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沒有如想象中那般筆直地通向地平線盡頭。
在蜿蜒前行約三公裡後,它開始以一道平緩的弧線拐向東南,並逐漸爬升,一頭紮進了前方一片連綿起伏的灰褐色丘陵之中。
山勢並不險峻,卻帶著一種荒蕪而沉默的壓迫感。
岩石裸露,植被稀少,隻有一些極為耐旱的荊棘和地衣狀植物,頑強地在石縫間擠出一星半點的綠意。
公路早已沒了平整的模樣,徹底變成了盤山路,沿著山體的輪廓迂迴向上,路況也變得更加糟糕。
塌方落下的碎石半掩路麵,裂縫縱橫交錯,像一張張咧開的嘴,有些路段甚至完全被滑落的土石阻斷,隻能踩著鬆動的石塊,小心翼翼地繞行。
“以太濃度在持續、穩定地上升。”晝黎明緊盯著手腕上分析儀的螢幕,幽藍色的光芒映亮他緊繃的臉頰,上麵跳動的數字一路攀升,已經突破了安全閾值的警戒線。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分析儀的邊緣,指尖微微泛白,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被潛藏在暗處的怪物偷襲。
陳建軍佔據了隊伍側前方一個稍高的石堆,粗糙的岩石稜角硌著他的膝蓋,他卻渾然不覺。
狙擊槍的瞄準鏡如同最敏銳的眼睛,緩緩掃過前方每一個可能藏匿威脅的轉角、岩縫和坡頂。鏡筒反射著冰冷的光,將每一寸可疑的陰影都納入視野。
“視野受限嚴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透過戰術耳機傳到每個人的耳中,一如既往地冷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盤山路轉彎太多,盲區太大。如果那些‘蝕牙獸’或者更麻煩的東西在這裡設伏,我們會很被動。”
握著槍身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青白,槍托抵在肩膀上,沉穩得像一塊磐石。
葉建國走在隊伍最前,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得異常沉穩。他穿著厚重的戰術靴,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輕響,目光銳利如鷹,不僅僅在看腳下的路,更在觀察路麵和兩側山體上那些不起眼的痕跡——凹陷的蹄印、斷裂的爪痕、以及某種黏液乾涸後留下的暗紫色印記。
“保持最高警戒。”他沉聲下令,聲音透過喉嚨震動,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葉瞬光,注意感知,你保護住晝黎明。晝黎明,除了濃度,監測所有能量波動,哪怕最微弱的異常,都要立刻上報。”
“明白。”葉瞬光應道,聲音清冽。
直播間裡的彈幕也比之前稀疏了許多,觀眾們似乎也透過螢幕感受到了那股無形的壓力,屏息凝神地看著他們的每一步,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也生怕看到某個令人心悸的畫麵。
「這山路看得我窒息……感覺每拐一個彎都可能跳出什麼東西。」
「太壓抑了!比在開闊荒原上難受多了,至少荒原上能看得遠一點。」
「葉隊他們走得好小心啊,每一步都像在踩鋼絲,看得我都緊張死了。」
「那個分析儀的數字一直在漲,都快爆表了吧?真的沒問題嗎?」
「相信我們的選手!他們已經是我們對國運禁地最專業的隊伍了,肯定有應對的辦法!」
「隻有我覺得葉瞬光小姐姐好像更警惕了嗎?她的尾巴都不怎麼動了,之前還會偶爾晃一下的。」
「壞了,該不會真有怪物吧?別啊別啊,求平安!」
「我靠,樓上的烏鴉嘴能閉嘴嗎?不會說話就別說!」
就在這種令人神經緊繃的沉默中,隊伍艱難地向上跋涉了將近一個小時。汗水浸透了戰術服,緊貼在麵板上,帶著黏膩的不適感,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但沒有人停下腳步,隻是互相攙扶著,一步步向著高處攀登。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彎道,轉過那裡,似乎就能到達這段盤山路的製高點。
“前方轉彎,視野盲區,我先探。”陳建軍低聲道,身體如同獵豹般矯健,悄無聲息地移動到彎道邊緣,利用一塊凸起的岩石作為掩體,將狙擊槍小心翼翼地探出少許,調整好角度,用瞄準鏡仔細觀察另一側的動靜。
山風拂過他的發梢,帶來一絲涼意,卻絲毫沒有驅散他心頭的警惕。
幾秒鐘後,他收回槍,對著身後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四人快速而有序地通過彎道,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什麼。就在踏上彎道另一側相對平緩路麵的瞬間,所有人的腳步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們站在了不算高的山的山脊的一處豁口,狂風從豁口處呼嘯而過,捲起衣袂翻飛。
而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是身經百戰、見過無數風浪的葉建國,和冷靜如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陳建軍,瞳孔也在瞬間劇烈收縮,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晝黎明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氣,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手中的分析儀差點脫手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下方,不再是他們來時那種相對“正常”的荒原,而是一片更為廣闊、地形也更為破碎的盆地。
黃褐色的土地上溝壑縱橫,像是被巨斧劈砍過一般,而真正攫取他們所有注意力的,並非這破敗的地貌本身。
是空洞!
