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瞬光看著哲重新將目光死死釘在Fairy的全息投影上,看著他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滑動,調出那道微弱的訊號波形反覆比對。
線條在虛擬光屏上被拉長、壓縮,分解成一段段細碎的頻率波段,綠色的波峰在基準線上下跳動,像瀕死的螢火,卻被哲視若珍寶。
她看著他緊抿的嘴角終於褪去了幾分死灰,染上了一點屬於活人的執拗。那股執拗像是從乾涸的土地裡鑽出來的新芽,脆弱,卻帶著不容小覷的韌勁。
她沒有再開口。
有些時候,沉默比千言萬語都更重要。此刻的哲,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沉浸在那道轉瞬即逝的訊號裡,任何多餘的話語,都是對這份來之不易的希望的打擾。
葉瞬光悄悄站起身,摺疊椅腿與地麵摩擦的聲響被終端機的嗡鳴徹底掩蓋,甚至沒能驚動全神貫注的哲。
她放輕腳步,繞過那些纏繞在地麵的電線——它們像冬眠的蛇,盤踞在地闆的縫隙裡,稍不注意就會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工作台邊緣堆疊的零件盒,那些盒子裡裝滿了晶元、電阻和焊錫絲,稍有碰撞就會發出嘩啦啦的響動,在這寂靜的房間裡,足以驚破任何專註的思緒。
走到門口時,葉瞬光又回頭看了一眼。
昏黃的燈光從天花闆的燈泡裡灑下來,帶著陳舊的暖意,卻驅散不了房間裡的冷清。哲的背影單薄得像一張紙,他站在Fairy主機前,微微佝僂著脊背,灰白色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的指尖還在螢幕上滑動,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像是在與時間賽跑,又像是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抗爭。
房間裡,終端機運轉的嗡鳴、散熱風扇的呼呼聲、還有Fairy偶爾發出的電子提示音,交織成一片細碎的背景音。
葉瞬光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愧疚和無奈交織在一起,沉甸甸的,讓她喘不過氣。
她知道自己撒了一個謊,一個善意的謊,卻不知道這個謊,會把哲引向何方。
葉瞬光輕輕擰開門把手,門軸被提前上過潤滑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她側身走出房間,反手將門帶上,隻留下一道窄窄的縫隙,讓裡麵的光透出來一點。
那點光在漆黑的走廊裡,像是黑暗中一盞不肯熄滅的燈,倔強地亮著。
門外的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野火鎮的夜晚比想象中更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
沒有蟲鳴,沒有犬吠,隻有風穿過破敗房屋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在低聲哭泣。那風聲順著街道遊走,鑽進人的衣領,帶來刺骨的寒意。
街道上沒有路燈,這很正常。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些潛伏在黑暗裡的,不同於以太異形的,似乎是這個世界特有的野外怪物,有沒有趨光性。
遠處幾戶人家透出昏黃的燭光,在墨色的天幕下,渺小得像幾顆隨時會熄滅的火星,完全不起眼。
白天的燥熱早已褪去,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麵板上,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葉瞬光攏了攏衣襟,目光警惕地掃過街道兩旁的房屋。
葉瞬光剛站定,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若不是她的感官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覺。
她猛地回頭,尾巴下意識地繃緊,尾尖的毛髮微微豎起。肌肉瞬間緊繃,全身的神經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任何一點異常的動靜,都可能意味著緻命的危險。
夜色中,一道修長的身影從街角的陰影裡走了出來。那人的動作很輕,很穩,沒有絲毫的拖遝。
是晝黎明。
“你出來了。”晝黎明的聲音響起。
葉瞬光鬆了口氣,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尾巴也緩緩垂了下來,尾尖的毛髮慢慢撫平。
她剛才差點就拔出了劍,現在想來,倒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算是……有進展吧。”葉瞬光斟酌著措辭,聲音也放得很輕,生怕被什麼不該聽到的人聽了去。
她頓了頓,補充道,“…暫時穩住了,他應該可以幫助我們進出空洞。”
這句話很簡短,卻包含了足夠的資訊。晝黎明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
他知道,葉瞬光如果想說,自然會告訴他。如果不想說,追問也沒有用。
