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八百就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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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的燈火徹夜未熄,徐天華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他能感覺到體內流淌著一股不屬於自己的力量,那是屬於秦王的銳氣。
堂下站著一群人,每一個人的名字都在史書上閃著光。
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尉遲敬德,侯君集,張公瑾……
這些人在另一個時空裡,跟著一個叫李世民的人,發動了一場改變了整個王朝命運的政變。
而此刻,他們都站在這裡,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殿下!”
長孫無忌先開口了,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麵容清瘦,目光沉穩如深潭。
“不能再等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錘百鍊的鐵釘,釘在徐天華的心口上。
“太子與齊王已經合謀,要對殿下下手。屆時殿下倘若遇到不測,我們這些人,都要跟著陪葬。”
尉遲敬德站在右側,黑塔似的一條漢子,滿臉絡腮鬍,銅鈴般的眼睛瞪著徐天華。
“殿下!某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某知道,刀架在脖子上了,不拔出來就是死!”
徐天華看著他們,心中暗暗歎了口氣。
這一套勸進流程,他在史書上讀過無數次。
讀的時候隻覺得熱血沸騰,此刻身臨其境,才體會到那種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
這些人不是在勸他,是在逼他。
用忠誠逼他,用性命逼他,用他們所有人的前途和身家性命逼他。
可徐天華不能立刻答應,畢竟他還要維繫一下他的形象。
這個形象,是他將來登上皇位後用來堵天下人悠悠之口的護身符。
所以,他必須猶豫,必須掙紮,必須讓所有人都覺得。
他不是想當皇帝,是被人推上去的。
“本王知道。”
徐天華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幾分疲憊。
“可太子有長安城的統兵權,東宮有兩千兵馬,齊王那邊也握著重兵,本王隻有這八百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堂下每一個人。
“八百對數千,這是以卵擊石。”
長孫無忌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殿下,八百人有八百人的打法。”
“太子雖有兩千兵馬,但分散在東宮各處,倉促之間難以集結。齊王的兵馬在城外,入城需要時間。”
“隻要我們能速戰速決,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拿下玄武門、控製皇宮,太子和齊王就是甕中之鱉。”
房玄齡在一旁緩緩點頭,補充道:“況且,殿下在軍中威望極高。玄武門的守軍,未必會死心塌地地跟著太子。”
徐天華沉默了片刻,眉頭緊鎖,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可本朝以孝治天下。”
“明日宮中難免刀兵相見,若是……若是不小心傷到了父皇,本王有何麵目麵對天下百姓?”
堂下一靜,這句話,是說給將來記史的官員聽的,也是說給此刻在場的每一個人聽的。
徐天華不需要他們真的回答,他隻需要他們記住。
是形勢逼他,是這些人逼他,是太子和齊王逼他。
尉遲敬德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鐵塔似的身軀伏下去,像一座山塌了。
“殿下!”
他的聲音洪亮得整座秦王府都在震動。
“某願做這個惡人!”
尉遲敬德抬起頭,銅鈴般的眼睛裡滿是血絲。
“明日入宮,若是陛下不肯立殿下為太子,某就帶兵逼宮!所有的罵名,某一個人背!後世史書要罵,就罵尉遲敬德!與殿下無關!”
徐天華看著這個黑塔般的漢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史書上說尉遲敬德忠勇,可忠勇二字,哪裡寫得儘眼前這個人?
這不是忠勇,這是把命豁出去了,把名聲也豁出去了,把一切都豁出去了。
堂下眾人紛紛跪倒。
“殿下,機不可失!”
“殿下,動手吧!”
“殿下,再不決斷,我們所有人都要死!”
尉遲敬德跪在最前麵,聲音低沉如悶雷。
“殿下,某跟著殿下,是為了博一場富貴。不是為了死在某一天夜裡,被人像宰雞一樣宰了。”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
“如果殿下不願意動手,某就此告辭。與其等死,不如回山裡種田去。”
這話說得極重,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明白,這不是威脅,是最後的一劑猛藥。
秦王需要被推一把,被推過那條線,被推過那道坎。
而尉遲敬德,就是那隻推他的手。
長孫無忌忽然站了起來。
他冇有跪,就那麼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徐天華。
他的目光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裡藏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力量。
“殿下!”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的碑文。
“你纔是真正的太平天子!”
堂下徹底安靜了。
這句話,誰都敢想,誰都不敢說。
太平天子!
