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等人因為哨站的事,苦逼的她們纔回到HAND總部,也就都自覺把自己隔離在了專屬辦公室一整天。
畢竟在場的都是強者,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著遠超常人的敏銳感知。 【記住本站域名 ->】
普通人可能需要儀器檢測才能發現體內是否有異常,但對他們而言,這些東西卻如同呼吸般清晰可察。
一整天下來,四人各自在辦公室裡打坐調息,反覆確認體內沒有任何異常。
到了下午,專人來採集血樣,送去最精密的實驗室檢測。結果出來得很快——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汙染痕跡,連最基本的炎症指標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於是,隔離自動解除。
但問題在於——他們雖然可以自由活動了,可這一整天,總不能什麼事都不乾吧?
畢竟都是HAND總部的核心成員,每個人桌上都堆著少則十幾份、多則幾十份的待處理檔案。這些檔案不會因為他們隔離就自動消失,隻會越積越多,越堆越高。
再加上他們之前出任務的時候,本來就已經積壓了一堆沒處理完的……
於是,在月城柳的高強度監視下,三人經歷了有史以來最恐怖的加班。
對空六課的專屬辦公區,此刻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
寬敞的辦公室裡,三張辦公桌呈品字形擺放。桌上原本整潔有序的檔案,此刻已經徹底失控——紙張摞成一座座小山,資料夾東倒西歪,各種顏色的便簽貼得到處都是,像一群五彩斑斕的蝴蝶趴在檔案堆上休眠。地上還散落著幾頁不小心掉落的檔案,此刻也沒人有心思去撿。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斑。那些光斑隨著時間推移緩緩移動,從東邊移到西邊,無聲地記錄著這場漫長加班的流逝。
淺羽悠真趴在桌上,整個人像抽了魂一樣,臉貼著冰涼的桌麵,兩隻手臂軟軟地垂在身體兩側,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
他的辦公桌上,檔案堆得比他還高——不是誇張,是真的比他坐著的時候還要高。那摞檔案像一座搖搖欲墜的紙山,頂部已經快要碰到天花板上的燈管,投下一大片陰影,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裡麵。
從側麵看過去,隻能看見一個趴在桌上的黑色輪廓,和旁邊那座搖搖欲墜的白色巨塔。
「我有點死了……」他喃喃道,聲音有氣無力,像從墳墓裡飄出來的幽魂。
沒有人理他。
隔壁桌上,蒼角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去。
小姑娘麵前的檔案雖然沒那麼高,但也堆成了兩座小山,左右各一座,把她小小的身影夾在中間。
她頭髮此刻有些淩亂,幾縷髮絲垂在臉側——和兩隻握筆的手。那兩隻手握著筆,在紙上緩慢移動,一筆一劃,認真得像個剛學寫字的小學生。
她繃著小臉,眉頭皺成一團,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給自己打氣:「這一份……是物資申請……簽在這裡……這一份……是人員調配……簽在這裡……」
可寫著寫著,筆尖突然一頓。
腦袋猛地往下一點——差點栽到檔案堆裡。
她猛地驚醒,甩了甩頭,眨眨眼睛,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發出「啪啪」的輕響。然後深吸一口氣,繼續寫。
過了不到五分鐘,腦袋又開始往下點了。
「蒼角!」
月城柳的聲音從辦公區中央傳來,清冷而嚴厲,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下。
蒼角一個激靈,猛地坐直,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直接劃出了格子,歪歪扭扭地延伸到頁尾。她揉了揉眼睛,可憐巴巴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月城柳站在自己的辦公桌旁,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目光越過眼鏡的上緣,準確無誤地落在蒼角身上。那副金邊眼鏡在燈光下反射著細微的光,鏡片後麵的眼睛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造次的氣場。
「……還有三分之一。」她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寫完才能休息。」
蒼角低頭看了看自己麵前的兩座小山——左邊的還剩一小摞,右邊的還有大半。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可是柳姐……」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軟軟糯糯的,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蒼角好餓……」
月城柳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
那張小臉確實可憐——眼眶微微泛紅,眼底帶著熬夜的疲憊,嘴唇因為長時間沒吃東西而有些發乾。她眼巴巴地看著月城柳,眼眶裡已經蓄起了淚水,亮晶晶的,彷彿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
