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福福的尖叫聲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劃破了空氣。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因震驚而收縮,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擊中般向後踉蹌了一步,雙手下意識地捂住嘴,卻又立即放下,顫抖著指向小光。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尖利得幾乎失真,「小光,你瘋了嗎?!」
站在她身旁的潘引壺反應同樣激烈,但更為剋製。他的眉頭緊鎖,額頭上青筋隱隱跳動,雙手在身側攥成拳頭,骨節因用力而發白。
聽到小光的話後,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幾乎要衝到小光麵前,卻又硬生生停住,喉結上下滾動著,似乎在強壓著胸中的擔憂。
「不可以!」兩人幾乎是同時喊出這句話,聲音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充滿保護欲的合奏。
潘引壺的聲音低沉而急促,橘福福的聲音則高亢而顫抖。
橘福福快步上前,雙手抓住小光的肩膀,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小光蒼白的臉,試圖從那雙平靜的眼眸中找出一絲動搖或猶豫。但小光的眼神堅定如初,這讓她更加心慌。
「你還冇有從劍的副作用裡緩過來!」橘福福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哽咽,「看看你,站都站不穩!你必須留在後麵養傷!鎮壓空洞的事情,交給師兄師姐就行了!」
潘引壺也來到小光另一側,他的動作冇有橘福福那樣激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伸手輕輕按住橘福福的手背,示意她放鬆力道,然後轉向小光,聲音放緩卻依然堅定:「大師姐說得對。空洞擴張固然緊急,但你的身體狀況更令人擔憂。青溟劍的副作用非同小可,若強行使用,後果不堪設想啊!」
葉瞬光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溫度和壓力,微微垂下眼簾。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師兄師姐的關心和擔憂,那種暖意幾乎讓她動搖。但當她重新抬起眼睛時,眸中的決心冇有絲毫減退。
就在這時,陸衡舟發出一聲刺耳的冷哼。他雙手抱胸,站在幾步之外,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偏執。
他的目光掃過潘引壺和橘福福,聲音尖銳而刻薄,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人,「感情用事救不了衛非地的民眾!今天的空洞擴張,絕對不是普通的空洞擴張,而是青溟劍劍主的宿命!是隻有她才能平定的災難!」
他向前邁出一步,手指直指潘引壺和橘福福:「你們兩個,去了也是添亂!隻有葉瞬光!青溟劍的劍主!才能成功鎮壓這次空洞!這是她的責任,她的宿命!」
潘引壺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鬆開了按在橘福福手上的手。並轉身麵向陸衡舟,身體微微前傾。「陸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小光是我們雲巋山的弟子,也是我們的師妹!」
陸衡舟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走惱人的蒼蠅,「你們負得起這個責嗎?空洞每擴張一刻,就有更多無辜民眾陷入危險!你們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隨便觀若因你們這些所謂的『關心』而失利,丟的可是整個雲巋山的臉麵!」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正義感:「而且,別以為我冇看出來——你們傷得也不比葉瞬光輕多少。剛纔她也主動請願要去,你們憑什麼仗著自己是師兄師姐,就擅自決定別人的人生?這是**裸的霸權!」
橘福福猛地轉身,眼中幾乎噴出火來。「你——!」她氣得渾身發抖,恨自己上學上的少,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彙反駁。
小光輕輕拍了拍橘福福的手臂,示意她冷靜。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掙脫了橘福福的手,也微不可查的避開了後麵鈴的伸手攙扶。
她向前走了兩步,走到了眾人中間,站得筆直,肩膀向後展開,頭顱微微抬起。
鈴在一旁緊張地看著,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當小光完全脫離她的攙扶,獨立站立在眾人中間時,鈴的眼中閃過一絲混合著擔憂和敬佩的複雜情緒。
「即使陸先生不在這裡,我也要去。」小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而堅定,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吐出。她頓了頓,目光依次掃過潘引壺、橘福福,最後停留在陸衡舟臉上。
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塵埃中形成一道道可見的光柱,卻無法驅散瀰漫在空氣中的緊張氣氛。
小光繼續道,語速緩慢卻有力:「我去的理由有二。」她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是為了衛非地的民眾。空洞擴張,危險迫近,我不能因為個人安危而置眾人於不顧。」
她又豎起第二根手指,這次停頓的時間更長了一些,似乎在積蓄說下去的勇氣:「第二,是我自己要問你們一件事——一件我必須親自參與後續事情才能找到答案的事。」
她又頓了頓,感受著空氣中的那份凝重和緊張,隨後,她緩緩吐出了五個字。
「葉釋淵在哪?」
這個問題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了層層漣漪。
問出這句話時,可以感受到其聲音有輕微的顫抖。
知道答案問問題,果然還是太怪了……葉瞬光如此想到,但別人可不這麼想。
果不其然,這個名字一出,空地上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潘引壺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複雜。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他的眼神閃爍,避開了小光的直視,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臂上的傷口。
橘福福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更大,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目光在葉瞬光和周圍的背景之間來回移動,充滿了慌亂和無助。
她想說什麼,卻隻是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音節,最終化為一聲壓抑的哽咽。
陸衡舟的表情則截然不同。
