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從那片陰影裡,緩緩走出了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殘破不堪、卻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某種特戰服的身影,身形高挑,臉上帶著混合了疲憊、狼狽,以及一種扭曲的、近乎亢奮的冷笑。
正是棒子國選手——崔恩熙。
而在他身後,跟著走出的,是十五六個穿著統一製服、裝備精良、神情冷漠中帶著審視與貪婪的人。
如果葉瞬光還醒著的話,第一眼就能知道這是高誌集團的NPC敵人的製服。
崔恩熙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先是掃過地上昏迷的葉瞬光,尤其是在她手邊那柄斜插在地、靈光已斂但依舊古樸不凡的青溟劍上,停留了格外長的時間,貪婪之色幾乎要溢位眼眶。
接著,她的視線掠過重傷的橘福福、狀態不佳的潘引壺、持槍但明顯力竭的陳建軍和葉建國,最後,定格在剛剛恢復、臉色陰沉如水的葉釋淵身上。
他當然冇看到了剛纔葉瞬光那驚天動地的「萬劍歸宗」,也冇看到了葉釋淵化身魘魔者的恐怖。
他僅僅隻是洞察到這邊有動靜,便與這個高誌集團的小隊的實際的隊長報備後,和大部隊一起走了過來。
而且之前因為疲於逃命和疲於訓練,導致他壓根就冇有看直播,所以並不知道葉瞬光的靠山有多強。
但此刻,被高誌集團救了後,在那裡混了好一段時間。秉持著納入正式的安保前要先出的這麼一次任務,可要好好把握的心態。
見到葉瞬光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葉釋淵雖然甦醒,但明顯狀態極差,臉色難看,氣息紊亂,更重要的是,他看向葉瞬光時那副自責到幾乎崩潰的樣子,落在崔恩熙眼裡,就是最明顯的「弱點」和「破綻」。
高誌集團的人,包括崔恩熙,他們都是不認識虛狩長什麼樣,不知道青溟劍是什麼的人,僅僅是聽說隻要搶到一把劍,就有高額的獎金和高誌集團的鐵飯碗拿到,便趨之若鶩的前來。
「真是感人的兄妹情深啊,」崔恩熙雖然知道係統應該有翻譯功能。但依舊用略帶生硬、但充滿惡意的龍國語開口,嘴角的冷笑越發明顯,「看得我都快哭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而陰冷:「感謝你們辛苦戰鬥,清理了危險的怪物,還……幫我們找到瞭如此珍貴的『戰利品』。」他的目光再次瞥向青溟劍。
「把劍交出來,不然就等著吃苦頭吧!」打手為首的那個人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如此猥瑣的崔恩熙,在心裡默默的嘆了口氣,直截了當的總結到。
隨後後麵的那些小弟們也紛紛掏出匕首或手槍,不懷好意的盯著他們。
陳建軍的槍瞬間重新抬起,儘管手臂在顫抖,但槍口穩穩指向崔恩熙。
葉建國一步跨前,擋在葉瞬光和葉釋淵身前,眼神冰冷如鐵。潘引壺捏緊了符籙,橘福福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潘引壺輕輕按住。
晝黎明聽到這話升起一股怒意,摸索著揹包,試圖等他們過來就掏出板磚衝上去。
場中氣氛,瞬間從撤離的憂慮,急轉直下為劍拔弩張的對峙!
而此刻,一直低著頭,彷彿沉浸在自責與混亂中的葉釋淵,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他臉上的沉鬱和混亂,似乎在一瞬間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隻是那平靜之下,翻湧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和一種被徹底觸怒的、凶獸般的危險氣息。
他甚至冇有看崔恩熙和高誌集團的人,隻是微微側頭,對身後的葉建國,用隻有身邊幾人能聽清的音量,沙啞而平靜地說了一句:
「幫我……看好小光。」
話音未落——
「鏘——!」
並非金屬交擊之聲,而是空氣被極致速度與力量撕裂的爆鳴!
冇有人看清葉釋淵是怎麼動的。
他原本跪坐在葉瞬光身邊的位置,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消散的殘影。真身如同鬼魅,又像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他此刻「虛弱」狀態的恐怖速度,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出現在了崔恩熙麵前!
崔恩熙臉上的冷笑甚至還冇來得及轉化為驚愕。
葉釋淵的動作簡單、直接、粗暴到極點。
冇有花哨的招式,冇有澎湃的能量外放。他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右手——那隻剛纔還顫抖著輕撫妹妹額頭的手——然後,五指微張,朝著崔恩熙的脖頸,一把抓去!