密密麻麻的空洞!
直徑足有數公裡,如同散落在地上的墨點,星羅棋佈地鑲嵌在盆地之中。
一眼看去就有不下十個!
“空……空洞……”晝黎明的聲音乾澀得幾乎不像是他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他瞪大的雙眼死死盯著下方那噩夢般的景象,眼球布滿血絲,“這麼多?!這……這怎麼可能?!我之前的猜測……竟然……真的……”
他的嘴唇哆嗦著,後麵的話已經說不出來了。之前他隻是根據零星的資料和現場的以太濃度,猜測這個世界上的空洞可能存在集群。沒想到的是,現在竟然真看到了。
葉建國的臉色鐵青,比腳下的岩石還要難看,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下方,眼神銳利如刀,粗略估算著那些空洞的數量和分佈。“超過十個……可能二十個以上。”他的聲音沉重得像灌了鉛,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的憤怒和無力,“分佈沒有明顯規律……雜亂無章,像是隨機出現的。”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片所謂的“國運禁地”,其危險性和複雜程度,遠超他們之前的任何預估!這不僅僅是一個有待探索的未知區域,更像是一片已經被某種災難徹底侵蝕、正在緩慢死去的土地!
空洞的出現毫無規律,就意味著他們的每一步都可能踩在陷阱之上,隨時隨地都可能墜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陳建軍已經將狙擊槍的瞄準鏡調整到觀察模式,倍數放到最大,鏡筒緩緩轉動,掃過最近處的幾個小型空洞。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眼神凝重得可怕。
“不行……”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瞄準鏡沒法看見裡麵有沒有東西,太深了,全是黑霧。而且空洞邊緣也很少發現生物痕跡,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這種乾淨,比滿地的骸骨更讓人感到心悸。
葉瞬光是四人中看起來最“平靜”的一個。她隻是沉默地望著下方那片布滿“傷痕”的大地,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
仔細看便能發現,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極細的線,臉色比平時蒼白了幾分,那條棕色的尾巴也完全靜止,緊緊地貼在她的腿側,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這幅景象,太熟悉了。
雖然覺得有些違和,畢竟空洞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多到超出了她記憶裡的劇情畫麵中對地麵上的空洞的數量認知。
但是這畢竟不是原版遊戲,是被國運係統加了個禁地的mod的。這也就意味著,這個世界絕對發生了一些完全不好的事情……
希望新艾利都還能撐住。
她在心裡默默祈禱著,紅瞳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龍國直播間彈幕:
「………………………………………」
「(大量無意義符號刷屏,觀眾們已經震驚到說不出話)」
「我……我看到了什麼……我的眼睛沒花吧?」
「那些…全都是空洞?!那麼多?!!密密麻麻的,我的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我的天啊!這根本不是什麼探險地圖!這是地獄繪圖吧?!太嚇人了!」
「遍地都是?!這還探索個屁啊!隨便走錯一步不就掉進去了?!根本就是九死一生!」
「櫻花國選手就是死在空洞裡的啊!他們進去了一個空洞後團滅了,這裡居然有幾十個?!」
「難怪叫‘禁地’……這根本就是生命的禁區!是人間煉獄!」
「我們的選手……還能繼續前進嗎?這簡直就是送死啊!」
「那個鎮子如果存在,豈不是被這些空洞包圍著?!那鎮子裡麵還有人嗎?」
「地獄難度!這是真正的地獄難度!比之前任何一個區域都要危險!」
「晝黎明的猜測成真了……空洞真的會蔓延……這是不是意味著,這些空洞還會繼續擴大,繼續增多?」
「哭了,為我們選手感到絕望……他們太難了,真的太難了。」
「龍國加油啊!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能出事!」
演播室裡,一片駭人的寂靜。
冰冰張著嘴,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半天沒能發出一個音節。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話筒,指節發白,眼睛死死地盯著大螢幕上那片布滿空洞的盆地,眼中滿是驚恐和擔憂。
趙衛國少將人已經麻了,他這幾天感受過的震驚事太多了,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的心臟驟停了一瞬。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眉頭緊鎖,臉上布滿了凝重。
