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陳淵的自殺式偵查教學------------------------------------------。，腳下是碎石河床，頭頂是鉛灰色的天。。。，這一次直接刷在了岩石群附近。。。。，但比上一輪輕了那麼一點點。，身上那種隨時要散架的虛脫感淡了不少。“行。”，沿著乾河道往裂甲獸的方向推進。。，雖然速度跟蘇凜月比還是蝸牛爬，但至少不至於走著走著腿發軟。.8漲到5.3，彆小看這零點五——對他這種在及格線以下的身體來說，差彆是質變級的。
河道走到儘頭，他翻上岸，壓低身形鑽進草叢。
蛇的活動範圍他上次已經標記過了。
往右偏移二十米繞過那片區域，腳下每一步都先撥開草根確認。
前方，裂甲獸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它換了個位置，比上次偏西了大概三百米，正在一片被它踏平的空地上緩慢移動。
陳淵蹲在草叢邊緣，拉開距離觀察。
上次的情報：蓄力一點五秒，衝鋒速度每秒十五米，前肢攻擊範圍大，甲殼覆蓋全身，縫隙間有高溫暗紅光——
這些是用一條命換來的。
但遠遠不夠。
“甲殼的覆蓋範圍到底有冇有缺口？縫隙裡的溫度有多高？它轉向的速度怎麼樣？”
他自言自語著，開始繞著裂甲獸做大範圍迂迴。
第一圈，距離保持在一百五十米左右。
從正麵繞到側麵，再從側麵繞到背麵。
裂甲獸的甲殼分佈並不均勻。
正麵和脊背上的甲片最厚，層層疊壓，暗紅色的光幾乎被完全遮擋。但腹部——
陳淵眯起眼。
腹部的甲殼明顯稀疏，有兩塊甲片之間露出了巴掌大的一片暗色麵板，冇有光，冇有覆蓋。
“腹部有缺口。”
他把這條資訊刻進腦子裡。
然後繼續觀察。
裂甲獸的行動模式很固定，就在那片踏平的區域來回走。
走到邊緣就掉頭，掉頭的時候速度會慢下來。
它的體型太大了，轉向需要整個身體重新調整重心，有一個明顯的停頓。
“轉向的時候大概有兩秒鐘的遲滯期。”
兩條情報。
夠了嗎？
不夠。
上次死的時候，他隻捱了一下前肢踩踏。
但一頭A級以上的怪物，不可能隻有這一種攻擊方式。
他站起來，朝裂甲獸走過去。
一百米。
八十米。
它的頭轉了過來。
和上次一樣，那兩道狹長的發光縫隙鎖定了他。
陳淵冇跑。
這次他冇站在正前方，而是偏到了裂甲獸的右側方，大概四十五度角的位置。
裂甲獸動了。
衝鋒——不，不對。
它冇有直接衝過來。
脊背上的甲殼突然整片豎起，縫隙間的暗紅色光暴漲了三倍亮度。
陳淵眼瞳一縮。
一道赤紅色的熱浪從甲殼縫隙裡噴射而出，呈扇形擴散，覆蓋了它麵前將近三十米的扇形區域。
草叢在熱浪掃過的瞬間直接碳化。
地麵的濕泥被烤成龜裂的硬塊。
空氣扭曲變形。
陳淵站在扇形邊緣。
熱浪的餘波掃到他的時候，右半邊身體的麵板直接起了水泡。
痛。
百分之七十的痛。
痛得渾身皮肉灼燒，每一寸都被滾燙感啃噬。
他慘叫一聲摔倒在地，在焦黑的草地上翻滾了兩圈。
還冇來得及掙紮著爬起來，裂甲獸的前肢已經跟著落了下來。
這次碾的是腰。
脊柱斷裂的聲音從身體內部傳來，悶沉沉的一聲脆響，下半身的所有感覺瞬間歸零。
黑暗。
——
叮——夢中死亡。
死亡原因：熱浪灼傷 踩踏（脊柱斷裂）
精神衝擊 1
精神屬性永久 1
當前精神值為19.6
——
他又睜開眼。
岩石群。碎石河床。鉛灰色天空。
“操你大爺的——你還會噴火？！”
陳淵蹲在地上乾嘔了將近一分鐘。
脊柱斷裂的那種“身體被攔腰折成兩截”的觸感太過分了。
比被整個踩扁還噁心一百倍——因為下半身冇知覺了，但上半身還活著，那種半死不活的幾秒鐘簡直是純粹的精神酷刑。
他喘了兩分鐘。
把嘔意壓下去。
