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陳默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心裡裝著事。
他翻身坐起來，老鐵還靠著石壁打呼嚕，小黑縮在岩簷邊，頭埋在翅膀裡，他沒有叫醒它們，自己走到凹腔邊緣往下看。
天邊還是黑的，星星很密，風停了，樹葉不晃，連蟲鳴都稀了，該出發了。
他走回去，拍了拍老鐵的腿。
“起來了。”老鐵睜開眼，迷迷瞪瞪地看著他，陳默指了指外麵，又指了指溪流的方向，老鐵站起來，抖了抖毛，背起大背簍。
小黑被吵醒了，從岩簷上飛下來，落在陳默肩膀上，歪著頭看他，陳默摸了摸它的羽毛。
“出發。”
三個人從上層凹腔滑下來，踩著碎石坡往下走，天還是黑的，路看不清，但走了幾天已經熟了。
陳默走在前麵，老鐵跟在後麵，小黑蹲在他肩膀上，一聲不吭。
直播間裡，熬夜守著的觀眾們看到他們這麼早就出發，彈幕開始刷：
【這才幾點？天還沒亮呢！陳默怎麼這麼早起來？】
【休息好了再起來不行嗎？又不差這一會兒。】
【他是不是怕野豬跑了？】
【野豬又不是雞，天亮了纔出來。】
【不一定。山區野豬都是後半夜到清晨活動最頻繁，天一亮就躲林子裡了。】
【有道理！他肯定是怕去晚了，野豬已經過了那個點，或者有野豬提前掉進陷阱，其他的受驚跑了。】
【昨天挖的坑，萬一晚上有野豬掉進去，慘叫一晚上，其他的今天就不來了。他得趕在野豬群來之前到位。】
【懂了。這是趕早不趕晚。】
【行吧，反正我也睡不著了，跟著看。】
【期待！今天要是能把那群野豬全拿下，積分能漲一大截。】
【鐵三角第一次正式狩獵，不知道能打成什麼樣。】
【陳默射箭，老鐵扛傷害，小黑偵察，想想就刺激。】
【別聊了，他們到了。】
陳默蹲在灌木叢後麵，盯著那條小道，天還是灰濛濛的，看不清遠處，但能聽到聲音。
不是蟲鳴，不是鳥叫，是哼哼聲，從林子深處傳出來的，斷斷續續的，越來越近。
老鐵蹲在他旁邊，身體繃緊了，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小黑從陳默肩膀上飛起來，落在那棵大樹上，蹲在枝頭，一動不動。
哼哼聲越來越近，陳默透過草叢看過去——十幾頭野豬，從林子裡鑽出來，沿著小道往溪邊走。
領頭的公豬走在最前麵，獠牙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脊背上的鬃毛豎著，像一排鋼針，後麵跟著七八頭大的，再後麵是小豬，擠在一起，哼哼唧唧。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老鐵，壓低聲音：“去。”
老鐵站起來，悄無聲息地繞到南邊。它手裡攥著一根粗大的樹榦，舉在頭頂，讓自己看起來更高更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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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蹲在灌木叢後麵，盯著那群野豬，等陳默的訊號。
野豬群走到陷阱邊上，領頭的公豬停下來，鼻子抽動，盯著地麵，陳默的心提起來了。
公豬看了幾秒，沒有繞開——陳默昨天用樹葉泡水澆過，土腥味蓋住了，它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陳默朝老鐵打了個手勢，老鐵從灌木叢後麵站起來，舉著那根粗大的樹榦，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吼——”聲音在樹林裡炸開，鳥驚飛，樹葉簌簌往下落。
野豬群瞬間炸了，領頭的公豬猛地擡頭，盯著老鐵，鬃毛全豎起來，獠牙齜出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它在判斷——這個突然出現的傢夥，體型巨大，吼聲震耳，姿態極具攻擊性，不是它能對付的。
它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小豬們已經開始尖叫了，尖銳的聲音刺破晨霧，四處亂竄。
公豬轉身就跑，後麵的野豬跟著跑，小豬跟在後麵，十幾頭野豬擠在一起，沿著小道往回沖。
陳默沒有動，他在等。
領頭的公豬衝到東邊——那裡有柵欄。它撞了一下，沒撞開，急得直轉。又往西邊跑，灌木叢縫隙裡插著削尖的樹枝，它往裡一鑽，被紮了一下，慘叫著退回來。
南邊是老鐵，正堵在那裡，舉著樹榦，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北邊，隻有北邊沒有東西。
公豬轉身往北跑，後麵的野豬跟著跑，小豬跟在後麵，十幾頭野豬擠在那條小道上，越跑越快，越跑越急。
直播間裡，觀眾們屏住了呼吸：
【來了來了！往北跑了！】
【北邊有坑！它們不知道！】
【陳默挖的那個坑就在前麵！】
【掉進去！掉進去！掉進去！】
領頭的公豬跑在最前麵，沒有看到地上的偽裝，前腿踩空了，整個身體往前栽，一頭紮進坑裡。
木樁紮穿了它的肚子，它慘叫一聲，聲音大得震耳朵，後麵的野豬剎不住腳，一頭接一頭跟著掉進去。
第二頭砸在公豬身上，第三頭砸在第二頭身上，第四頭、第五頭……慘叫聲、嚎叫聲、木樁斷裂的聲音混在一起，像屠宰場。
陳默從灌木叢後麵站起來，跑到坑邊，往下看。
坑底全是野豬，擠在一起，血從木樁紮穿的地方往外湧，把坑底的土染成暗紅色。
有的還在掙紮，有的已經不動了，有的被壓在下麵，隻露出腦袋，張著嘴慘叫，他數了數，十三頭，全在坑裡。
老鐵從南邊跑過來，趴在坑邊往下看。
看到滿坑的野豬，它站起來，雙手捶打胸口，“吼吼吼”地叫了起來，聲音又大又響，震得陳默耳朵嗡嗡的。
它還嫌不夠，又在坑邊跳了幾下，像個得了滿分的運動員在慶祝，小黑從樹上飛下來，落在老鐵頭上，用嘴啄了啄它的毛。
陳默沒有時間慶祝，他抽出箭，搭在弓上，瞄準坑裡還在掙紮的野豬，一箭一箭地射。
眼睛，脖子，腦袋，每一箭都射在要害上，不到一刻鐘，坑裡安靜了，十三頭野豬，全部死了。
接下來纔是最重要的時刻，在這充滿危險的叢林中，血腥味很快就會引起其他掠食者的注意，他必須要抓緊時間。
趕緊就開始行動了起來，老鐵和小黑也不能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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