李建明教授則是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眼鏡滑落到鼻尖,他也沒有去扶。
他反覆喃喃道:“到底該怎麼生存?這裡的人類如果存在的話,到底該怎麼生存?選手該……該怎麼辦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絕望。
“李教授!”趙衛國少將一聲低喝,打斷了李建明幾乎要脫口的悲觀推論。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沙啞但堅定地對冰冰說:“主持人,冷靜。我們的選手更需要冷靜。把這個情況……客觀地傳遞給他們。提醒他們,這雖然意味著極端危險,但也可能……蘊含著關於空洞成因和規律的關鍵資訊。探索必須加倍謹慎,但……不能停止。”
這是命令,也是無奈的抉擇。國運禁地的探索,關乎著整個龍國的命運,他們沒有退路。
冰冰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劇烈的疼痛讓她從巨大的震驚中勉強拉回一絲專業素養。
她嚥了口唾沫,潤了潤乾澀的喉嚨,聲音依舊顫抖,但努力維持著清晰的吐字:“觀、觀眾朋友們……如、如我們所見……龍國小隊發現了……令人極度震驚和不安的景象。下方的盆地中,存在著數量……數量不明的空洞現象。這證實了之前關於空洞可能具備擴散性的猜測,也將我們禁地探索的危險等級,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螢幕上的四人小隊,眼中滿是擔憂:“現在,所有人的心都與我們的選手緊緊相連。請相信他們的判斷與勇氣,讓我們一同……麵對這份沉重的發現。”
……
足足沉默了近一分鐘,山間的風呼嘯而過,帶著刺骨的寒意。葉建國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決斷,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情況超出預期。但目標不變。”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眼神堅定,“下方盆地是必經之路,無法繞行。全體注意,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將空洞視為最高優先順序威脅。
晝黎明,你的分析儀現在是我們的眼睛,任何空洞的能量異動,哪怕最微小的,都要立刻報告。陳建軍,擴大警戒範圍,重點觀察空洞周圍是否有生物活動跡象,尤其是那些大型空洞的邊緣。”
他頓了頓,看向葉瞬光,眼神複雜,帶著一絲擔憂,也帶著一絲信任:“葉瞬光……你對這個世界應該有著相當廣闊的知識麵。所以現在你是我們最重要的補充。一旦你覺得某條路線、某個區域‘不對勁’,立刻說出來,不要有任何猶豫。”
“明白。”葉瞬光點了點頭,紅瞳中閃過一絲堅定。
……
“右側山坡,注意那片顏色發黑的岩石區,土壤以太殘留濃度偏高,是安全值的三倍,可能有未完全顯形或不穩定的空間畸變,絕對不要靠近。”
晝黎明的聲音透過戰術耳機傳來,因為緊張和專註而有些發乾,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分析儀的螢幕,手指在上麵快速操作著,不斷分析著周圍的以太濃度和能量波動,為隊伍規劃著最安全的路線。
陳建軍的狙擊槍口隨著他視線的移動而微微調整,如同一隻警惕的獵鷹,搜尋著任何可能從那些暗紫色光暈中撲出的獵食者。
他的呼吸均勻而悠長,每一次呼吸都與心跳保持著一緻的節奏,確保自己在任何時候都能保持最佳的射擊狀態。
葉建國走在最前,畢竟他拿著一把自動步槍,對前方出現的急需目標可以進行火力掃射。
葉瞬光殿後,畢竟在眾人的眼裡,她雖然實力不俗,但尚未展示出太過碾壓級的戰力,還是一個可以保護晝黎明,但是在極高階戰鬥場景中,容易受傷的存在。
就這樣,四人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從山脊向著盆地內部推進。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每接近一個空洞,即使它看起來安靜無害,像一個沉睡的巨獸,無形的壓力也會陡增數分,讓人喘不過氣來。
直播間裡的觀眾幾乎忘記了發彈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畫麵,心臟隨著選手們謹慎的腳步而起伏,生怕他們一不小心,就墜入那深不見底的空洞之中。
他們沿著一條似乎是舊時山道的小徑下到了盆地邊緣,這裡的地勢相對平坦了一些,但荒涼破敗的景象更加觸目驚心。
倒塌的電線杆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上麵的電線早已斷裂,垂落下來,像是一條條黑色的巨蟒;半埋在土裡的生鏽車輛殘骸隨處可見,有的隻剩下一個車架,有的則扭曲變形,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還有更多看不出原型的金屬和混凝土碎塊,散落在地上,無聲地訴說著過往的災難。
而在路障前方的空地上,赫然丟棄著幾具已經高度腐爛、被啃食得殘缺不全的人類骸骨!
