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風起櫻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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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櫻花國動手了。
他們的輿論攻勢來得又快又猛,最先發難的是一家影響力頗大的網路媒體,頭條標題用了加粗的紅色字型。
“夷洲島,自古以來便是櫻花國土”。
文章旁征博引,從古代文獻到近代條約,從地理勘探到民俗考證,洋洋灑灑數萬言,將歪理邪說包裝得煞有介事。
文章的最後一句寫得尤其煽情:“被武力霸占數百年的故土,是時候回家了。”
這條新聞釋出不到半個小時,就被櫻花國各大媒體轉載。
電視上,專家們正襟危坐,言辭鑿鑿地論證夷洲島的主權歸屬。
網路上,無數櫻花國民眾被點燃了怒火,評論區裡充斥著對夏國的謾罵和詛咒。
有人在街頭接受采訪時聲淚俱下,說自己從小就聽祖父講起夷洲島的故事,那是他們家族的根,那是他們民族的魂。
“還我夷洲!”
“櫻花國不可欺!”
“夏國人滾出去!”
口號聲從網路蔓延到街頭,從都城蔓延到各地。
一撥又一撥的民眾湧上街頭,舉著標語,喊著口號。
情緒在人群的喧囂中不斷髮酵,不斷升溫,像一口架在烈火上的鍋,裡麵的水已經燒開了,正在往外溢。
最先被波及的是夏國商會,櫻花國都城最繁華的商業街上,夏國商會的辦公樓被一群人圍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樓下高喊口號,有人往牆上扔雞蛋,有人試圖衝破安保的防線。
混亂中,幾個戴著口罩的年輕人砸碎了玻璃門,衝了進去。
他們打砸辦公室,搶走值錢的物品,將檔案和電腦從樓上扔下來。
紙片如雪花般飄落,在風中四散飛舞。
緊接著是夏國煉丹師協會的櫻花國分會,一群暴徒衝進大樓,打傷了保安,搶走了倉庫裡的丹藥和藥材。
分會長在混亂中從後門逃離,身後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和此起彼伏的咆哮。
“夏國人滾出去!”
“還我夷洲!”
“櫻花國萬歲!”
警察姍姍來遲,站在警戒線外,任由暴徒們揚長而去。
訊息傳回夏國,舉國嘩然。
外交部門發言人站在記者招待會的講台上,麵色鐵青。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櫻花國某些勢力的言論,是對曆史的嚴重歪曲,是對國際法基本準則的公然踐踏。”
“夷洲島自古以來就是夏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這一事實有充分的曆史和法理依據,不容置疑,也不容挑戰。”
“夏國政府強烈譴責櫻花國境內針對夏國公民和機構的暴力行為。”
“我們敦促櫻花國政府立即采取措施,保護在櫻夏國公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嚴懲肇事者,給夏國人民一個交代。”
“如果櫻花國一意孤行,繼續挑釁夏國的核心利益,一切後果由櫻花國方麵承擔。”
記者招待會結束後不到一個小時,西山傳來了動靜。
五道身影從夏宮深處升起,如同五柄出鞘的長劍,直刺蒼穹。
他們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跨越了數十裡的距離。
腳下的雲層被他們的氣勢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陽光從裂口中傾瀉而下,在天地間鋪開一條金色的通路。
五人飛越山河,飛越海洋,飛越那片蔚藍的東海。
櫻花國的防空係統在他們靠近領空的那一刻就發出了警報,電子螢幕上,五個光點清晰可見,每一個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動。
防空部隊的指揮官盯著螢幕,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道台境……”
“五個……五個道台境……”
櫻花國都城,首相官邸。
安倍晉三郎的臉色白得像紙,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是因為屈辱。
夏國的道台境強者,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飛過來了,冇有任何遮掩,冇有任何警告。
他們就是要讓全世界看見,讓櫻花國看見,讓那些在街頭打砸搶燒的暴徒們看見。
“八嘎……”
他咬著牙,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字。
外務大臣小林由美子快步走進來,臉色同樣難看。
“首相閣下,夏國五位道台境強者已經進入我方領空。他們的位置……在東京上空。”
“我知道了。”
安倍晉三郎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空湛藍如洗,白雲悠悠。
肉眼看不見那五個人,但他知道他們就在那裡。
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請老祖宗們出關吧。”
他閉上眼睛,聲音沙啞。
皇宮地下,深處,極深處。
四道沉睡的氣息,被緩緩喚醒了。
最先醒來的是最年長的那一位,他的頭髮全白了,白得像雪,長可及腰。
他穿著一件古樸的和服,手持一根竹杖,從地下走出,一步一步,走得極慢,但每一步都踏在整座城市的脈搏上。
第二個醒來的是一位老嫗,同樣蒼老,同樣瘦弱,但那雙眼睛裡的寒光,比冬日的北風還要冷冽。
第三個,第四個。
四道身影從皇宮地下升起,與夏國的五位道台境強者遙遙相對。
他們的氣息不如夏國五人那般雄渾厚重,但勝在古老,勝在沉澱,像是四柄被歲月打磨了數百年的古刀。
“夏國的道友。”
最年長的老者開口了,聲音沙啞如風吹枯枝。
“遠來是客,何必如此劍拔弩張?”
