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停下來，靠著一塊石頭，揉了揉受傷的腿。
他的眉頭皺得很深，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想不通。
“我的記憶不會出錯，我們距離你的位置，最少還有兩天的路程。”
他沉默了一會兒，擡起頭，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你還記得這幾天的公告嗎？地形動態變化。暴雨、山洪、泥石流。路被沖斷了，我們被迫繞進草原。”他頓了頓，
“也許不是我們走錯了路，是路自己變了。地圖在縮小。”
王磊眨眨眼：“你是說，我們之間的距離變短了？”
林峰點頭：“藍星意誌在加速。它想讓所有人更快地碰麵。更短的距離，更多的衝突，更快的淘汰。”他看了王磊一眼，又看了看蘇晴和李玥，
“我們四個能這麼快碰上，不一定是運氣。”
四個人沉默了一會兒，草原上的風從遠處吹過來，草浪翻湧，簌簌作響。
王磊先打破了沉默，他咧嘴一笑，嗓門又恢復了平時的洪亮：
“那怕啥？距離短了，找其他人不是更方便？你不是知道所有人的位置嗎？現在我們有四個人了，再把剩下六個找齊，湊夠十個。地圖縮小了反而省腳程了。好事！”
林峰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蘇晴輕聲說：“環境也變難了。距離短了，危險更多了。”
王磊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吃什麼：“那又咋樣？再難還能比昨晚那群鬣狗難？四個人還搞不定？”
他背上的李玥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別吵……”
王磊立刻壓低聲音，但還是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行行行，不吵不吵，先回去，養好傷，吃飽飯，然後去找剩下的。
陳默那小子現在這麼猛，找到他咱們就穩了，老林你放心，有我在，這幾個傷員跑不了。”
林峰看著他，終於笑了，不是那種淡淡的、禮節性的笑，是真正被逗樂的笑，他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直播間裡，觀眾們聽著這段對話，彈幕又開始刷：
【王磊這心態，絕了。地圖縮小，危險增加，他愣是能解讀成好事。】
【樂觀是好事。林峰他們這幾天太壓抑了，需要他這種性格的。】
【四個人了。林峰沉穩，蘇晴冷靜，李玥細心，王磊樂觀。齊了。】
【還差六個。那邊還有三個，陳刀、趙虎、馬東，都在往一起趕。】
指揮部裡，白髮老者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四個人的背影。
情報員小聲說：“他們匯合了。”老者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很短，很輕。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天徹底亮了。
草原上的晨霧散盡，陽光從地平線那邊鋪過來，把草尖染成金色。
王磊停下腳步，擡起下巴朝前麵努了努：“到了。”
林峰擡頭看，遠處，一棵巨大的猴麵包樹矗立在草原上，像一座圓滾滾的塔樓。
樹榦粗得五六個人都抱不住，樹冠光禿禿的，像倒插在樹上的樹根。
樹根處有一道木門，是王磊自己做的——幾塊木闆拚在一起，用藤蔓綁緊，門框上還掛著一串乾枯的獸骨，風一吹就叮噹響。
門旁邊用石頭和泥巴壘了一個小廚房，歪歪扭扭的，頂上搭著幾塊石闆當屋頂，竈台、石桌、石凳，還有一堆碼得整整齊齊的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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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推開木門，彎腰鑽進去，裡麵很寬敞，乾爽，通風。
洞壁上掛著獸皮和肉乾，角落裡堆著幾捆草藥和乾柴。
最裡麵有一張床，是用粗木和藤蔓搭的架子，鋪著厚厚的乾草和獸皮。
他把李玥輕輕放在床上，轉過身對蘇晴說：“你也躺下，這床夠大，你們倆擠擠。”
蘇晴沒客氣，躺下來，閉上眼睛，像把全身的力氣都卸掉了。
李玥翻了個身，手搭在蘇晴手臂上，也閉上了眼睛。
林峰從角落裡翻出一張獸皮，鋪在地上，靠著牆坐下來，受傷的腿伸直。
王磊從牆上取下一捆草藥，蹲在他麵前，解開繃帶，傷口已經發白了，邊緣有些腫。
“還行，沒發炎。”他把草藥嚼碎了敷上去，重新纏上繃帶。
林峰看著他，輕聲說：“謝了。”
王磊頭也沒擡：“謝啥，自己人。”
他站起來，把剩下的草藥放回去，看了看床上的蘇晴和李玥，又看了看靠著牆的林峰，
“你們先歇著，我去做飯。”林峰想說點什麼，但眼皮已經沉得擡不起來了，靠著牆，閉上眼睛，睡著了。
王磊輕手輕腳地退出樹洞，關上門。
他走到小廚房，蹲下來，從竈台下麵翻出一個陶罐——裡麵是他攢的野果乾，量很少，每一顆都是他捨不得吃的。
他數了數，又放回去幾顆，捨不得。然後從牆角的背簍裡拿出一塊風乾的肉，架在火上烤。
又翻出幾塊樹根，洗乾淨，切碎，扔進陶罐裡加水煮湯，他蹲在竈台前，翻著烤肉，添著柴火，忙活得很認真。
直播間裡，觀眾們看著他的背影，彈幕開始刷：
【王磊那罐野果乾，攢了好幾天了吧？自己捨不得吃，全拿出來了。】
【他嘴上不說，心裡高興著呢。一個人待了快一個月，終於來人了。】
【還是自己國家的人。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他那個小廚房，歪歪扭扭的，但啥都有。竈台、石桌、石凳，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
【一個人過，能這樣，很講究了。】
【他烤的肉，聞著就香。林峰他們這幾天盡吃乾糧了，終於能吃頓熱乎的了。】
【那湯裡煮的是樹根吧？草原上找不著野菜，他隻能吃這個。】
【嘴唇都乾裂了，還想著給傷員補身體。這人，能處。】
王磊把烤好的肉切成小塊，放在石桌上。
湯還在咕嘟咕嘟地煮著，他往裡麵加了一把野果乾——剛才放回去的那幾顆，又拿出來了。
他攪了攪湯，嘗了一口，酸的，但能喝，他又加了幾顆，攪了攪，再嘗一口，點點頭。
站起來，推開木門，探頭往裡看——三個人都睡著了。
林峰靠著牆，頭歪在一邊，蘇晴和李玥擠在床上，呼吸很沉。
他沒叫醒他們，退出來，把門關上，蹲在竈台前，守著火，等著湯熬好。
草原上的太陽升起來了，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
他坐在石凳上，看著遠處，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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