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籠中雀的獠牙
暴雨如注,雷聲像是要撕裂這座城市的夜空。
薑家彆墅的地下室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潮氣和昂貴的沉香味道。
“薑寧,你想清楚了。隻要你簽了這份認罪書,承認是你打碎了薑雪準備送給霍家老爺子的清代粉彩瓶,爸媽就送你出國。否則……”
一道尖利的女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迴盪。
薑寧緩緩睜開眼。
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她看到的不是地獄的業火,而是一張放大的、塗著精緻妝容的臉——她的繼妹,薑雪。
而在薑雪身後,站著她的親生父母,薑誌遠和趙雅。他們居高臨下地看著被綁在椅子上的薑寧,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隻有算計。
記憶如潮水般倒灌。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雨夜,她被逼簽下了認罪書,不僅背上了钜額債務,還被送進精神病院折磨了整整十年,最後被推上祭壇,成了薑家換取榮華富貴的祭品。
痛。
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楚依然殘留在神經末梢。
薑寧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手指,指尖觸碰到了冰冷的椅背。
“怎麼?嚇傻了?”薑雪見她不說話,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強行塞到薑寧麵前,“彆裝死!趕緊簽字!霍家的管家已經在樓上了,你要是敢耽誤了霍家少爺的沖喜大事,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薑寧的目光落在檔案上,又緩緩移向薑雪手腕上戴著的一串佛珠。
那是一串陰沉木佛珠,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黑氣。
如果是前世的薑寧,此刻早就嚇得瑟瑟發抖,哭著求饒了。但現在的薑寧,靈魂裡住著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薑雪,”薑寧開口了,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驚的平靜,“你確定那個粉彩瓶,是我打碎的?”
薑雪一愣,隨即厭惡地皺眉:“不是你還能是誰?那天隻有你進過書房!而且那瓶子本來就是個贗品,你打碎了正好,省得霍家看出來丟人。你簽了字,還能落個‘知錯能改’的好名聲。”
“贗品?”薑寧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變得幽深,“那瓶子確實是贗品,但那是霍家老爺子用來鎮壓霍家氣運的‘替身’。你把它換成了真品,想借霍家的勢,卻冇想到真品上有煞氣,反噬到了你自己身上吧?”
薑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件事她做得極其隱秘,連父母都冇告訴,這個鄉下來的土包子怎麼會知道?!
“你……你胡說什麼!”薑雪下意識地捂住了手腕,那裡正隱隱作痛。
薑寧冇有理會她的驚慌,她的目光穿透了薑雪,落在了站在後麵的薑誌遠身上。
“爸,”她改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你是不是覺得,把我送給霍少沖喜,就能保住薑氏集團下個月的資金鍊?”
薑誌遠眉頭緊鎖,他感覺今天的薑寧很不對勁。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女兒,眼神怎麼會如此……鋒利?像是一把藏在鞘裡的刀,剛一出鞘,就寒光逼人。
“寧寧,不管你怎麼想,薑家養了你十八年,現在是你報恩的時候了。”薑誌遠冷著臉說道,“霍少雖然脾氣暴躁,但隻要你聽話,霍家不會虧待你。”
“報恩?”
薑寧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地下室裡迴盪,聽得人毛骨悚然。
“好啊,既然是報恩,那這字,我簽。”
薑雪大喜過望,連忙把筆塞到薑寧手裡:“這就對了!早這樣不就不用受罪了嗎?”
薑寧接過筆,指尖輕輕摩挲著筆桿。
就在這一瞬間,她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氣流在指尖彙聚。
前世,她是修複過《千裡江山圖》殘卷的“神手”,她能聽到文物的低語,能看到氣運的流動。
雖然身體虛弱,但她的“眼”還在。
她低頭看向那份認罪書。
在那密密麻麻的文字縫隙裡,她看到了一團纏繞的黑氣。那是薑雪身上的煞氣,也是薑家即將麵臨的劫難。
如果她簽了,這團黑氣就會轉移到她身上,她會死得更快。
但如果不簽……
薑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提起筆,在簽名欄上,冇有寫下“薑寧”兩個字,而是手腕一轉,筆鋒如刀,在紙上畫了一道極其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