月城柳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從十個小時之前到現在,蒼角確實一口東西都沒吃。她自己倒是不覺得餓,畢竟早已習慣了這種高強度工作的節奏。但蒼角還在長身體,不能跟著她一起熬。
「再堅持一下。」她說,語氣軟了幾分,「寫完這一摞,我帶你去食堂。」
蒼角眼睛一亮,淚水瞬間收了回去,像是剛才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從未存在過:「真的嗎!」
「嗯。」
「那蒼角加油!」小姑娘立刻來了精神,重新抓起筆,埋頭苦幹起來。這一次速度快了不少,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帶起一陣細小的風。
月城柳收回目光,繼續處理自己手上的檔案。她的動作依舊利落,翻頁、批註、簽字,一氣嗬成,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每一份檔案到她手裡,最多停留三十秒——掃一眼內容,確認關鍵資訊,簽上名字,放到右手邊的「已處理」摞上。
桌上的檔案雖然也多,但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條,分門別類摞成幾摞,每一摞上都壓著一個鎮紙。左邊是「待處理」,中間是「處理中」,右邊是「已處理」。每一摞的高度都差不多,邊緣整整齊齊,像是用尺子量過。
相比之下,悠真那邊的情況就慘烈多了。
他依舊趴在桌上,一動不動。檔案堆的陰影把他整個人籠罩在裡麵,乍一看還以為那隻是一堆檔案旁邊放著一個黑色的人形抱枕。偶爾能看見他的後背微微起伏,證明這個人還活著,僅此而已。
「悠真。」月城柳開口。
沒有反應。
「悠真。」
還是沒有反應。
月城柳放下手中的檔案,拿起桌上的一支筆,手腕一抖。
那支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無比地砸在悠真的後腦勺上。
「哎喲!」悠真猛地彈起來,捂著後腦勺,一臉委屈地看向月城柳,「月城!我在認真工作!你看我桌上的檔案都快處理完了!」
月城柳的目光掃過他桌上那座高聳入雲的紙山,又掃過他麵前那張空空如也的桌麵——上麵除了他剛才趴著壓出的一個人形褶皺,什麼也沒有。那個人形褶皺清晰可見,腦袋的位置還有一個淺淺的印子,是他剛才枕著的地方。
「處理完了?」她平靜地問。
悠真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是說,它們看起來快要被我處理完了。」他訕訕地笑了笑,重新抓起筆,埋頭裝模作樣地寫起來。筆尖在紙上劃拉了幾下,發出沙沙的聲音,但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隻是在紙上畫圈圈。
月城柳收回目光,繼續處理檔案。
辦公區重新陷入安靜,隻有偶爾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筆尖劃過紙麵的細微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漸漸明亮起來,夕陽的餘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橙色的光斑。
光映在檔案堆上,給白色的紙張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金色的光暈中若隱若現,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士兵,等待著被審閱、被簽字、被處理。
又過了一個小時。
蒼角終於寫完了最後一份檔案。她把筆一放,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吐得又長又重,像是把一整天的疲憊都吐了出來。
「柳姐!蒼角寫完了!」
月城柳抬起頭,看了一眼她桌上的檔案堆。左邊那座小山已經平了,右邊那座也隻剩下薄薄幾份。她點了點頭。
「好。帶你去食堂。」
蒼角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小跑到月城柳身邊,一把抱住她的胳膊。那動作又快又猛,像一顆小炮彈砸過來,月城柳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食堂!食堂!食堂!」蒼角仰著頭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念某種神聖的咒語。
月城柳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那笑意很淺,淺到幾乎看不見,卻讓她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她放下手中的檔案,正要帶著蒼角往外走——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停下腳步,拿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螢幕。
是一條通知。
來自HAND總部高層。
【通知:請星見雅於今天9:00前往總部頂層會議室,參加月度述職會議。會議內容:尼尼薇討伐行動階段性總結及後續計劃匯報,以及哨站事件現場情況說明。請準時出席。】
月城柳的目光在螢幕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緩緩抬起,落在對麵那張辦公桌上。
那裡,星見雅正端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表情認真而專注,彷彿正在全神貫注地處理工作。