骸骨上的皮肉早已被啃噬乾淨,隻剩下白森森的骨頭,有的骨頭斷裂,有的上麵還殘留著非人的牙印。
從骸骨旁散落的破爛衣物和幾個變形的空罐頭盒來看,這些人死去並沒有太久,最多不超過一個月。
這裡曾經,或許也是一個繁華的地方吧。
晝黎明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不由得生出一絲感慨。
他們穿過一片由幾輛廢棄巴士圍成的、彷彿天然屏障的雜亂區域時,走在前麵的葉建國猛地舉起了拳頭——這是標準的停止前進、保持靜默的手勢。
所有人瞬間定格,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緊接著,他們迅速尋找掩體,躲在廢棄的車輛後麵。陳建軍閃身到一輛傾覆的卡車駕駛室後,厚重的金屬車身擋住了他的身體,他迅速架起狙擊槍,槍口指向葉建國警示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
晝黎明和葉瞬光也立刻蹲下,藏在一輛銹跡斑斑的巴士後麵,屏住呼吸,警惕地觀察著前方的動靜。
前方大約五十米處,是一個相對狹窄的隘口,兩側是風化嚴重的岩壁,高達數十米,像是被巨斧劈開一般,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關卡。
這本該是一條暢通無阻的通道,此刻卻被人為設定的障礙物堵住了大半。
障礙物是用廢舊輪胎、纏滿鏽蝕鐵蒺藜的木闆、扭曲的金屬框架堆砌而成的,足足有近兩米高,雜亂卻有效地阻擋了去路。輪胎早已乾癟,布滿了裂紋,木闆上的鐵蒺藜閃著寒光,讓人望而生畏。
路障後麵,影影綽綽能看到幾個人影在晃動,他們的動作鬼鬼祟祟,似乎在監視著隘口的動靜。
更引人注目的是,路障中間留出的、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縫隙旁,豎著一根粗糙的木杆,上麵掛著一麵髒兮兮的、用不知名顏料畫著扭曲圖案的破布,像是一麵旗幟。
“是人?”晝黎明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那些骸骨,心裡泛起一股寒意。
在這遍佈空洞和怪物的死亡之地,竟然還能遇到其他活人?但眼前的景象,絲毫無法讓人感到“他鄉遇故知”的喜悅,反而隻有濃濃的警惕和不安。
葉建國沒有說話,隻是打了個手勢,示意陳建軍用瞄準鏡觀察。
陳建軍立刻調整焦距,將瞄準鏡對準路障後麵的人影,仔細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片刻後,低沉的聲音通過隊伍通訊傳來:“路障後確認有生命體征,五個人。裝備雜亂,有自製的砍刀和鐵矛,也有少量製式槍械,看起來像是獵槍。狀態……看起來不怎麼樣,麵黃肌瘦的,但眼神很兇,充滿了警惕和貪婪。旗幟圖案……無法識別,非已知任何國家或組織標誌。”
不是軍隊,不是這個世界可能有的官方救援隊,更像是……末世倖存者中自發形成的武裝團體。
而且,從那些骸骨來看,這個團體絕非善類。那些骸骨的死狀極慘,明顯是被人殺害後,丟棄在這裡喂怪物的。
就在他們觀察的短短幾十秒內,路障後麵的人也顯然發現了他們。一陣騷動後,路障後麵傳來了拉槍栓的聲音,還有人在低聲咒罵著。緊接著,一個身材高大、穿著拚接皮甲的光頭男人,端著一把改裝過的獵槍,從路障後走了出來,大剌剌地站在縫隙前。
他的皮甲上布滿了補丁,沾滿了油汙和塵土,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讓他看起來更加兇神惡煞。他的眼神掃過四人,充滿了敵意和貪婪,像是看到了獵物的野獸。
他身後,另外四個手持各種武器的人影也顯現出來,他們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兇狠的氣息,緊緊地盯著四人,像是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一口。
“嘿!那邊的!看夠了嗎?”光頭男人嗓門粗嘎,帶著濃重的口音,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和某種居高臨下的傲慢,“這裡是‘凱旋者’的地盤!想從這兒過,就得按‘凱旋者’的規矩來!”
凱旋者?
他擡手,示意己方保持隱蔽,自己則從卡車後緩緩站起身,但身體大部分仍藏在掩體後,隻露出半個腦袋,以示無害,同時也保持著警惕,一旦對方有任何異動,他都能立刻躲回去。
“我們隻是路過,沒有惡意。”葉建國沉聲回應,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了過去,“我們要去前麵的鎮子,隻想借個路。”
“鎮子?哈!”光頭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嗤笑一聲,聲音粗嘎難聽,他身後的幾人也發出了嘲弄的笑聲,像是在嘲笑他們的不自量力,“又一個想去‘野火鎮’碰運氣的傻瓜?那裡早就半死不活了!到處都是怪物和空洞,過去幹嘛?給那些病癆鬼陪葬嗎?”
他話中透露出的資訊讓葉建國心中一動:野火鎮!看來葉瞬光夢到的事情是真的。而且聽口氣,這個“凱旋者”組織對野火鎮很瞭解,且充滿了蔑視。看來野火鎮的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不管我們去幹什麼,隻想借個路。”葉建國不動聲色,繼續交涉,他的手指已經悄悄握住了腰間的手槍,“我們可以支付一些報酬,比如食物和藥品。”
食物和藥品,在這個末世之中,無疑是最珍貴的資源。
“借路?行啊!”光頭男人聽到“食物和藥品”這幾個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用獵槍的槍管撓了撓自己的光頭,露出一個滿是黃牙的、貪婪的笑容,“‘凱旋者’的規矩很簡單:留下你們的裝備、食物、藥品……所有有價值的東西。然後,男人可以滾了,女人嘛……”
他的目光越過葉建國,似乎在搜尋隊伍中的其他人,當隱約看到巴士後麵葉瞬光的身影輪廓時,眼中淫邪的光芒一閃而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語氣猥瑣,“得留下來,為我們盧修斯大人服務服務!”
“盧修斯?”葉建國捕捉到了這個新的稱謂,眉頭皺得更緊了。看來這個所謂的“凱旋者”組織,是有一個首領的,名字就叫盧修斯。
“少他媽廢話!”光頭男人似乎不耐煩了,向前逼近了幾步,獵槍擡得更高,槍口直指葉建國的方向,雖然這個距離獵槍的精度堪憂,但威懾意味十足,“快點!把東西都丟出來!別逼老子動手!看見前麵那些骨頭了嗎?那就是不守規矩的下場!”
