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念頭剛在心底一閃而過,陳默手中的短刀已然破空而出。
“哢嚓!”
冰冷的刀刃精準地釘入蛇頭,將那條通體黝黑、脖頸帶著標誌性紋路的巨蛇死死釘在泥土之中。
剎那間,巨大的力量從蛇身爆發開來。粗壯的軀體瘋狂扭動、抽搐,一圈又一圈纏繞在刀身之上,尾部狠狠抽打在地麵,枯葉被震得漫天飛濺,啪啪的撞擊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刺耳。塵土飛揚,腥氣瀰漫,整條蛇像是要在臨死前將整片土地都掀翻。
陳默不退反進,手腕發力,又是一刀橫斬。
鋒利的刀刃劃過空氣,帶起一道血弧。蛇頭應聲而落,滾燙的黑紅色血液噴湧而出,濺在枯黃的落葉上,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令人心悸的暗紅。
蛇身失去了頭顱,卻依舊在本能地扭動、翻滾,直到力道漸漸消散,才軟軟地癱在地上,不再動彈。
陳默扔下刀,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劇烈起伏,肺葉像是被火灼燒一般疼。剛剛那一瞬間的爆發幾乎抽幹了他所有力氣,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泥土裡。
惡氣是出了。
可下一秒,一股冰冷的恐慌順著脊椎直衝頭頂。
蛇死了,可毒,早就注進他的身體裡了。
夕陽斜斜地照在他身上,將他單薄的身影拉得極長,像一條在地麵緩緩流淌的黑色河流,沉重、壓抑,看不到盡頭。
他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裡,兩個細小卻深可見肉的血牙印格外刺眼。傷口周圍早已高高腫起,麵板由紅轉紫,再由紫轉黑,整條小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發亮,像是隨時都會被撐裂。
一陣強烈的麻木感順著手臂往上蔓延。
從指尖到手心,從手腕到肘部,再一路往上,朝著肩膀、脖頸、心臟逼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一種冰冷、僵硬、失去知覺的麻木。肌肉在不聽使喚,手指開始僵硬、發抖,連握拳都做不到。
這是眼鏡王蛇。
世界上毒性最烈、體型最大的毒蛇之一。
它的毒液是純粹的神經毒素,一旦發作,會迅速阻斷神經傳導,先是四肢麻痹,隨後呼吸肌癱瘓,最後心臟驟停。快則幾分鐘,慢則半小時,便是一條人命。
陳默腦子飛速運轉,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跑。
絕對不能跑。
劇烈運動隻會加速血液迴圈,讓毒液以更快的速度席捲全身,那是在主動求死。
他強撐著身體蹲下身,伸手扯下腳上的鞋帶,在肩膀下方、靠近心臟一側的位置,緩緩纏了一圈。
力度必須精準。
太緊,肢體缺血壞死,就算解了毒也要截肢;太鬆,根本攔不住毒液擴散。
他一點點調整,直到鬆緊度剛好能塞進一根手指,才勉強打結固定。
做完這一切,他再也撐不住,重重坐回地上,一動不動。
他強迫自己放緩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壓製狂跳的心臟,讓心跳慢一點,再慢一點。
夕陽依舊照在他臉上,可他已經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隻覺得渾身發冷,冷到骨子裡。
與此同時,龍國直播間早已炸開了鍋。
前一秒還在為陳默與野獸相伴的溫馨畫麵動容落淚的觀眾,此刻徹底崩潰。彈幕密密麻麻,幾乎要將螢幕撐爆:
【不要……不要啊!剛從森蚺嘴裡活下來,為什麼還要來這麼一遭!】
【我心都揪碎了,眼鏡王蛇啊,那是真的會死人的!】
【眼淚剛擦乾,現在又止不住了,求求你撐住啊陳默!】
【指揮部!有沒有辦法!能不能給點提示!】
【他在捆手臂,他在自救,可那根本不夠啊……】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整個龍國直播間。
而另一邊,白鷹國直播間則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壓抑了整整一週的不滿、嫉妒與戾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哈哈哈哈!老天爺都開眼了!這次我看他怎麼活!】
【眼鏡王蛇!一口就能放倒成年人,神仙來了都救不活!】
【盧克要重回第一了!龍國人繼續哭吧!】
【剛才那隻猩猩不是很威風嗎?讓它來解毒啊!怎麼不叫了?】
【太陽一落山,就是他的死期!龍國人準備辦喪事吧!】
嘲諷、詛咒、狂歡,隔著螢幕撲麵而來。
龍國網友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力反駁。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畫麵中的少年臉色越來越白,看著他手臂越來越腫,看著夕陽一點點下沉,看著死亡一步步逼近。
什麼都做不了。
什麼都做不了。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緩緩靠近。
銀背大猩猩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夕陽落在它寬厚的背上,投下巨大而沉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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