“我剛才繞著這棟房子轉了三圈,每一圈都保持五十米的間距,沒有發現竊聽器或者監控裝置。無論是有線的還是無線的,都沒有。”
“周圍五百米範圍內,也沒有可疑的訊號源。沒有高頻的通訊訊號,沒有紅外的熱源反應,甚至連異常的以太波動都沒有。凱撒和露西的人,沒有跟過來。”
他的語氣很肯定,帶著科研人員特有的嚴謹。
這個儀器是國運係統特製的反偵察裝置,靈敏度極高,哪怕是最微弱的電子訊號,也逃不過它的探測。
“辛苦你了。”葉瞬光說道。她知道,在這樣的夜晚,獨自一人在陌生的小鎮上巡邏,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還有足夠的耐心和細心。
“應該的。”晝黎明收回儀器,揣進懷裡,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葉隊和陳隊已經在我們租下的那間房子裡等著了。位置很偏,周圍都是廢棄的倉庫,而且還有專門的人駐守在旁邊,安全性很高。”
晝黎明頓了頓,補充道:“那些駐守的人是凱撒安排的,不過我觀察過,他們都是些普通的居民,應該隻是負責望風,不會偷聽我們的談話。”
“嗯……走吧。”葉瞬光說道,“我們過去匯合。”
……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們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兩旁都是廢棄的倉庫,牆壁上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那些藤蔓像是一條條綠色的蛇,纏繞著牆壁,有的甚至從窗戶裡鑽了進去,在黑暗中搖曳。
巷子的盡頭,是一棟孤零零的兩層小樓。它看起來和周圍的倉庫沒什麼兩樣,牆壁斑駁,屋頂傾斜,像是隨時都會倒塌。隻有門口掛著的一盞昏黃的燈籠,顯示著這裡有人居住。那燈籠的光線很弱,隻能照亮門口的一小塊區域,更多的地方,則被黑暗籠罩。
這就是葉建國和陳建軍租下的房子。
位置偏僻,隱蔽性強,雖然說凱撒他們為了安全還是安排了人手,但在目前看來,是最適合秘密商議的地方了。
畢竟這個世界的人可知道虛狩的感知能力和戰鬥力有多強,安排人手也隻是避免一些不必要打擾他們的動靜,比如那些好奇的居民,或者是流浪的野狗,又例如提前發現怪物的蹤跡……
晝黎明走上前,用三長兩短的節奏敲了敲門。這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隻有自己人知道。
門很快被開啟了。開門的是陳建軍。他的動作很利落,沒有絲毫的拖遝。看到葉瞬光和晝黎明,他緊繃的嘴角微微放鬆了一點,那是一種極細微的表情變化,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來了?快進。”陳建軍側身讓他們進來,聲音壓得很低。
葉瞬光和晝黎明走進屋裡,反手將門關上,並且插上了門閂。門閂是老式的,插進去的時候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棟房子不大,一樓是一個簡陋的客廳,擺著幾張破舊的沙發和一張木桌。牆壁上有不少裂縫,有的裂縫裡還殘留著蜘蛛網。屋頂甚至還有一處漏雨的痕跡,用塑料布臨時遮蓋著,塑料布的邊緣垂下來,在風的吹動下微微晃動。
但勝在乾淨,顯然是被人特意打掃過。地闆上沒有灰塵,沙發上的墊子也被整理過,桌子上甚至還擺著一個軍用水壺。
葉建國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透過窗戶的縫隙,觀察著外麵的動靜。聽到腳步聲,他放下望遠鏡,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葉瞬光身上。
“怎麼樣?”葉建國的聲音平穩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葉瞬光走到沙發旁坐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
剛纔在哲的房間裡,她一直緊繃著神經,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深思熟慮。此刻放鬆下來,才感覺到一陣疲憊襲來,像是潮水般,淹沒了四肢百骸。
“哲那邊,有突破口了。”葉瞬光說道,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很清晰。
她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從她編造的“目擊”謊言,到哲的激烈反應,那種從絕望到狂喜的情緒爆發,再到Fairy搜尋到的那道微弱訊號,像是黑暗中的一縷光,最後到哲提出加入隊伍的請求,帶著孤注一擲的決心。
她沒有隱瞞自己撒謊的事情,也沒有迴避心裡的愧疚。在葉建國和陳建軍麵前,她不需要偽裝,畢竟自己沒必要在人民的公僕麵前說謊。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葉瞬光的聲音在回蕩。那些關於謊言、希望和絕望的話語,像是一顆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激起一圈圈漣漪。
陳建軍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卻閃過一絲驚訝。