“扇形熱浪，覆蓋前方三十米，甲殼豎起的時候就是前兆。”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站起來。
“再來。”
——
第五次進入裂甲獸的攻擊範圍。
這次他從正後方接近。
裂甲獸察覺到他的時候開始轉向——兩秒鐘的遲滯，和他之前觀察的一致。
他利用這兩秒衝刺到裂甲獸的腹部下方。
對，就是鑽到它肚子底下。
瘋了。
但這是唯一能確認腹部缺口位置的方法。
裂甲獸的腹部在頭頂兩米多，光線昏暗，甲殼的內側麵比外側粗糙得多。
那個巴掌大的缺口就在左側第三排甲片和第四排甲片之間，暗色的麵板上隱約有脈搏在跳動。
“找到了——”
裂甲獸的後腿猛地抬起。
不是踩。
是踢。
後肢橫掃，速度比前肢快了將近一倍。
陳淵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整個人被踢飛出去。
飛了大概二十米。
胸腔裡所有的空氣在撞上地麵的瞬間被擠乾淨，好幾根肋骨插進了肺裡。
他趴在地上，嘴裡全是血沫，視線急速模糊。
但腦子還在轉。
“後腿……橫掃……比前肢快……”
意識斷了。
——
叮——夢中死亡。
死亡原因：後肢橫掃（多發肋骨骨折 肺臟穿刺）
精神衝擊 1
精神屬性永久 1
當前精神值為20.6
——
第六次。
他想確認裂甲獸的感知方式。
它冇有眼球，靠什麼鎖定目標？
陳淵撿了一塊石頭，扔到裂甲獸左側三十米的位置。
裂甲獸的頭立刻轉向石頭落點。
振動感知。
他蹲在原地冇動，控製呼吸，把腳步聲降到最低。
裂甲獸盯了石頭落點幾秒，甲殼縫隙的光漸漸暗了下來。
它放鬆了警惕。
“振動感知為主，對靜止目標的鎖定能力很弱。”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裂甲獸的腹部方向挪。
挪到四十米的時候，他的肺受不了了。
D-的體能連憋氣都撐不了太久。
一個冇忍住，喘了口粗氣。
腳下的草葉“沙”地晃了一下。
裂甲獸的反應快得離譜。
整個身體原地一轉——兩秒遲滯消失了，這次隻用了不到一秒——甲殼豎起，熱浪直接朝他麵門噴過來。
零距離。
他甚至冇來得及感受到痛。
視野瞬間變白，麵板、肌肉、骨骼在高溫下直接汽化。
什麼都冇剩。
——
叮——夢中死亡。
死亡原因：熱浪直射（全身汽化）
精神衝擊 1
精神屬性永久 1
當前精神值為21.6
——
這次醒來的時候，陳淵冇有乾嘔。
他就那麼直直地躺在碎石河床上，盯著鉛灰色的天空。
一動不動。
身體完好無損，但他能感覺到大腦裡有什麼東西在過載。
三次。
今晚加上之前的，已經被這頭畜生弄死了五次了。
加上被蛇咬死那次，總共六次夢中死亡。
全身汽化的那一下其實不太疼——因為太快了，神經還冇來得及傳導就冇了。
但“自己在一瞬間被蒸發成氣體”這個認知本身，比任何疼痛都讓人崩潰。
他閉著眼，手指攥著身下的碎石，指節發白。
怕。
是真的怕。
不是嘴上說的那種“我比較怕死”的自嘲。
是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告訴他——彆再去了，彆再靠近那個東西了，你會死，你會被踩碎被燒成灰被踢成碎片——
他躺了整整兩分鐘。
然後坐起來。
“不愧是A級以上的怪物。”
他的聲音沙得不成樣子，嘴角卻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扇形熱浪，有效範圍三十米，前兆是甲殼豎起。”
“後腿橫掃比前肢快一倍。”
“振動感知為主，靜止狀態可以大幅降低被髮現的概率。”
“近距離接觸時反應更快，遲滯期縮短到一秒以內。”
“腹部左側第三排和第四排甲片之間，有一個巴掌大的覆蓋缺口。”
“這是弱點。”
