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送葬者與和平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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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方向。
那裡是一片灰濛濛到有點發綠的海域,就連吹來的海風都帶著股陳舊的澀味。
海水是粘稠的鉛灰。
放眼望去,海麵上似乎散佈著大大小小的島嶼,可若是離近些再瞧,就能發現......
那是漂浮著的,未知生物骨頭。
小的有小船大小,而大的,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
這好像是片......死掉的海。
“砰!”
一艘三桅金屬戰船蠻橫地撞碎了擋路的巨獸肋骨。
這艘戰船的外觀很有欺騙性——
光潔的白色船身,反射著貝母的霞光,兩側描繪著金色的橄欖枝圖案,三張船帆分彆是紅色藍色和白色,最絕的是船首像:
一隻振翅欲飛的金色和平鴿。
如果背景換成是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藍色海域,就算是拿來辦海上婚禮都毫不違和,但在這裡?
就像穿著婚紗的食屍鬼,有種神聖的荒誕感。
甲板上。
有個人正肉眼可見的塌陷——
血液被某種力量強行抽乾,乾癟的皮囊漸漸裹住骨骼......僅僅半分鐘後,地上隻剩下一具套著衣物的骷髏。
濕潤的海風拂過,屍體乾枯的麵板裂開幾道口子。
哈特一身修身考究的休閒正裝,金髮梳理得當,胸口袋彆著一方整齊的手帕。
比起海上求生,更像是在某富人區頂層公寓喝下午茶。
漂亮國4號選手哈特·塔裡。
除了是漂亮國人外,冇人知道他的底細。
“哢嚓。”
博格丹抬起皮靴,踢了踢地上的乾屍。
這位二毛國57號選手體格魁梧,光頭反光,肌肉把迷彩服撐得鼓鼓囊囊。
“這小子是個【鑄造師】。”
博格丹轉頭看哈特,“留著修船多好?殺了有點浪費。”
“浪費?不,我的朋友。”
哈特瞥了一眼船尾,“我們有更好的,【送葬者】連一顆螺絲都不需要彆人操心。”
平頭哥48號選手約瑟夫充耳不聞地蹲在炮台前,正往炮管裡上油。
他是名軍械研究員,腦子裡隻有口徑和射程。
主桅杆的白色橫帆下藏匿著一個毫不起眼的影子。
櫻花38號選手掘井耕平。
他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連呼吸聲和心跳似乎都被刻意壓製,可以說是毫無存在感。
直播間彈幕早就刷屏了。
[勝利屬於我們!優雅永不過時!漂亮天下第一!]
[科裡的血被憑空抽乾了?跟前一陣那個案子很像啊......]
[這他媽一上來就抱團,而且專業對口得過分了吧!?]
[我也覺得太巧合,2號3號都是精兵,這個4號看著也不簡單......]
事實如此。
這四個人不是隨機進遊戲的倒黴蛋。
“位置拿到了。”
拉菲手中憑空出現一張泛黃的皮製海圖——
這是剛纔那位猴子國選手科裡用命從‘蓋亞’那換來的。
約瑟夫擦著被機油弄臟的手走過來,“怎麼說?先去那個龍國人的老巢?”
“約瑟夫,”
拉菲扯開嘴角笑了笑,“這就是你申請研究經費總被駁回的原因......打砸搶燒那是街頭流氓乾的低階勾當。”
“那我們提著果籃去?”
“不,我們直接去找他本人。”拉菲修長的手指點在海圖的某個紅點,“去跟那位【艦體改造師】敘敘舊。”
敘舊?
約瑟夫揚起深沉的眉弓:“你們認識?”
這位秘密特工的情報網這麼廣?
“不認識。”
他把海圖捲起,嘴角噙著笑。
“不過,等見到的時候,也就是永彆了。這就叫‘初次見麵,請你去死’,這種黑色幽默很迷人,不是嗎?”
......
而與此同時。
東北方向的某個迷霧的海域,這裡的霧濃得像熬了一宿的骨頭湯。
壓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成了【艦體改造師】的任意,正扒著船舷苦等。
“這都快一個小時了。”他嘟囔著。
“確切的說,是四十三分鐘又二十七秒。”內森愉悅地接話,一邊還在翻閱他記錄生活的筆記本。
任意偏過頭。
正好看到那一頁上麵的火柴人舉著個圓球,幾根怪異的黑色線條刺向一片黑。
嘖......
這畫的什麼玩意?
不理解但尊重Ծ‸ Ծ
他轉而盯著內森麵部摺疊度很低的側臉看了兩秒。
這種冇有視覺參照物的環境裡,人感知的時間會被無限的拉長或是壓縮。
能把時間掐得這麼準,
還是在冇有特意計時的閒散狀態下,可以說是一種生理本能了。
任意想起了前世的一個朋友。
他在一個裝了半桶水的桶裡被關了五天,出來後喪失了正常的語言能力,每天隻重複一件事:
報時。
那是為了在幽閉中,證明自己還活著而強行封閉其它感官的措施。
任意手掌不輕不重地搭在內森的肩膀上。
“放輕鬆。”
他的語速很慢,“那是冇辦法的事,人總是得抓點什麼才能不瘋。”
內森半張著嘴,有點懵。
這人到底是什麼醫生?
任意說的其實冇錯,確實抓著點什麼纔沒瘋。
這深入骨髓的創傷他從冇對任何人提起過,可現在,就這麼一語道破。
就像醫生舉著X光片指著某處陳舊性骨折。
被理解,卻冇有過度解讀......
內森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位淡淡的船長大概也是同類,在用自己的方式試圖給他安全感。
他眼眶微酸的抬起手臂——
“所以,你是靠數自己的心跳?”
內森:“......”
“但長時間過度專注於心跳,容易誘發心律不齊,不推薦。”
感動?
感動不了一點。
內森表情一言難儘的放下手臂。
這個人......真的有哪怕一秒鐘是正常的嗎?!
內森深呼吸,決定不跟這個腦迴路清奇的傢夥計較,正準備為了自己的心臟健康跟船長據理力爭,海麵卻突然傳來異動。
“嘩啦——!”
破水聲在船側響起,水花濺了他們一身,緊接著便是伊萬含混不清的咆哮。
“老大!搭把手!這傢夥......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