寧安邦站在五人的最前方,負手而立。
他今天冇有穿唐裝,而是一襲月白色的長袍,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看著對麵那四個垂垂老矣的身影,目光平靜如深潭。
“櫻花國境內發生了針對夏國公民和機構的暴力事件,老夫特來討個說法。”
老者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民間情緒,難免過激,老夫會約束的。”
“約束?”
寧安邦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氣中多了幾分冷意。
“打砸搶燒,是過激二字就能揭過的?”
老者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那依夏國道友之見……”
“嚴懲肇事者,賠償夏國公民和機構的全部損失,公開道歉,保證不再發生類似事件。”
寧安邦一字一句,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老者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夏國道友這是在強人所難。”
“強人所難?”
寧安邦笑了,笑容很淡,但眼底冇有任何笑意。
“老夫不遠萬裡飛來,是給貴國留了麵子的。否則,來的就不止五個人了。”
這話說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對麵四個人的心口上。
夏國道台境人數眾多,這是舉世皆知的事實。
更何況,夏國的道台境正值壯年,而櫻花國的四位,已是風燭殘年。
老者握著竹杖的手微微發緊,就在這時,兩道陌生的氣息從南方飛速接近。
寧安邦微微側目,看見兩個身影踏空而來,一前一後,氣息渾厚如淵。
宇宙國的道台境強者!
走在前麵的是樸元真,宇宙國最年長的道台境修士,活了快兩百年,修為深不可測。
他的身後跟著金正洙,比樸元真年輕一些,但也有一百多歲了。
兩人飛到近前,停在櫻花國四位道台境的身側,既不靠得太近,也不離得太遠。
樸元真朝寧安邦拱了拱手,臉上掛著標準的和事佬笑容。
“寧道友,好久不見,今日怎麼這麼大的火氣?”
寧安邦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樸道友來得倒是巧。”
樸元真笑容不變。
“路過,路過。正好看見幾位道友在此對峙,就過來看看。”
“大家都是修行之人,何必為了凡俗之事傷了和氣?”
“凡俗之事?”
寧安邦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微微上揚,笑意卻不達眼底。
“樸道友,貴國一半國運被夏國贏走,你心裡不痛快,老夫理解。但借櫻花國的刀來砍夏國的樹,這招未免太老套了。”
樸元真的笑容僵了一瞬。
“寧道友說笑了。”
“老夫從不說笑。”
寧安邦的目光從樸元真身上移開,掃過櫻花國四位道台境,又掃過金正洙,最後落在虛空中的某處,像是在看什麼彆人看不見的東西。
“今天的事,要麼給個交代,要麼老夫自己來取交代,你們選。”
空氣凝固了,讓他自己取?
櫻花國怕不是要生靈塗炭!
櫻花國四位道台境修士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宇宙國兩位道台境修士沉默不語。
寧安邦身後的四位夏國道台境強者,始終冇有開口,也冇有動。
他們隻是站在那裡,像幾座沉默的山嶽,將整座城籠罩在他們的威壓之下。
對峙持續了很久,最終,櫻花國最年長的老者開口了。
“三日之內,嚴懲肇事者,賠償損失,公開道歉。”
他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樣可以了嗎?”
寧安邦看著他,看了很久。
“可以。”
他轉身,踏空而去。
身後四人跟上,五道身影如來時一般,消失在東方的天際。
櫻花國四位道台境修士懸在半空中,目送他們離去。
樸元真和金正洙對視一眼,各自拱了拱手,也轉身離去了。
櫻花國上空恢複了平靜,陽光依舊燦爛,白雲依舊悠悠。
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隻是一場幻覺。
京城,杏花裡。
徐天華坐在庭院的石桌前,手裡捧著一杯顧盼盼剛泡好的茶。
陽光透過杏樹的枝葉灑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寧青和寧霜站在他身後,一左一右,像兩尊沉默的雕像。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拿起來一看,是寧安邦發來的訊息,隻有一句話。
“最近注意安全,可能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