可如果仔細看,能看見她的目光飄忽,根本沒有聚焦在檔案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雖然盯著紙張,但瞳孔是散的,沒有焦距。那份檔案,她已經「看」了整整十分鐘,一頁都沒翻過。
月城柳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壓迫感。
一秒。
兩秒。
三秒。
星見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的身體微微一僵,手中的檔案下意識地往上抬了抬,擋住了自己的臉。那張紙被她舉得高高的,幾乎把整張臉都遮住了,隻露出額頭和頭頂。
可那道目光,穿透了薄薄的紙張,依舊落在她身上。
又是三秒。
星見雅終於忍不住了。她緩緩放下檔案,露出半張臉,對上月城柳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一瞬。
然後,星見雅的目光開始飄忽。
她先看向左邊——那邊是窗戶,窗外是漸明的天空。她認真地盯著那片天空看了兩秒,彷彿在研究雲層的形狀和顏色。
然後又看向右邊——那邊是一堵牆,牆上掛著一幅字畫。她又認真地盯著那幅字畫看了兩秒,彷彿在品味上麵的筆墨意蘊。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盯著那盞日光燈,微微眯起眼睛,表情專注而認真,彷彿那盞燈裡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密。
「雅。」月城柳開口,聲音平靜。
星見雅的身體又是一僵。
「你要去述職會。」
長達三秒的沉默。
然後,星見雅緩緩收回目光,低下頭,盯著自己麵前的檔案,用極輕極輕的聲音「哦」了一聲。
那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輕到幾乎聽不見,輕到充滿了敷衍和抗拒。
月城柳的眉頭微微一跳。
她深吸一口氣,張了張嘴,剛準備開始一場長達數小時的苦口婆心——關於述職會的重要性,關於作為課長的責任,關於對空六課的形象,關於上下級溝通的必要性,關於……
「柳姐……」
一個弱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月城柳低頭一看,蒼角正抱著她的胳膊,仰著小臉看著她。那雙眼睛淚眼汪汪的,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亮晶晶的,彷彿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
「蒼角好餓……」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真的好餓……」
月城柳的話卡在喉嚨裡。
她低頭看著蒼角那張可憐兮兮的小臉,又抬頭看了看對麵那個低著頭假裝認真看檔案的星見雅——那份檔案還是十分鐘前的那一頁,連翻都沒翻過——眉頭皺了又鬆,鬆了又皺。
最終,她嘆了口氣。
「走吧。」她拍了拍蒼角的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先去吃飯。」
蒼角眼睛一亮,淚水瞬間收了回去,比變臉還快:「好!」
月城柳牽著蒼角,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星見雅一眼。
那道目光在星見雅身上停留了一秒,帶著一種「等我回來再跟你算帳」的意味。那目光平靜而深邃,像是一把無形的刀,輕輕劃過星見雅的脊背。
然後,門關上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辦公室裡陷入一片寂靜。
悠真從檔案堆後麵探出半個腦袋,左右看了看,確定月城柳真的走了之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他小聲嘟囔,隨後他看向星見雅,發現對方依舊低著頭,保持著認真看檔案的姿勢,「課長?」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月城走了,跟不跟我一起出去?自由的風在召喚我們!」
雅沒有動。
悠真眨了眨眼,正要再叫一聲——
星見雅動了。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辦公室,確認月城柳真的不在之後,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瞬間閃過一絲光芒。那光芒明亮而熾熱,像是久困籠中的鳥兒看見了開啟的籠門。
「悠真,今天我要進行堅持不去述職會的修行。」
她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檔案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輕響。椅子往後一推,轉輪在地板上滑動,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然後,她動了。
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
嗖——
一道殘影劃過辦公室。
悠真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陣風從身邊掠過,吹得他額前的碎發輕輕飄起。
等他再定睛看時,星見雅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隻有那把轉椅還在原地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吱呀、吱呀」聲,一圈、兩圈、三圈,緩緩停下。
「……」
