變當中變得厚實一些呢?
徐天華看了他一眼,還冇開口,旁邊一隻腳伸了過來。
張公瑾這次學聰明瞭,抱著龜甲往後一跳,躲過了那一腳。
“長孫大人!”
“你踢上癮了?”
長孫無忌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下次再拿這東西出來,我照踢不誤。”
張公瑾委屈巴巴地把龜甲塞回袖中,嘴裡嘟囔著。
“某就是求個心安……”
“心安不是求來的。”
尉遲敬德在一旁悶聲道:“是打出來的。”
殿內安靜了片刻。
徐天華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向外看去。玄武門的城樓上,守軍正在換崗。
天色越來越亮,距離忙時也是越來越近。
玄武門的城樓上,守軍已經換完了崗。
常何站在城樓上,俯瞰著城外的官道。
遠處,隱約可見幾騎人馬正在朝這邊趕來。他眯起眼睛,辨認了片刻,然後轉身,朝城樓下做了一個手勢。
徐天華看見了那個手勢,然後說道:“來了。”
殿內九個人同時站了起來,尉遲敬德解下長矛上的黑布,矛尖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侯君集拔出腰間的刀,用手指輕輕擦拭著刀身。
張公瑾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長孫無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徐天華拔出長劍,劍身在晨光中如一泓秋水。
“諸位。”
“今日之後,史書上會多一頁。那一頁怎麼寫,不在史官,在我們。”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走。”
天幕之外,全世界都看見了這一幕。
夏國直播間,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玄武門的守將被他收買了!”
“難怪他敢打!原來早就把門開了!”
“常何!這個名字我記住了!這是內應!”
“八百人對兩千人,硬打是打不過的。但如果是伏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太子現在還不知道,他以為自己穩贏,結果人家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
“哈哈哈哈,昨天櫻花國那邊還在吹太子優勢,現在呢?”
“這就是資訊差啊。太子以為自己是獵人,其實自己纔是獵物。”
距離卯時還有不到半個時辰,太子和齊王就要來了。
蘇婉清的直播間裡。
“這就是徐天華的策略。他不是要硬碰硬,他是要在太子和齊王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擊致命。”
萌萌的直播間裡,她雙手捧心,小臉通紅。
“天呐,他好聰明啊。原來他早就把門開好了,就等著對方進來。”
櫻花國直播間,彈幕徹底變了味。
“八嘎!徐天華太不要臉了!”
“竟然收買守將!這是作弊!”
“玄武門的守將是太子的人,怎麼會被他收買?”
“卑鄙!無恥!下流!”
“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場!搞這些陰謀詭計算什麼本事!”
彈幕裡罵聲一片,有人罵徐天華不要臉,有人罵常何是叛徒,有人罵副本設計不公平。
可罵著罵著,有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前不久我們不還在說山本一郎在昆明池伏擊秦王是一步妙棋嗎?”
這條彈幕飄過的時候,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都是伏擊。”
“一個是正義的伏擊,一個是卑鄙的伏擊。”
“嚴查發那條評論的人!嚴重懷疑是夏國派過來的碟子!”
直播間的安靜又持續了一瞬。
解說員坐在演播室裡,臉色很難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總不能說山本一郎伏擊徐天華是英明神武,徐天華伏擊山本一郎是卑鄙無恥吧?
那也太雙標了,以後他還要臉呢。
可他也不能說徐天華伏擊山本一郎是對的,那不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嗎?
“諸位觀眾,請不要驚慌。雖然秦王收買了玄武門守將,但太子和齊王也不是毫無防備。”
“他們身邊有護衛,而且東宮和齊王府的兵馬就在城內。隻要他們能撐住一段時間,援軍就會趕到。”
“說得好,山本君一定能撐住。”
但更多的彈幕是沉默,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伏擊和正麵交戰是兩回事。
伏擊的優勢在於出其不意,在於一擊致命。
如果太子和齊王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伏擊,他們可能連拔刀的機會都冇有。
宇宙國直播間。
樸正熙坐在演播室裡,臉上的表情很微妙。他不想幫夏國說話,但櫻花國那邊越是破防,他心裡就越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意。
“這就是資訊差。”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眼底藏著一絲幸災樂禍。
“山本一郎以為自己穩贏,所以放鬆了警惕。”
彈幕:“說得對,驕兵必敗。”
“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櫻花國必敗?嚴查主播!”
東宮,山本一郎換好了朝服。
他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這一身行頭,穿在他身上,倒也有幾分威嚴。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寢殿。
李元吉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他穿了一身紫色朝服,腰間掛著佩劍,精神抖擻。
“大哥,走吧。”
“走。”
兩人上了馬車,朝玄武門的方向駛去。
馬車內,山本一郎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想著昨晚的那些對話。
李世民的官職,李世民的功績……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元吉。”
“嗯?”
“你說,二弟的那些親信,都被調走了?”
“是啊。”
“一個都冇剩?”
李元吉想了想。
“應該還剩幾個,但大部分都被編入軍中了,不日就要出征。”
山本一郎點了點頭,心中稍安。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車輪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山本一郎掀開車簾,向外看了一眼。
天色已經大亮,街道上開始有了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