他身後的四個同夥也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武器,有砍刀,有鐵矛,還有一把看起來老掉牙的手槍,槍口對準了四人,眼神兇狠,像是隨時準備開火!
「我操!人渣!這群畜生!竟然在這種地方設卡搶劫?!」
「凱旋者?什麼狗屁組織!聽都沒聽過!盧修斯又是什麼鬼?是這個組織的老大吧?!」
「他們知道野火鎮!聽起來鎮子情況很不好……到處都是怪物和空洞,裡麵的人還能活下去嗎?」
「要東西還要女人?做夢!想得美!葉瞬光小姐姐纔不會留下來呢!」
「葉隊幹他們!陳哥狙了他們!這群人渣根本不配活著!」
「冷靜啊!對方有五個人,都有武器,而且佔據了隘口的地利,強攻難免傷亡!」
「而且槍聲很可能引來周圍的怪物,到時候就麻煩了!」
「能不能交涉?給他們點東西換通行?比如一些壓縮餅乾什麼的?」
「跟這種人渣有什麼好交涉的?給他們東西隻會覺得你好欺負,得寸進尺!」
「怎麼辦怎麼辦?打起來會不會引來怪物?不打的話又過不去!」
「急死我了!葉隊快想想辦法啊!」
緊張的氣氛幾乎凝固,山間的風似乎也停止了呼嘯,空氣彷彿被點燃,一點火星就能引爆。葉建國的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
硬闖?對方佔據隘口地利,有簡陋掩體,而且以逸待勞,強攻的話,難免會有傷亡。而且槍聲很可能引來周圍的怪物,到時候腹背受敵,局麵會更加糟糕。
妥協?交出裝備和補給?那更是不可能!裝備是他們的第二生命,補給是他們活下去的保障,交出這些東西,無異於自斷生路。更何況對方還打葉瞬光的主意,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底線!
“喂!磨蹭什麼呢!”光頭男人失去了耐心,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神色,他向前又逼近了幾步,獵槍的槍口幾乎要頂到葉建國的額頭,“再不動,老子就先崩了你這個領頭的!”
他身後一個拿著砍刀、身材幹瘦的嘍囉也狐假虎威地叫囂著,聲音尖銳刺耳:“老大,跟他們廢什麼話!直接搶了!那後麵好像有個妞,看樣子身材不錯!搶回來給盧修斯大人,大人肯定會重重賞我們的!”
這句充滿侮辱性的話,如同點燃炸藥桶的最後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葉瞬光心中的怒火。
設定
繁體簡體
一直半蹲在卡車後的葉瞬光,眼中紅芒微不可察地一閃,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冰冷。
本來聽到盧修斯這個名字,她沉睡的記憶就被喚醒了,老早前的,碎片般的畫麵在腦海中閃過。
總的來說,這個叫盧修斯的傢夥,在她記憶裡的遊戲主線劇情裡,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開頭就把主角用陰招逼入了空洞,讓主角差點喪命;後麵又用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方式害死了原本凱旋者的老大龐培,而且他這麼做,根本不是為了爭權奪位,而是為了一己私利——那種行為,就相當於大明的一個大臣,知道了海外有更好的資源,為了讓外國的資本進入市場,讓自己從中獲利,不惜毒死皇帝和掌權之人……
這樣的人渣,本就不值得任何同情。
而現在那個小嘍囉又說出瞭如此讓她火大的話,簡直是在找死。
於是她沒有看葉建國,也沒有任何請示,身體已經先於意識行動起來。
在所有人——包括她的隊友和螢幕前的億萬觀眾——反應過來之前,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掩體後飄然而出。速度快到了極緻,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山間的風都追不上她的腳步。
這個舉動太過突然,太過出乎意料。光頭男人和他的手下明顯一愣,臉上的猙獰和貪婪還沒來得及褪去,就被驚愕所取代,似乎沒料到這個看起來纖細的“女人”竟敢獨自衝出來。
“嘿!你想幹什麼?”光頭男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獵槍的槍口慌亂地對準了葉瞬光,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葉瞬光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紅瞳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意。下一秒,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砰!”
光頭男人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猛地撞在了他的腹部,像是被一輛疾馳的卡車撞上一般。
他甚至沒看清葉瞬光是怎麼出手的,整個人就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十幾米遠,重重地撞在路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路障上的木闆被撞得斷裂,鐵蒺藜劃破了他的皮甲,刺進了他的皮肉裡,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他手中的獵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人則蜷縮在地上,捂著腹部,發出痛苦的哀嚎,臉色慘白,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後麵四個嘍囉還沒反應過來,臉上還帶著驚愕的表情。
葉瞬光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們麵前,速度快得如同瞬移。她沒有使用任何武器,隻是擡起手,手刀快如閃電,分別劈在了四人的脖頸上。
“噗!噗!噗!噗!”