他顯然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得這麼順利,又這麼棘手。
順利的是,哲願意加入他們,解決了進出空洞的難題;棘手的是,這個合作的基礎,是建立在一個看似謊言的話語之上。
晝黎明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什麼。
葉建國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桌上的軍用水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水流劃過喉嚨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放下水壺,才緩緩開口:“你做得……不算錯。”
葉瞬光擡起頭,看向葉建國。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迷茫,一絲困惑。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對是錯。
“在這個世界,絕望是會殺人的。”葉建國的目光深邃,像是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給了那個人一個希望,哪怕這個希望一開始是假的,但現在,那個人工智慧搜尋到的訊號,讓這個希望變成了可能。這就夠了。”
“可是……”葉瞬光咬了咬嘴唇,她的心裡像是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聲音告訴她,她做得對,為了隊伍的生存,為了國家,這是必要的犧牲。
另一個聲音卻在譴責她,她利用了哲的軟肋,欺騙了一個絕望的人,欺騙了自己認識了很久,單方麵格外瞭解的人。
“如果那道訊號隻是巧合呢?如果最後發現,這一切都隻是空歡喜一場呢?哲他……會不會徹底崩潰?”葉瞬光還是問了出來。
“那就不是我們能控製的了。”葉建國放下水壺,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我們能做的,就是抓住這個機會,讓他加入我們。他的技術,是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沒有繩匠這個職業的支援,我們連空洞的出口都找不到,更別說在裡麵生存下去。”
陳建軍在一旁點了點頭,甕聲甕氣地說道:“葉隊說得對。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我們的長期目標是活下去,是在全球國運大逃殺中落得個較好的名次。
設定
繁體簡體
哲的技術,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至於他的妹妹……如果真的能找到,那是最好的結果。如果不能……”
陳建軍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在這個殘酷的末世,同情和愧疚,並不能當飯吃。生存,纔是第一位的。
葉瞬光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知道他們說得對,道理她都懂。可是,她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哲那雙充滿希望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是她用謊言點燃的。
如果有一天,這光芒熄滅了,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麵對。
“不管怎麼樣,”葉建國打斷了她的思緒,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哲必須加入我們。明天一早,你再去找他,敲定合作的細節。我們需要他提供空洞導航、以太濃度監測和緊急救援支援。作為交換,我們幫他尋找鈴的下落。”
葉建國的目光落在葉瞬光身上,銳利如刀。“記住,我們是合作關係。不是慈善機構。我們幫他找妹妹,是為了讓他為我們提供技術支援,讓進出空洞變得可能。這是一筆交易,公平的交易。”
“明白……”眾人說道。
葉瞬光說的最慢,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都懂,但是每當這個時候,在理性和情感的糾紛中,她還是會猶豫。
“還有,”葉建國補充道,他的目光轉向晝黎明,語氣緩和了一些。“晝黎明,你明天跟著哲,學習繩匠這個職業的基礎技術。你的學習能力很強,對電子裝置和資料的敏感度很高,應該能很快上手。多一個人掌握這項技術,我們就多一份保障。”
晝黎明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他原本就是科研人員,對這種頂尖的技術,有著天然的好奇心和求知慾。繩匠的技術,在這個世界裡,是最頂尖的技術之一,涉及到空洞的連線、以太的監測、遠端支援的搭建。這對他來說,是一個難得的學習機會。“是!保證完成任務!”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還有一絲堅定。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學習的機會,更是一個為隊伍貢獻力量的機會,為國為民的大好機會!
