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陳默就醒了。
沒有鬧鐘,沒有提醒,是生物鐘——更準確地說,是是這些天在這裡練出來的的本能:心裡有事,就睡不踏實。
他翻身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小黑還蹲在旁邊的石頭上,頭縮在翅膀裡,睡得正香。
陳默沒有吵醒它,他輕手輕腳地洗漱,吃了兩塊昨晚剩的烤肉。
腦子裡一直在轉著今天的事。那些鱷魚,還剩幾頭?
今天要不要再去解決幾頭?永絕後患,省得天天惦記。
他收拾好裝備——大刀、弓箭、骨箭、鐵鍬,一樣不落,然後走到小黑麪前,輕輕戳了戳它的羽毛。
“小黑,走了。”
小黑從翅膀裡探出頭,迷迷瞪瞪地看了他一眼。
“啊——”
打了個哈欠,然後跳上他的肩膀,陳默嘴角微微勾起。
推開門,一人一鴉,走進晨霧裡走了沒多久,陳默就感覺到不對勁,太安靜了。
平時這個時候,林子裡的鳥叫蟲鳴早就此起彼伏了,今天,什麼都沒有。
連風都停了,陳默腳步慢下來,手不自覺地摸向背後的弓。
小黑也不再打盹,從他肩膀上飛起來,落在前麵一棵高樹上,歪著頭四處看。
“啊——”叫了一聲,聲音不大,像是在說“沒發現什麼”。
陳默點點頭,繼續走,但心裡的那根弦,已經繃緊了。
快到小溪邊時,小黑突然大叫起來:“啊!啊!啊!”叫聲急促,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陳默立刻停下,蹲下身子,躲在灌木叢後麵。
“怎麼了?”他低聲問。
小黑飛回來,在他頭頂盤旋了一圈,又往小溪方向飛了幾米,回頭看他。
像是在說:過來看。
陳默慢慢站起來,弓著腰,一步一步往前走,撥開最後一叢灌木——他愣住了。
小溪邊的淺灘,已經麵目全非。
到處都是碎骨、碎皮、血跡、殘渣。坑邊的泥土被翻了個底朝天,像是有什麼巨大的力量在這裡犁過一遍。幾根粗大的毛髮掛在斷裂的樹枝上,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沒有一塊完整的骨頭,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所有的殘骸都被撕碎、踩爛、咬斷,散落在方圓幾十米的範圍內。
血跡從坑邊一直延伸到水邊,又從水邊延伸到林子裡,到處都是拖拽的痕跡。有的痕跡寬達一米多,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被拖進水裡;有的則深深嵌入泥土,像是巨獸的爪印。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著泥土和某種野獸的體味——那是一種從沒聞過的、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氣息。
陳默站在坑邊,一動不動,小黑蹲在他肩膀上,也不叫了,隻是歪著頭看著這片狼藉。
陳默蹲下來,仔細看地上的痕跡。
這是鱷魚的牙齒——斷在泥裡的,還帶著血肉殘渣。這是鱷魚的爪子——被踩進土裡的,已經變形了。地上到處都是撕咬和翻滾的痕跡,有的深達半尺,像是有什麼巨物在這裡拚命掙紮過。
至少兩頭鱷魚死在這裡,不,不止兩頭。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