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鐵接過去，塞進嘴裡嚼著，但眼睛還是盯著烤肉，陳默看它那個樣子，笑了。
烤肉滋滋冒油，香氣在凹坑裡瀰漫，陳默翻動著肉，撒上鹽和野蔥碎末。老鐵聞到香味，坐不住了，挪過來一點，又挪過來一點。小黑從岩石上飛下來，落在陳默肩膀上，也盯著烤肉。
陳默瞥了它們一眼：“急什麼，還沒好。”
老鐵“嗚嗚”叫了一聲，拍了拍胸口。小黑“啊啊”叫了兩聲，用腦袋蹭陳默的脖子。
直播間裡，觀眾們看著這一幕，彈幕開始歡樂起來：
【老鐵急得都快上手了。】
【小黑也在催，這兩個吃貨。】
【陳默：我養了兩個祖宗。】
【哈哈，像極了我家崽子，放學回來直衝飯桌的畫麵！】
肉烤好了，陳默撕下一條後腿遞給老鐵，老鐵接過去，塞進嘴裡嚼著，眼睛眯起來，“嗚嗚”叫了一聲，拍了拍胸口。
又撕下一條翅膀遞給小黑，小黑叼過去，幾口吞下去，又叫起來。
陳默自己撕了一塊胸脯肉，慢慢嚼著。又盛了一碗野菜湯，吹涼了喝。三個人，圍著火堆，吃得很香。
吃到一半，陳默突然停下來，他看了看老鐵，又看了看那半筐野果，果子不多了，今晚夠吃，但是還有晚上要上交物資啊？
明天還要趕路，還要找新家，還要打獵，不管從哪個角度考慮果子都不能少，他站起來，走到老鐵麵前。
老鐵正嚼著肉，擡頭看他，一臉茫然。
陳默指了指那半筐野果，又指了指老鐵的大背簍，然後指了指外麵。
“果子不夠了，你再去采點。”
老鐵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果子，又看了看外麵的天快黑了，光線已經很暗了。
它歪著頭，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在說：天都快黑了，還去？
陳默沒理它，把老鐵背簍裡的東西全倒出來，塞了幾個空樹葉包進去，又把背簍遞給它。
老鐵接過去，蹲在地上，沒動，它看了看外麵，又看了看陳默，又看了看外麵。
陳默指了指天，比了個快點的動作：“快去快回，天黑之前回來。”
老鐵站起來，慢吞吞地往外走，腳步比中午慢多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我不想加班”的拖遝。
它走到開口處，回頭看了一眼陳默，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嗚”，像在說：你真讓我去？陳默擺擺手，示意它快點。
老鐵嘆了口氣——如果猩猩會嘆氣的話——轉身走進林子裡。
直播間裡，觀眾們看著這一幕，彈幕直接炸了：
【？？？天快黑了還讓老鐵去采果子？】
【陳默你是人嗎？！老鐵剛走了一天，還沒歇過來！】
【黑心老闆！妥妥的黑心老闆！】
【老鐵那個拖遝的腳步，像極了加班的我。】
【它回頭那一眼，充滿了對資本家的控訴！】
【陳默：老鐵，去采點果子。老鐵：我拒絕。陳默：你沒拒絕的權力。】
【這畫麵太真實了，代入感極強，已經開始生氣了。】
【陳默你等著，老鐵工會馬上找你談話！】
但也有觀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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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沒辦法，果子不夠了，明天還要趕路。】
【老鐵那麼大的塊頭，一天要吃不少東西，不多備點不行。】
【資本家聽了沉默，打工人聽了流淚。】
【老鐵：我堂堂銀背大猩猩，被你當牛馬使？陳默：你本來就是牛馬。】
老鐵走了之後，陳默繼續烤剩下的肉。他把肉切成小塊，用樹葉包好，塞進背簍裡。
又煮了一鍋開水，扔了幾片葉子進去，火堆燒得旺旺的，把凹坑照得亮堂堂的。
等了快一個小時，天已經完全黑了，陳默站在開口處，往外看。
林子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他開始有點擔心——是不是走太遠了？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小黑蹲在他肩膀上，也不叫了，縮著身體。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很慢，很沉，踩在落葉上，沙沙響。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林子裡走出來，背上背著滿滿一簍野果，是老鐵。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我已經儘力了”的疲憊，它走到開口處，把背簍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下來，大口喘氣。
陳默看了看背簍——滿滿一簍，比中午採的還多，紅彤彤的，紫瑩瑩的，黃澄澄的，堆得像座小山。
他蹲下來，看著老鐵，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辛苦了。”
老鐵看了他一眼，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嗚”，像是在說：你知道就好。
然後它抓起一把野果，塞進嘴裡嚼著，又抓起一把遞給小黑，小黑叼過去，幾口吞下去，又叫起來。
老鐵又抓了一把遞給陳默，陳默接過去，咬了一口，甜的。
他靠著石頭，慢慢嚼著，老鐵靠在他旁邊，嚼著野果，小黑蹲在陳默肩膀上，也嚼著野果。
三個人，圍著火堆，安安靜靜地吃著。
直播間裡，觀眾們看著這一幕，彈幕又開始刷：
【老鐵回來了，背了滿滿一簍。】
【它累壞了，但是也沒有拒絕沉默，讓他加班的要求，現在連星星都這麼捲了嗎？】
【雖然罵他是黑心老闆，但該乾的活一點沒少幹。】
【這就是打工人啊，罵完老闆還得繼續幹活。】
【老鐵：我恨資本家，但我更恨餓肚子。】
【陳默那個笑，太資本家了。】
【但他說“辛苦了”，老鐵就滿足了。打工人就是這麼好哄。】
【我覺得這樣不好，老鐵，為什麼不反抗呢？直接一拳把沉默打飛呀，為什麼要答應他的要求？】
【啊，樓上的是不是太應激了？我覺得很有趣啊。】
【有趣什麼有趣？這要是讓我老闆了，直接對我說，你看看你連個星星都比不上，要你還有什麼用？那我該怎麼辦？】
這一番吐槽，讓所有的彈幕為之一靜，奶奶的，這麼一想還真是啊，這要是讓那些黑心資本家看到了，還指不定怎麼噴他們呢？那他們以後的日子會不會更加的淒慘啊？算了，不想了，管他呢，還是先看直播要緊。
陳默吃完野果，又給老鐵遞了一塊烤肉，老鐵接過去，塞進嘴裡嚼著，眼睛眯起來。
它靠在大石頭上，肚子鼓鼓的，一起一伏，今天走了很遠的路，背了很重的東西，采了很多的果子。
很累，但很飽。
陳默靠著石頭，端著茶碗慢慢喝著，小黑蹲在他肩膀上，縮著翅膀，已經快睡著了。
他看著火堆，聽著老鐵沉重的呼吸聲，聽著小黑輕輕的鼾聲，嘴角帶著笑。
但是他還不能睡，因為今天還有事情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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