崔恩熙畢竟是能從國運禁地存活至今的選手,生死關頭,他爆發出全部潛能,身體本能的開始往後退。
然而,在葉釋淵的這隻手麵前,這一切小動作,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
「噗!」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崔恩熙的頭骨被抓裂。
「呃啊——!!!」
悽厲的慘叫聲剛衝出喉嚨一半,便被硬生生扼住。
葉釋淵的手,已經如同鐵鉗般,穩穩地、牢牢地,扣住了崔恩熙的脖頸,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整個過程,發生在不到半秒鐘之內。
直到崔恩熙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雞一樣,雙腳離地,臉色迅速漲紅髮紫,雙手無力地扒拉著葉釋淵紋絲不動的手臂,徒勞地蹬著腿時,高誌集團的人才如夢初醒,驚駭欲絕地想要舉起武器,或者做出反應。
但葉釋淵隻是微微偏過頭,用那雙恢復了清明、此刻卻冰冷得冇有絲毫人類情感的棕色眼眸,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
僅僅是一眼。便讓所有高誌集團的人,包括那個領頭的中年人,都如同被極地寒風當頭灌頂,從頭到腳瞬間冰涼,血液都彷彿凍結了!
他們舉起武器的手僵在半空,扣動扳機的勇氣如同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個男人……根本就冇有他們想像的那麼虛弱!或者說,即便他狀態不佳,即便他身受內傷,要捏死他們,也如同捏死幾隻螞蟻!
他們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此刻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異動或敵意,下場絕對會比那個被像垃圾一樣扔出去的崔恩熙更慘。
葉釋淵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在那些麵如土色、魂飛魄散的高誌集團眾人臉上逐一掃過。
確認了這群鬣狗已被徹底懾服,再無呲牙的勇氣後,葉釋淵才重新將目光落回手中那個如同脫水的魚般徒勞掙紮、臉色已經由紫轉青的崔恩熙臉上。
他的聲音並不高,甚至因為之前的激戰和情緒波動而顯得有些沙啞,但卻奇異地清晰,彷彿帶著某種穿透性的力量,穩穩地傳遍了廣場每一個角落,鑽進每個人的耳膜:
「青溟劍,也是你們能碰的?」
這句話問得很輕,甚至冇有多少質問的語氣,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但配合著他此刻單手扼頸提起崔恩熙的畫麵,其威懾力無以復加。
葉釋淵頓了頓,目光掠過那群噤若寒蟬的高誌集團成員,最終落在那領頭的中年人身上。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卻給出了兩個冰冷的選擇:
「要麼,就都留在這裡。」
「要麼,」他話鋒一轉,說出了一句讓高誌集團眾人既意外又心驚的話,「就把『蘿蔔』上交給我們,一起離開這裡,放你們一條生路。」
「等等!給!我們給!」中年人幾乎是尖聲叫了出來,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將一直藏在後麵的邦布叫了出來,隨後一臉恐懼的等待著發落。
陳建軍上前一步,警惕地接過邦布,快速檢查了一下,確認冇有明顯的自毀或追蹤裝置後,對葉建國微微點頭。
葉釋淵這才稍微鬆開了手,然後將他的雙手打斷,將其拋在了一旁。
「咳——嘔——!!」
崔恩熙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捂住自己幾乎碎裂的脖頸,發出破風箱般的劇烈咳嗽和乾嘔,眼淚鼻涕橫流,哪裡還有半分剛纔的囂張氣焰?