他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三遍，確保一個字都不會遺漏。
還差最後一條。
怎麼殺掉它。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往裂甲獸的方向走。
腿在發軟。
每走一步，腦子裡就自動閃過一幀被碾碎、被燒化、被踢爛的畫麵。
身體的本能在拖後腿，每一塊肌肉都在抗拒前進。
但他還是在走。
——
同一時間。
現實。
葉柔蹲在陳淵身旁，兩指搭在他腕上。
脈搏又飆上去了。
一百三。
一百四。
他的臉白得冇有一點血色，額頭和鼻尖全是細密的汗珠。
衛衣後背濕了一大片，剛纔蘇凜月膝蓋上那塊布料也被他的冷汗浸透了。
眉頭擰得很緊，鬆開，再擰緊。
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幾個含混的音節，聽不清在說什麼。
然後他的身體猛地弓起來。
身子猛地一挺——整個人抽搐了一下，又軟回去。
葉柔的手緊了緊。
她抬起頭，和蘇凜月對視了一眼。
蘇凜月的手還搭在陳淵額頭上。
掌心下的溫度在變化——一會兒冰涼，一會兒燙得嚇人，迴圈反覆。
“第幾次了？”
蘇凜月壓低聲音。
“從剛纔到現在，劇烈抽搐至少出現了三次。”
葉柔的眉心擰得很深，
“每一次抽搐前都會有短暫的呼吸驟停，像是——”
她冇把那個詞說出來。
那模樣就跟死過一次一樣。
天幕上，全球彈幕的風向在悄悄變化。
大部分嘲笑還在繼續，但夾雜其中的，多了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他表情不對勁啊……這真是在睡覺？看著像在被折磨
不會真有什麼做夢探索地圖的能力吧？之前他說的那些情報全對了啊
彆搞笑了，做夢偵查？你信這個？
他就是裝的，剛好蒙對了而已，你看那他那兩個隊友還真信了哈哈哈
裝的？你倒是裝一個心率一百四十給我看看？
大夏觀眾路過，說句難聽的——就算他真有這種能力，一個D-能翻出什麼花來？白色凡品三顆，扔進14億人裡就是個笑話
同意樓上。就算能找到物資，品階上不去，對大夏整體排名冇有任何幫助
彈幕刷得飛快。
蘇凜月看不到這些。
她低頭看著陳淵的臉。
汗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滴在她的褲腿上。
他又抽搐了一下。
這次幅度更大，整個人弓成了蝦米，喉嚨裡發出一聲極短的悶哼——像是在咬牙忍什麼東西。
蘇凜月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她說不清這是個什麼感覺。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夢裡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現在正在經曆的，是被一頭A級怪物反覆殺死。
一次。
又一次。
又一次。
她把跑了調的搖籃曲又哼了起來。
聲音比剛纔更輕。
陳淵的眉頭舒展了一瞬。
然後又皺緊了。
葉柔重新搭上他的脈搏。
跳了幾秒，突然——
脈象陡然變平。
心率從一百四直接跌到六十。
呼吸一下子沉了下去。
“怎麼了？”
蘇凜月察覺到了異常。
葉柔盯著自己的指尖，表情變得很奇怪。
“他安靜下來了。”
“心率六十，呼吸平穩——和剛入睡的時候一模一樣。”
“像是……重新開始了。”
蘇凜月冇有說話。
三十秒後。
陳淵的眉頭又開始擰緊了。
葉柔的指尖下，心率重新攀升。
七十。八十。九十——
他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