在小光問出那個問題的瞬間,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嘴角無法抑製地上揚,形成一個近乎得意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你的哥哥,葉釋淵,在萊姆尼安空洞裡背叛宗門,投靠稱頌會!他是雲巋山的恥辱!」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每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打磨的利刃,意圖精準地刺入小光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說話時,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攤開,做出一種「坦白一切」的姿態,但眼神中卻閃爍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光芒。
「而你是他的妹妹。」陸衡舟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種虛偽的同情,「這份恥辱,這份汙點,也自然落在了你的身上。所以,為了洗刷這份恥辱,你應當使用青溟劍,去把你的哥哥救回來!這不僅是為了他,更是為了你自己,為了整個雲巋山的名譽!」
「陸衡舟!」潘引壺的怒吼如同驚雷般炸響。他猛地轉身,動作之大帶起了一陣風。所有的剋製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潘引壺的臉因憤怒而漲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雙眼怒視著陸衡舟,幾乎要噴出火來。他向前跨出兩大步,瞬間拉近了與陸衡舟的距離,兩人之間隻有不到一臂之隔。
「你還有臉提這件事?!」潘引壺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依然保持著驚人的清晰度,「上次!就在市長離開後,師父前往空洞救人之際——你私下指使小光前往光映廣場北部的空洞,導致她整整失蹤了三個月!三個月!」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我們本以為經歷那件事後,你已經改過自新,有所反思。冇想到,你現在拿著一個被師父貶成的,不代表雲巋山身份的外編人員頭銜,在這裡對市長百忙之中親自頒發虛狩榮譽獎章的師妹指手畫腳!你究竟是何居心?!」
潘引壺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伸手指向陸衡舟,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你知道她在空洞中經歷了什麼嗎?你什麼都不知道,卻在這裡大言不慚,搞極致的雙標,甚至提起這件……這件她聽見了絕對會受傷的事情!」
他的話語如同決堤的洪水,將內心積壓已久的憤懣一股腦爆發出來。說完這番話,潘引壺似乎用儘了全身力氣,呼吸粗重,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陸衡舟。
陸衡舟在潘引壺的怒斥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穩住身形,挺直了腰板,試圖維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的嘴唇翕動著,一時想不到反駁的詞彙的他,簡直快要變成了個火爆辣椒。
「小光,別聽他的!」橘福福的聲音溫柔而急切,「你的哥哥隻是在萊姆尼安空洞裡失蹤了!我們並冇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投靠了稱頌會!陸衡舟說的話,很多都是誇大其詞,甚至可能是別有用心!」
她用力握緊小光的手,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傳遞自己的力量:「你不要太傷心,也不要自責。我們一定能找到他的,我保證!潘師兄和我,還有師父,我們都會儘全力尋找葉釋淵的下落。但這不是你冒著生命危險強行使用青溟劍的理由,絕對不是!」
橘福福的話語如同暖流,試圖融化小光心中可能形成的冰層。
小光感受著橘福福手中傳來的溫暖,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動作溫柔卻堅定。然後,她轉向橘福福和潘引壺,深深鞠了一躬。
起身時,小光的眼中閃爍著一種混合著決絕和溫柔的光芒。
「師兄,師姐。」她的聲音平靜下來,不再顫抖,「我知道你們對我的好意,真的知道。你們想保護我,不想讓我受傷,這些我都明白。」
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但是,既然我的哥哥是在空洞裡失蹤的,既然他可能遇到了危險,甚至可能——可能做出了某些選擇——」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她迅速控製住了,「那麼,我就更應該去空洞裡尋找了。這不僅是為了確認他的下落,更是為了——為了親自麵對這一切。」
小光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堅定地看向潘引壺和橘福福:「我不能總是躲在你們身後,不能總是依靠你們的保護。我是青溟劍的劍主,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選擇。而且——」
她的聲音變得更輕,卻更加堅定:「而且,如果葉釋淵真的做出了某些選擇,如果我真的需要『洗刷』什麼,那麼這件事必須由我親自去做。冇有人能代替我走這條路,冇有人能代替我麵對這個真相。」
「就當是……為了我的哥哥……讓我去!拜託了!」
空曠而寂靜的土地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籠罩著,時間似乎都凝固在了這一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肅穆感,彷彿連風都停止了吹拂,整個世界都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那什麼......我們不打擾你們了,先走一步去鎮壓空洞了!別忘了到空洞裡的纜車站附近集合!」「鬼火」與她的隊友們低聲耳語幾句之後,匆匆忙忙地丟下這麼一句話,然後迅速朝著纜車所在的方向飛奔而去,生怕隻是再聽到一些話語,就會被儀玄活活打斷雙腿。()
這句簡短的話語如同平靜湖麵上投下的一顆石子,激起一圈圈漣漪。
儘管不能將氣氛完全打破,不過它還是給原本緊張到極致的場麵帶來一絲鬆動,也將氣氛的凝固巧妙的融化,將幾乎凝結成真空的空氣重新流通。
然而,這並不能改變眾人臉上那凝重而又嚴肅的神情——他們依然緊緊皺起眉頭,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和不安。
『糟了,好像玩脫了……』葉瞬光內心哀嚎,本就不擅長處理人際關係的她,剛剛似乎說了很多讓師兄師姐傷心的話……我真該死啊!
【係統:扮演值提升15%!目前扮演值60%!】
『……?』葉瞬光懵逼的在腦海裡看著係統的提示……
這……找不到詞形容。所以我冇有玩脫?不是哥們?情急之下說出來的竟然提升了扮演值?這真的是我的人際交往的實力嗎?
「我覺得……呃……雖然我剛剛加入,有點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但是……呃……我們還是……呃……尊重一下葉瞬光的想法吧?(我去……我都在說什麼啊)」鈴想了半天的安慰和化解尷尬的語氣詞,結果磕磕絆絆憋出了這麼一句,頓時氣得臉紅,想把自己的嘴撕爛重說。
但說都說出來了,也冇法改變了。
令人驚奇的是,這句話似乎起了點成效,在艱難的糾結了大約幾分鐘,潘引壺和橘福福兩人對視一眼,最終,橘福福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的說道。
「……那你跟著我們吧,就和在野火鎮一樣,非必要絕對不能使用青溟劍!」
「冇問題!」葉瞬光迅速答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