四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四個嘍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秒鐘。
從葉瞬光衝出掩體,到解決五人,快到讓人眼花繚亂,甚至沒看清她的動作。
直播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緊接著,彈幕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螢幕。
「我靠,牛逼呀!」
「好好好,叫你們這些人這麼不尊重葉姐姐!」
「彩!」
葉建國和陳建軍、晝黎明三人也愣住了,看著站在路障前,拍了拍手上灰塵的葉瞬光,眼中滿是震驚。
他們知道葉瞬光實力不俗,但沒想到,她的實力竟然強悍到了這種地步!
葉瞬光轉過身,對著三人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抱歉,沒忍住。”
葉建國回過神來,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哀嚎的光頭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把他綁起來,問問路。順便……找到那個盧修斯。”
對於這種人渣,絕對不能心慈手軟。
陳建軍和晝黎明立刻行動起來,從揹包裡拿出繩索,將昏死過去的四個嘍囉綁得結結實實,然後又將哀嚎不止的光頭男人拖了過來,五花大綁地捆在了一根木樁上。
“說!盧修斯在哪裡?”晝黎明蹲在光頭男人麵前,冷聲問道,手中拿著一把軍用鏟,鏟尖閃著寒光。
光頭男人看著眼前的軍用鏟,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陳建軍和眼神冰冷的葉建國,再想到剛才葉瞬光那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有半點隱瞞,連忙說道:“在……在後麵的小房子裡!就在隘口後麵的山洞裡,有個小木屋,他……他正在裡麵享福!”
“享福?”葉瞬光挑了挑眉,紅瞳中閃過一絲嘲諷。
“是……是啊!”光頭男人連忙點頭,聲音顫抖,“他搶了很多食物和藥品,還有……還有幾個女人,都在那裡!我們隻是……隻是給他看門的!”
葉瞬光的眼神更冷了。果然,和記憶裡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
“帶我們去。”葉瞬光冷聲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光頭男人哪裡敢說半個不字,連忙點頭如搗蒜:“好好好!我帶你們去!求求你們……別殺我!”
葉建國示意陳建軍看住這個光頭男人,然後對著葉瞬光和晝黎明說道:“走,去看看這個盧修斯,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隘口後麵,果然有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荊棘掩蓋著,如果不是光頭男人指引,他們根本發現不了。
山洞不算太深,裡麵很乾燥,洞的最深處,果然有一個簡陋的小木屋。
葉瞬光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她猛地一腳踹開了木屋的門。
“砰!”
木門被踹得粉碎,木屑四濺。
木屋裡麵,哪裡還有男人的蹤影,似乎已經溜走了。
“嘖……溜的還挺快。”晝黎明在身後有些不忿的說道。
陳建軍從木屋的角落裡,找到了大量的食物、藥品和武器,還有一些金銀珠寶。顯然,這些都是盧修斯搶來的。
“這些東西,帶上吧,後麵可能用得上。”葉建國說道。
晝黎明點了點頭,開始收拾這些物資。
……
四人繼續前進。隘口的路障已經被徹底清理乾淨,那些扭曲的金屬和布滿鐵蒺藜的木闆被隨意地堆在一旁,像是一堆毫無用處的垃圾。
被綁住的光頭男人和他的幾個手下,被丟在了隘口外的空地上,他們的武器盡毀,雖然還能行動,但也隻能勉強保命。
葉瞬光回頭看了一眼,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對於這些在末世裡為虎作倀的敗類,憐憫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他們穿過隘口,腳下的路從坑窪不平的碎石路,變成了一條相對平整的土路。這條路蜿蜒曲折,通向遠方那片隱約可見的建築群。風從遠方吹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氣息,讓人聞之慾嘔。
葉瞬光的紅瞳微微眯起,看著遠方那片越來越清晰的小鎮輪廓,眼神複雜。
那是野火鎮。
記憶裡的野火鎮,雖然算不上繁華,但至少充滿了生機。
雖然遊戲裡為了減少成本而省力了大部分的人員,但光憑一個芝托邦餐廳就能聚滿一堆人來看,也算是一個大鎮了。
可現在,隔著老遠,她就能感覺到,那片小鎮裡瀰漫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氣息。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太陽漸漸西斜,將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前方的小鎮輪廓越來越清晰,低矮的房屋錯落有緻地排列著,一條主街貫穿整個小鎮,小鎮的地勢有些奇特,分為上下兩層,他們此刻看到的就是上層。
“快到了。”葉建國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警惕。他能感覺到,小鎮裡有人的氣息,但那些氣息都很微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晝黎明點了點頭,將分析儀收了起來,握緊了腰間的手槍。陳建軍的狙擊槍也調整了角度,瞄準了小鎮的入口。
葉瞬光的心跳微微有些加速,看著那些熟悉的房屋,記憶裡的畫麵和眼前的景象不斷重疊,又不斷分離。
和她記憶裡的樣子差不多,卻又好像完全不一樣了。
街道上雖說還是有人存在,三三兩兩的人影在房屋的陰影裡晃動,像是一群受驚的老鼠。
但整個小鎮卻冷冷清清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那些人影看到他們,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迅速躲進了屋裡,關上了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氣息,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絕望味道,讓人感到一陣心悸。
“站住!”