陳建軍看著晝黎明興奮的樣子,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很真實。這個學生氣的少年,雖然缺乏實戰經驗,有時候甚至會顯得有些天真,但在技術方麵,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他在,隊伍的技術短闆,能補上不少。
“好了,現在說說凱撒那邊的情況。”葉建國的目光轉向陳建軍,語氣重新變得嚴肅起來。他知道,哲的事情隻是第一步,接下來,和凱撒的合作,纔是真正的考驗。“你和凱撒談得怎麼樣?”
提到這個,陳建軍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走到桌旁,拿起一張皺巴巴的地圖,攤開在桌上。地圖是手繪的,上麵用紅筆標註著幾個圓圈,還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字跡,有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顯然是經過了反覆的翻閱和修改。
“凱撒說,野火鎮現在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陳建軍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色圓圈,那個圓圈很大,幾乎覆蓋了野火鎮的一半區域。“這裡是火獄騎行的主要路線。最近一個月,以骸的襲擊頻率明顯增加,而且強度也越來越大。
按照他們的等級劃分,從銻級到錳級,甚至出現了鎘級的以骸。雖然我們並不知道他們的等級和我們這裡國運係統劃分的等級之間的交換比是多少……
據他們所說,很多代理人小隊都折在了裡麵,有的全軍覆沒,連屍體都找不回來。”
他頓了頓,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指向另一個更小的紅圈。“另外,一個名為稱頌會的組織,也在一個月前在野火鎮附近出現和活動。
他們的行蹤很詭秘,從來不和代理人正麵接觸。但據凱撒說,他們在野火鎮周圍的空洞裡,進行著某種實驗。
他們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而且手段很殘忍。凱撒和露西懷疑,稱頌會和以骸的增強,有關係。”
“稱頌會……”葉瞬光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組織,在遊戲裡就是最大的反派之一。
可是,這個組織來野火鎮幹什麼?這裡隻是一個偏僻的外環小鎮,既沒有豐富的以太資源,也沒有先進的技術裝置。
葉瞬光的心裡,升起一個念頭:……想斷掉市政那邊的後路?
如果稱頌會真的在野火鎮進行實驗,增強以骸的力量,那麼野火鎮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陷阱。
不僅會困住這裡的居民和代理人,還會切斷外環和新艾利都的聯絡。
到時候,市政那邊就會失去外環的支援和撤退路線,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這個猜測,讓葉瞬光的心裡,升起一股寒意。
“凱撒說,她願意和我們合作。”陳建軍的聲音,將葉瞬光的思緒拉回現實。“她可以提供野火鎮的物資和情報,甚至可以幫我們進入一些危險的空洞區域。
但她有一個條件——幫她解決火獄騎行的以骸問題並完成一次對燃晶火湖的點火石投放。還有,幫她找出稱頌會在野火鎮附近的據點,如果可以,還請求我們幫助她拔掉。”
陳建軍的話,讓客廳裡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合作,意味著要和凱撒共享資源和情報。
但凱撒是野火鎮的代理霸主,她的立場,未必和他們一緻。
她的目的,可能隻是利用他們,解決自己的麻煩。
而且,稱頌會的實力,暫不明瞭。
目前也就葉瞬光知道在遊戲裡的他們簡直就是一群瘋子,核心成員壓根就不怕死,還可能把始主召喚出來。
和他們為敵,風險很大。
葉建國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眼神銳利,像是在分析著什麼。
客廳裡,隻剩下他手指敲擊桌麵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過了很久,葉建國才擡起頭,語氣沉穩地說道:“可以合作。”
眾人聽到之後,雖然都默默的鬆了口氣,但是多年來的經驗,讓他們都在等一個“但”字。
“但,要保持警惕。”葉建國話風一轉,說道”