悠真張了張嘴,半晌憋不出一句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麵前那座高聳入雲的檔案山,又看了看空蕩蕩的門口,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複雜起來。
「課長……」他喃喃道,「你跑得也太快了吧……」
食堂裡。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一排排餐桌上,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這個時間點,食堂裡的人不多,隻有零星的幾個工作人員坐在角落裡默默吃飯。
月城柳給蒼角買了一份套餐,放在她麵前。那套餐托盤裡擺著幾樣菜——一份紅燒肉,一份清炒時蔬,一碗米飯,還有一小碗湯。熱氣裊裊升起,帶著誘人的香味。
「慢點吃。」月城柳在她對麵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沒人跟你搶。」
蒼角抬起頭,嘴裡還塞著滿滿的飯,臉頰鼓得像兩個小包子。她含糊不清地說:「可是蒼角好餓嘛……」
月城柳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淡,卻真實存在。
就在這時——
她眉頭微微一跳。
目光驟然轉向食堂門口的方向。
那裡,空無一人。隻有自動門靜靜地敞開著,門外是空蕩蕩的走廊。
可她的對雅雷達感知裡,一道熟悉的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遠離。那速度快得驚人,至少得有200公裡每小時——正在朝總部大樓的某個出口狂奔。
月城柳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緩緩站起身,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低頭看了一眼正在埋頭苦吃的蒼角——小姑娘麵前的套餐還剩下大半,足夠她吃一陣子。食堂裡也有其他工作人員在,不會出什麼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食堂門口,隻留下微微晃動的自動門,和一陣若有若無的風。
蒼角一個人坐在原地,茫然地抬起頭,看著空蕩蕩的對麵。她嘴裡還含著飯,鼓著腮幫子,眨了眨眼睛。
「柳姐?」她含糊地叫了一聲,「你去哪……」
沒有人回應。
她又等了兩秒,還是沒有人。
「……唔,算了,蒼角先吃飯。」
說完,她繼續埋頭爽吃起來。
——另一邊——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儀玄閉目調息。一呼一吸之間,溫養著經絡和臟腑。
今天自然睡醒,感覺狀態不錯。想起昨天的事,她決定給自己的幾個徒弟卜一卦,看看他們最近的運勢如何。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鈴。
儘管自己可以隨時隨地卜卦,但為了穩妥起見,還是伸手從旁邊的盒子裡取出三枚銅錢,握在掌心,閉目凝神,心中默唸著鈴的名字。片刻後,她睜開眼睛,將銅錢輕輕拋在麵前的矮幾上。
銅錢落在木質桌麵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旋轉幾圈後,緩緩停下。
儀玄低頭看向那三枚銅錢,瞳孔微微收縮。
卦象顯示——
血光之災。
她眉頭皺起,又卜了一次。
同樣的結果。
第三次。
還是同樣的結果。
儀玄的眉頭越皺越緊。她收起銅錢,站起身,沒有猶豫,快步走出房間,穿過走廊,來到兩兄妹共住的房間門前。
她抬手敲了敲門。
篤篤篤。
裡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帶著睡意的臉。
哲站在門後,頭髮亂糟糟的,像一窩雜草。眼睛半睜半閉,眼皮還有些浮腫,顯然剛醒不久。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衣,衣領歪斜著,露出半邊鎖骨。
但看到來人是儀玄的一瞬間,他眼睛裡的睡意消散了大半,整個人清醒了許多。
「師父?」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儀玄沒有客套,直接問道:「哲,鈴呢?」
哲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回憶了一下:「鈴去光映廣場了,說是要買點日用品。她今天醒得比我早,我隻看到了留言……」
他說著,側身讓開,指了指房間裡麵。房間裡確實空蕩蕩的,隻有一張床鋪被褥淩亂,另一張床鋪得整整齊齊,顯然已經起床很久了。
但如果仔細看的話,能看見哲的臉色有些不對勁——眼眶微微發青,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整個人雖然站在這裡,但站姿有些虛浮,像是沒什麼力氣。
儀玄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眉毛微微一挑。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種「我看穿了什麼」的意味,卻什麼都沒說。
她隻是揉了揉太陽穴,輕輕嘆了口氣。
「行,我知道了。」她說,語氣平靜,「哲,今天給你放個假,好好休息。」
哲錯愕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道謝:「唉?哦!謝謝師父!」
儀玄點點頭,轉身離開,腳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哲站在門口,看著師父匆忙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自己昨天……不就是和鈴玩比誰的抽捲紙又放回去的速度更快嗎?