一聲大喝突然響起,打破了小鎮的寂靜。
隻見小鎮的入口處,站著兩個守衛。他們穿著破舊的皮甲,手裡拿著銹跡斑斑的長矛,臉上布滿了疲憊和警惕。
他們的身材都很瘦弱,臉色蠟黃,看起來像是很久沒有吃飽飯了。
其中一個守衛向前一步,握緊了手中的長矛,對著龍國小隊厲聲質問道:“你們是誰?從哪裡來的?來野火鎮幹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底氣不足的顫抖。在這個末世裡,任何一個陌生人的到來,都可能意味著危險。
葉建國停下腳步,眼神平靜地看著兩個守衛。
他原本打算用自己是周圍的難民這一套說辭糊弄過去,畢竟難民的身份最不起眼,也最不容易引起懷疑。
他已經想好了措辭,語氣會帶著一絲疲憊和哀求,訴說自己在荒野裡的艱難求生,隻求能在野火鎮裡討一口飯吃,休整一下。
可就在他剛準備開口的時候,葉瞬光卻突然上前一步,搶先說道:“我們是從空洞裡誤打誤撞出來的,想要來野火鎮這裡休整一下。”
她的聲音清冽,帶著一絲獨特的韻味,在這寂靜的小鎮入口處,顯得格外清晰。
葉建國微微一愣,隨後有些瞭然,既然是以這種方式吸引他們注意力,讓他們認為自己是人才嗎?
那兩個守衛聽到“空洞”兩個字,他們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從空洞裡出來的?”
他上下打量著四人,似乎在權衡利弊。
“但是,非常抱歉。”守衛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決絕,“外環自從新艾利都北部爆發空洞災難以來,各個聚集地就成了許多難民的選擇。
我們現在接收了一部分的難民,鎮子的物資供應已經快崩潰了,糧食和藥品都極度短缺。
如果你們來這裡休息的話,我們倒是可以給你們一些廢棄的房屋,但論及物資供應,免談!”
他的話裡帶著一絲歉意,但更多的是堅定。
“我們隻需要在這裡進行修整,並不是需要用你們的物資。”葉瞬光搖了搖頭,說道。
“新艾利都北部爆發空洞災難……”葉瞬光自言自語道,不過極其小聲,並沒有人聽見。
新艾利都,那裡竟然爆發了空洞災難?而且還是在北部?
看來,這個世界的情況,遠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她定了定神,繼續說道:“而且,我想見一見你們的霸主。”
“霸主?”兩個守衛聽到這句話,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其中那個守衛更是語氣激烈地拒絕道:“霸主可不是誰都可以見的!尤其是現在還是特殊情況!哼!我看你們就是來搗亂的!趕緊離開這裡!否則的話,休怪我們不客氣!”
他說著,舉起了手中的自製長矛,矛尖對準了葉瞬光,眼神裡充滿了敵意。另一個守衛也舉起了長矛,和他並肩而立,警惕地看著四人。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陳建軍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放在了狙擊槍的扳機上。
隻要對方有任何異動,他就會毫不猶豫地開槍。晝黎明也握緊了手槍,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戰鬥的準備。葉建國依舊站在原地,眼神平靜地看著兩個守衛,沒有說話。
葉瞬光看著眼前這兩個守衛,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憑藉自己現在的身份,是無法說服這兩個守衛的。
他們隻是野火鎮最底層的守衛,沒有許可權,也沒有能力做決定。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從旁邊的房屋裡傳了出來:“等等!”
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入口處劍拔弩張的氣氛。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那間石砌房屋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快步走了出來。
女孩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露臍裝,緊緻的麵料勾勒出流暢的腰線,腰間係著帶豬鼻皮帶扣的腰帶,黑桃紋飾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若隱隱現。
她下身搭配紅色及膝襪與黑色長靴,靴筒上同樣點綴著黑桃元素,腳上那雙分趾的豬蹄鞋踩在石闆路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頭上那頂類似普魯士軍盔的帽子,帽簷微微傾斜,襯得她金色的側單馬尾愈發耀眼,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旁,平添了幾分靈動。
來人正是露西,野火鎮的公認的二把手,她方纔正在屋裡籌劃著各種政務,卻被門口的爭吵聲擾了心神,索性推門出來看看究竟。
露西的目光原本隻是隨意掃過對峙的雙方,可當她的視線落在葉瞬光那張略顯清冷的臉上時,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攥住了一般。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葉瞬光,那眼神裡的震驚幾乎要溢位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眼前的人影,和記憶裡那個,在新聞中,被市長公開授予了虛狩稱號的人影高度相似。
兩個守衛看到露西出來,臉上頓時露出了恭敬的神色。方纔厲聲嗬斥葉瞬光的那個守衛,連忙收起了幾分戾氣,上前一步躬身說道:“露西小姐,您怎麼出來了?這些人來歷不明,還大言不慚地想要見霸主,我們正在勸他們離開,免得給鎮子惹來麻煩。”
可露西像是完全沒聽到他的話一般,依舊死死地盯著葉瞬光,那雙平日裡總是閃爍著聰慧光芒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滿滿的不敢置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小鎮入口處的風都停了,隻剩下眾人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風嗚咽般的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露西纔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哽咽:“你……你是葉瞬光?”