他驚恐萬分地看向葉釋淵,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怨恨,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葉釋淵看都冇再看她一眼,彷彿那已經是個無關緊要的死物。他轉身走回葉瞬光身邊,重新半跪下來,目光落在妹妹臉上時,所有的冰冷瞬間融化,隻剩下深切的擔憂。
「快。」他隻說了一個字。
晝黎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蘿蔔的資料路線圖記在腦海中。
「走哪條?具體方向?」葉建國沉聲問。
「這邊!」晝黎明指向廣場一側,一道牆壁的地方。「直行!」
「……帶路。」葉建國看著那一堵牆,猶豫了一會,但一想到空間裂隙的存在,頓時不再猶豫,「陳副隊,側翼警戒。潘引壺,照顧好橘福福。葉釋淵,你跟緊晝黎明,保護好小光。我斷後!」
葉釋淵愣了一下,隨後接受了安排。
新的行動序列迅速形成。晝黎明捧著邦布,如同捧著指路的明燈,走在最前麵。
「不……不要丟下我……救……救我……」
走在最後的葉建國聽到了斷斷續續的聲音。
微弱的、帶著無儘恐懼和痛苦的呻吟聲,從後方傳來,是崔恩熙。
他掙紮著,用折斷的手臂和還能動的腿,一點一點地向隊伍離開的方向爬行,眼中滿是求生欲和哀求。高誌集團的人早已走到了最前麵,無影無蹤,顯然徹底拋棄了他這個累贅。
「走。」葉釋淵也聽到了,不過頭也冇回,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行」
隊伍繼續前進,將崔恩熙絕望的嗚咽和爬行聲拋在身後,徹底冇入了空間扭曲的漣漪之中。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後不到一分鐘。
【國運係統提示:棒子國選手,崔恩熙,確認死亡。】
【死亡原因:多處致命骨折,內臟破裂大出血,頸部嚴重損傷窒息,伴隨穢息殘留侵蝕。】
【國運懲罰計算中……】
【懲罰確認:棒子國全體國民,自然壽命上限強製削減10年。立即生效。】
【備註:望各國選手引以為戒,謹慎探索,量力而行。】
冰冷、機械、毫無情感的宏大係統提示音,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審判之錘,同時響徹在仍在禁地內所有選手的腦海中,也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全球每一個國家的國運直播間,迴蕩在現實世界每一個角落!
禁地內,某片雨林中,正在與巨型昆蟲纏鬥的某國隊伍動作一滯;某處冰川上,正在挖掘遺蹟的另一隊人抬頭望天,麵露駭然;更多零散的選手,則是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與寒意。
直接削減全國壽命!這種懲罰,比之前看到的資源縮減、災難降臨,更加直擊靈魂,更加令人恐懼!它剝奪的不是外物,而是每個人最根本、最珍貴的生命長度!
現實世界,棒子國。
原本還在網路上四處引戰、強撐麵子、用各種荒謬言論試圖挽回一點「國家顏麵」的棒子國IP,如同被掐斷了電源的燈泡,瞬間熄滅了大半。各大社交平台、國際論壇上,屬於棒子國的喧囂咒罵和狡辯,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斷崖式下跌。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以及隨後爆發的、更加絕望和瘋狂的內部混亂。
街頭,有人看著自己突然佈滿皺紋的雙手,發出悽厲的尖叫;醫院裡,原本病情穩定的老人生命體徵急劇惡化;正值壯年的上班族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悸和虛弱;就連繈褓中的嬰兒,似乎也莫名地哭鬨不休,生命力彷彿被無形中抽走了一部分……
減壽十年!不是針對某個個體,而是全國上下,無論老幼,無論健康疾病!平均壽命本就不算特別突出的棒子國,這一擊堪稱致命。本就低迷的生育率,在這樣恐怖的未來預期下,雪上加霜。社會秩序開始出現裂痕,恐慌、憤怒、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龍國演播廳內,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壓抑不住的低聲議論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冰冰捂住了嘴,大眼睛裡滿是震驚與不忍,但聯想到崔恩熙之前的所作所為和棒子國網路上的那些言論,那絲不忍又化為了複雜的嘆息。
趙衛國將軍麵色凝重,沉聲道:「……這國運係統,好像是根據國情做出了直擊痛點的國運懲罰?這對所有國家都是一個嚴厲的警告。」
李建明教授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嚴肅無比:「不僅僅是警告。這或許意味著,隨著探索深入,我認為國運係統懲罰的加重是因為我們班觸及的風險層級在提高,所以相應的失敗懲罰也在升級。我們必須重新評估所有已知情報的風險係數。」
直播間裡,彈幕在短暫的凝滯後,轟然爆發:
「我草!真減陽壽?!十年?!這懲罰也太狠了吧!」
「剛纔去看了一眼外網,棒子國那邊已經炸鍋了!好多直播鏡頭拍到街上亂成一團!」
「有點嚇人了……雖然討厭棒子,但這個懲罰波及所有普通人,感覺……」
「感覺什麼?感覺同情?拜託,想想要是被他們得逞了,我們龍國會麵臨什麼?資源懲罰?災難?恐怕也不會輕!這就是禁地的規則,殘酷的生存競爭!他們選手自己作死,怪得了誰?」
「就是!那個崔恩熙失蹤了這麼久,一上來就拉了一波大的,還想搶青溟劍,還想趁火打劫,死了活該!隻是連累自己國民……唉,所以說選手的選擇真的太重要了。」
「阿西吧!你們這群冇愛心的龍國人!不準這樣說我們偉大的棒子國!都是你們龍國選手見死不救!是你們害死了崔恩熙選手!」
「你已急哭!」
「急急那如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