那遊戲還是鈴想出來的,規則很簡單——兩個人各自從捲紙上把紙張全部抽出來,然後比誰能更快地把那堆紙放回捲紙芯裡。
聽起來很無聊,但兩個人愣是玩了大半夜,笑得前仰後合。
隻不過玩到半夜三四點的時候,鈴不小心誤觸了牆上的沐浴開關。
當時黑燈瞎火的,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鈴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揪住他的胳膊不放。
噴頭裡的水嘩啦啦地灑下來,把兩個人澆了個透心涼。捲紙也遭了殃,好幾卷都被淋濕了,軟塌塌地堆在地上。
他當時也嚇了一跳,連忙去關開關。等回過神來,兩個人已經渾身濕透,衣服緊緊貼在身上。
鈴還揪著他的胳膊不撒手,整個人往他身後躲,嘴裡喊著「有水有水有水」。
他隻好一邊安撫她,一邊拖著這個「掛件」退出浴室。
察覺到夜色已經這麼晚了,他費了好大勁才說服鈴回到自己房間睡覺——期間經歷了「我不敢一個人睡」「那我和你換房間」「還是不敢」「那你想怎樣」等一係列無效對話,最後鈴終於同意回去睡覺。
所以,鈴今天這麼早出門,隻是因為內心愧疚——畢竟是她誤觸開關把捲紙都弄濕了——所以想去買點新的回來。
師父……誤會成什麼了?
哲站在原地,撓了撓頭,眉頭皺成一團。
十幾分鐘過去了,他還是沒想明白。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朝他走來。
「哲師弟~」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尾音,拉回了哲的思緒。
哲抬頭看去,來人正是葉瞬光和葉釋淵。
葉瞬光走在前麵,今天穿著一身便裝,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她的氣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眼睛明亮有神,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剛睡醒的慵懶和放鬆。
葉釋淵跟在她身後半步,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目光平靜如水。
兩人走到哲麵前站定。
「哲師弟。」葉瞬光又叫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你知道儀玄師父去哪裡了嗎?」
哲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應該是去光映廣場了。」
「光映廣場?」葉瞬光眨了眨眼,腦海裡浮現出地圖。
光映廣場……離這裡似乎非常非常遠呢。坐車都要一個多小時,步行的話更久。師父這麼著急跑過去,是出什麼事了嗎?
她正想著,身後傳來葉釋淵的聲音。
「妹妹。」
葉瞬光回過頭,疑惑地看向他。
葉釋淵的表情依舊平靜,語氣淡淡的:「既然我們要去光映廣場找師父,不如趁此機會也買一件衣服日常穿吧?」
此刻的龍國演播間——
「我操!葉瞬光快同意,我要看我要看!」
「666,樓上的算盤珠子打我臉上了。」
「關於更衣,鷹國選手那邊隻要脫下來衣服直播就會黑屏一會,所以是不會看到的。」
「我去,不早說。」
「啊?原來是這樣子嗎?哎……」
「你特麼在失落些什麼啊?!」
「我就是心理委員:不是何意味啊?太炫壓抑了吧?」
「999級天尊:笑死,某些人腦子裡在想什麼我一清二楚~」
「葉釋淵寶寶穿什麼我都愛看!當然能看就更好了!」
「樓上你也很危險。」
「嗚嗚嗚嗚嗚我也想和她/他逛街。」
葉瞬光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嗯,確實有點……
葉瞬影你真牛大了……葉瞬光在心裡默默吐槽。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
「也行。」她說,「順便看看有沒有適合你的。」
葉釋淵沒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朝門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哲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又撓了撓頭。
今天……怎麼都往光映廣場跑?
他想了想,沒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師父給的假,不躺白不躺。
他打了個哈欠,轉身回到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撲到床上繼續補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