這五個字落進眾人耳中,葉瞬光的身體猛地一僵。
不是?這……她認識我?!
露西見葉瞬光沒有否認,臉上的震驚之色更濃了。她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快步走上前,圍著葉瞬光轉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仔細打量著,像是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從她垂在身側的棕色尾巴,到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覺的紅芒,每一處細節,都和記憶裡的那個身影完美契合。
“葉小姐……不,虛狩大人!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記得您不是在抗擊新艾利都北部空洞災害的時候,因為災害突然擴大,被捲入空間裂隙,失蹤了整整三個月嗎?”
葉建國:!?
陳建軍:?!
晝黎明:??
兩名守衛:!!
【係統提示:扮演值增加百分之10%,現在扮演度為20%。】
【解鎖劍匣——可以很大程度上阻止青溟劍的反噬,並用於存放青溟劍,可以自由放出。】
葉瞬光: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而此刻,遠在龍國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炸開了鍋,密密麻麻的問號和驚嘆號瞬間覆蓋了整個螢幕,刷屏刷得讓人眼花繚亂:
「?????????」
「什麼東西?!我耳朵沒聽錯吧?虛狩大人?」
「不是,等等?!我腦子好亂,我捋一下!葉瞬光小姐姐竟然是這個世界的人?」
「你是說……我們的選手葉瞬光,和這個世界裡抗擊空洞災害的葉瞬光,是同一個人?!」
「??????資訊量太大了,我的CPU燒了!」
「新艾利都?這裡竟然還有這麼大的城市?但聽起來好像已經被空洞災害毀得差不多了啊!」
「你重點抓錯了吧?!現在不應該是震驚葉瞬光為什麼會被其他人認出來,還擁有這麼厲害的稱號嗎?」
「虛狩大人……光是聽這個名字,就覺得好帥啊!難道葉瞬光小姐姐是這個世界的隱藏大佬?」
「那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龍國的國運選手隊伍裡?這背後難道還有什麼隱情?」
這句話裡包含的資訊量實在太大,以至於彈幕足足刷屏了好久,都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演播室裡的冰冰和趙衛國少將,也是一臉的震驚,相視無言,顯然還沒從這個驚天訊息裡回過神來。
而在野火鎮的入口處,露西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猛地回頭,狠狠地瞪了那兩個守衛一眼,那雙靈動的眼睛裡此刻滿是厲色,厲聲斥責道:“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葉小姐無禮!還不趕緊把長矛收起來!”
那兩個守衛本就因為“虛狩”的名號嚇得魂飛魄散,此刻被露西一罵,更是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手忙腳亂地撿起掉在地上的長矛,畢恭畢敬地垂在身側,連頭都不敢擡,臉上滿是惶恐的神色。
他們哪裡會想到,自己攔下的竟然是傳說中的虛狩大人?剛才那番舉動,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露西罵完守衛,才轉過身,臉上的厲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燦爛的笑容,她對著葉瞬光微微躬身,語氣裡滿是恭敬:“葉小姐,實在是抱歉,讓你見笑了。這兩個守衛沒什麼見識,不認得您,您別往心裡去。”
她頓了頓,又自我介紹道:“我叫露西亞娜·奧克希斯·提奧多·德·蒙特夫,您可以叫我露西。
葉瞬光的大名我是知道的,自從衛非地被吞沒,雲巋山那邊就派了您去消滅衛非地那邊的空洞,儘管萊姆尼安空洞並沒有被消滅,但還是因為消滅了不少中大型的伴生空洞,而被市長授予了虛狩稱號。”
說到這裡,露西的語氣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的神色,斟酌著說道:“您要見現任霸主是嗎?但是很抱歉,凱撒那傢夥自從上次火獄騎行後,被救回來就一直身體不太好,這些天更是一直說自己身體好了,然後沒走幾步路就疼的齜牙咧嘴……真是的……
咳咳,我話密了……如果您還是堅持要見她一麵的話,也不是不行,隻是……我需要在一旁陪著,免得她情緒激動,牽動了傷口,還請您理解。”
葉瞬光在失神的一會後,反應了過來,連忙說道:“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露西連忙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她側身讓開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恭敬又熱情,“葉小姐,請跟我來。我這就帶您去見凱撒那傢夥。”
葉瞬光微微頷首,擡腳跟在露西身後。
葉建國、陳建軍和晝黎明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驚訝和一絲不解。
他們沒想到,葉瞬光竟然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還有這樣一層顯赫的身份。
虛狩大人……這個名號聽起來,就絕非尋常。還有那個叫凱撒的霸主,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他們心裡滿是疑問,卻沒有多問,隻是默默地跟在葉瞬光的身後,沿著小鎮上層的石闆路,一步步走進了野火鎮的深處。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