“凱撒這個人,我第一眼就覺得,雖然她的權利似乎被露西那些人架空,不過她本人的手段似乎也不簡單。
她能在野火鎮這種地方,坐穩代理霸主的位置,絕對不是靠運氣。我們和她合作,在我看來隻是互相利用。不要指望她會真心幫我們。”
他看向陳建軍,目光銳利,語氣嚴肅:“你明天再和凱撒談一次。物資方麵,我們需要足夠的彈藥、藥品和食物,盡量不要用積分的物資。我們的積分很寶貴,要留著應對更危險的情況。
情報方麵,我們需要火獄騎行路線上的以骸分佈情況,詳細到每一個區域的以骸等級和數量,還有稱頌會的活動線索,包括他們的行蹤、人數和裝備。”
葉建國頓了頓,補充道:“作為交換,我們可以幫她清理一些低階以骸的巢穴。但如果遇到高階以骸,或者稱頌會的主力,我們有權撤退。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活下去,不是為凱撒賣命。”
“明白。”陳建軍點了點頭,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敬佩。葉建國的考慮,周全而縝密,既抓住了合作的機會,又守住了底線。
“還有,”葉建國補充道,他的目光轉向葉瞬光,語氣緩和了一些。“讓凱撒提供一些關於新艾利都北部空洞的情報。
包括空洞的位置、以太濃度的變化、以骸的分佈情況,還有最近有沒有人在那裡見過藍色短髮的女孩。
畢竟就算鈴早已死亡,我們也要做做樣子。我們遲早要去一趟。提前瞭解情況,有備無患。”
……
葉瞬光聽到這裡,突然覺得頭有些暈暈的。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像是潮水般襲來,讓她眼前發黑。
她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渙散,眨了眨眼,才勉強穩住了視線。恰好被葉建國看到了。
葉建國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是不是太累了?”
葉瞬光搖了搖頭,想要說自己沒事,卻發現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葉建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他的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大家都累了,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陳建軍和晝黎明點了點頭,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客廳裡有兩張沙發,足夠他們將就一晚。陳建軍走到其中一張沙發旁,躺下,很快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他顯然是累壞了。
晝黎明則坐在桌子旁,把自己書包裡的桂花糕食盒,膝上型電腦,闆磚,還有一堆零散物件都拿了出來。
他開啟了自己的膝上型電腦,並拆開了食盒,拿出了幾塊遞給了還醒著的眾人,最後繼續碼字,似乎在研究著那些等級劃分的強度。
對他來說,研究技術,也是一種休息。
葉瞬光沒有睡意。在吃下了還沒有過期的桂花糕後,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看向外麵的夜色。
墨色的天幕,依舊沉沉地壓著。遠處的燭光,已經熄滅了。整個野火鎮,陷入了一片死寂。風依舊在吹,嗚嗚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葉瞬光的心裡,充滿了迷茫。
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啊?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空洞的威脅會這麼嚴重?為什麼以骸會得到增強?為什麼稱頌會會出現在這裡?
無數個問題,在她的腦海裡盤旋,卻沒有一個答案。
她想起了遊戲裡的世界,那個雖然危險,卻有著明確的主線,有著主角光環保護的世界。
而現在這個世界,沒有主角,沒有光環,隻有無盡的絕望和掙紮。
葉瞬光的目光,落在了遠處的黑暗裡。那裡,是新艾利都的方向。也是哲的妹妹,鈴失蹤的地方。
也許,這個謊言,真的能變成現實呢?
也許,鈴真的還活著呢?
這個念頭,像是一顆種子,在她的心裡,生根發芽。
但她知道,這隻是一種奢望。
在這個殘酷的末世裡,奢望,往往是最奢侈的東西。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