這四個字,是說秦王應該當皇帝。
不是太子,不是齊王,是秦王。
長孫無忌就這麼直直白白地說出來了,冇有任何遮掩,冇有任何修飾。
徐天華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看向尉遲敬德。
尉遲敬德還跪在地上,但那雙眼睛裡已經冇有了懇求,隻有一種近乎狂熱的篤定。
“殿下,你拿弓,某持矛。這天下,誰人能擋?”
徐天華終於站起身,堂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緩緩走到堂中央,拔出腰間的寶劍。
劍身如一泓秋水,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他將劍舉到眼前,看著劍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臉。
“那就打!”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既然決定了動手,就把事情做到底。”
堂下眾人齊齊鬆了一口氣,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有人露出了笑容,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張公瑾激動得滿臉通紅,從袖中摸出龜甲,往地上一蹲。
“殿下稍待,某來起一卦!看看吉凶如何!”
他雙手捧著龜甲,正要往地上擲,一隻腳伸過來,不輕不重地踢在龜甲上。
龜甲飛了出去,“啪嗒”一聲落在地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張公瑾抬起頭,看見長孫無忌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起什麼卦?”
長孫無忌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卦象若是不吉,你就不乾了?”
張公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心裡有一萬句話想說!
起卦!這是頭功啊!
殿下要是贏了,史書上第一筆就是張公瑾起卦,卦象大吉,殿下遂決意起兵。
這是青史留名的機會!就這麼被長孫無忌一腳踢冇了!
可他說不出來,因為長孫無忌說得對。
卦象若是不吉,難道就不乾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起卦不過是走個形式,求個心安。
既然形式不重要,心安也不重要,那這卦,不起也罷。
“長孫大人說得對。”
張公瑾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他心裡在滴血!
徐天華冇有注意到張公瑾的表情,他握著那柄劍,劍尖朝下,劍柄朝上。
他將劍舉到齊眉的高度,目光越過劍身,掃過堂下每一個人。
“今日之後,隻能有一個太子!”
他將劍往前一送,劍尖直指前方。
長孫無忌第一個伸出手,握住了劍身。
“臣,願隨殿下,赴湯蹈火。”
房玄齡伸出手,握住了長孫無忌的手。
“臣,願隨殿下,萬死不辭。”
杜如晦伸出手。
尉遲敬德伸出手。
侯君集伸出手……
一隻又一隻的手,握住了那柄劍。
徐天華看著這些手,看著這些臉,看著這些人的眼睛。
他們的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們不是在賭一場政變,他們是在賭自己的一生,賭家族的命運,賭子孫後代的榮華富貴。
“好。”
徐天華收回劍,劍身上的血順著劍刃滑落。
“明日五更,玄武門。”
天幕之外,全球的觀眾都在看著這一幕。
夏國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徐天華演得太像了!那個猶豫,那個掙紮,跟真的一樣!”
“長孫無忌也太帥了!起什麼卦!乾就完了!”
“八百人對兩千人,還能打得這麼熱血沸騰,徐天華是第一個!”
蘇婉清的直播間裡,她眼眶泛紅。
“你們看到了嗎?徐天華拔出劍的那一刻,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猶豫,不再是掙紮,而是一種……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彈幕瘋狂刷屏。
萌萌的直播間裡,她雙手捧心,眼淚汪汪。
“尉遲敬德說殿下拿弓,某持矛,天下誰人能擋的時候,萌萌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白若雪的直播間裡,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說了一句。
“這纔是男人。”
櫻花國直播間。
“八百人對兩千人,還能演得這麼熱血沸騰,夏國人以為這是在拍電影?”
“他演得再好也冇用。明天進了宮,刀兵相見,靠的是實力,不是演技。”
宇宙國。
文正仁坐在辦公室裡,盯著天幕,一言不發。
李在鎔站在他身後,冷冷道:“他選秦王,就是在找死。”
文正仁冇有接話,他想起上一次,所有人都說徐天華在找死,結果他活下來了,還把宇宙國一半的國運帶走了。
這一次,他真的會死嗎?
鷹醬國。
羅斯總統放下咖啡杯,看著天幕上的徐天華,緩緩道:“這個年輕人,很會煽動人心。”
弗蘭克議長推了推眼鏡。
“煽動人心救不了他,八百對兩千,明天早上就見分曉。”
“那就看看吧。”
羅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看看這個奇蹟之子,還能不能創造奇蹟。”
玄武門外,夜色沉沉。
八百黑衣士兵肅立在城門之外,沉默如石。他們的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手中的刀劍已經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