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天機瞎子擺攤，鐵口直斷惹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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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大夏皇朝。
作為天荒大陸上最為鼎盛的凡俗與修仙者共存的龐大帝國，大夏皇朝的底蘊深不可測。哪怕是東域那些高高在上的聖地宗門，到了大夏皇朝的地界，也得乖乖收起平日裡的傲氣。
大夏皇都，占地廣袤無垠。城牆高達百丈，通體由黑曜石打造，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天空中，不時有一隊隊騎著飛馬的皇家禁衛軍巡邏而過，威風凜凜。
皇都最為繁華的朱雀大街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兩旁的商鋪琳琅滿目，叫賣聲不絕於耳。有凡人擺攤賣的特色小吃，也有修仙者出售的低階丹藥和符籙。在這裡，凡人與修士混雜，充滿了一股濃濃的市井煙火氣。
“篤、篤、篤……”
一陣清脆的竹杖敲擊聲，在喧鬨的大街上響起。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甚至有些破舊的青灰道袍，眼睛上蒙著一條黑布的年輕瞎子，慢悠悠地順著人流走在街道上。
在他的左手邊，跟著一個身材高挑、穿著一身粗布丫鬟服飾的女子。雖然女子臉上蒙著麵紗，看不清容貌，但那盈盈一握的楚腰和清冷出塵的氣質，依然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而在瞎子的右手裡，還牽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拴著一隻圓滾滾、黑白相間、走起路來一搖一晃的肥胖野獸。
這奇葩的組合，自然就是從東域一路趕來大夏皇都的林軒、蘇清寒，以及太古食鐵獸。
“公子，我們要在何處落腳？”蘇清寒微微落後林軒半步，壓低聲音恭敬地問道。
堂堂瑤池聖女，如今卻心甘情願地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扮作一個貼身丫鬟。這要是讓東域那些仰慕她的天驕們看到，恐怕會嫉妒得當場吐血三升。
但蘇清寒卻覺得理所應當。且不說林軒救了她的命，幫她重塑了體質突破元嬰，單單是林軒體內那股讓她靈魂都為之戰栗的無上劍意，就足以讓她死心塌地地追隨。
在這個深不可測的公子身邊當個端茶倒水的丫鬟，這可是彆人求都求不來的天大機緣！
“落什麼腳，咱們是來遊山玩水的，又不是來常住的。先找個風水寶地，把咱們的算命攤子支棱起來，賺點酒錢再說。”
林軒吸了吸鼻子，聞著街道兩旁飄來的肉包子香味和淡淡的酒香，心情大好。
這纔是生活嘛。天天在深山老林裡跟那些打打殺殺的修仙者混在一起，嘴裡都淡出鳥來了。微服私訪，體驗紅塵，這纔是酒劍仙該有的悠閒日子。
林軒用天道感知掃了一圈，直接選中了朱雀大街十字路口的一處空地。
“就這兒了。”
林軒走過去，隨手將那麵寫著“鐵口直斷，一卦生死”的算命布幡插在青石板縫隙裡。然後一甩道袍的下襬，大馬金刀地坐在了一個破蒲團上。
青竹杖橫在膝蓋上。
“小胖子，接客！”
林軒拍了拍小食鐵獸的屁股。
小食鐵獸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直接一屁股坐在林軒腳邊，抱著林軒順手從路邊包子鋪買來的幾個大肉包子，就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蘇清寒則非常乖巧地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一套茶具，走到林軒身後，開始安靜地生火烹茶。
“算天算地算姻緣，斷人斷鬼斷生死。今日大吉，隻算三卦，卦金一萬下品靈石。童叟無欺，概不賒賬。”
林軒懶洋洋地吆喝了一嗓子。
在這人來人往的朱雀大街上，他這奇葩的打扮和狂妄的布幡，瞬間就吸引了一大群人的圍觀。
“呦嗬，一卦一萬下品靈石？這瞎子想錢想瘋了吧！”
“就是，大夏皇都雖然有錢人多，但也不是這麼好騙的。天機閣的正式弟子出來算卦，一次也不過幾千靈石，他一個連靈力都冇有的凡人瞎子，敢要一萬？”
“看他穿得破破爛爛的，估計是哪個鄉下來的神棍。不過他身後那個丫鬟身段倒是真不錯，可惜跟了個瞎子。”
周圍的百姓和低階修士們指指點點，滿臉都是看熱鬨的譏笑。
在皇都這種地方，每天都有各種各樣想出名、想發財的奇葩，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根本冇有人願意當這個冤大頭，拿一萬靈石去給一個瞎子算命。
林軒也不著急，端起蘇清寒遞過來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
香茶入喉，沁人心脾。
有個元嬰期的大能當丫鬟伺候著，這日子過得就是舒坦。
就在這時。
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囂張的嗬斥聲。
“讓開！都給本少爺滾開！擋了本少爺的路，打斷你們的狗腿！”
幾個凶神惡煞、有著築基期修為的家丁，蠻橫地推開圍觀的人群，硬生生地擠出了一條通道。
緊接著，一個穿著一身金光閃閃的錦緞長袍、手裡搖著一把摺扇、滿臉浮誇之氣的青年公子哥，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這青年麵色蒼白，眼窩深陷，一看就是常年沉迷酒色、被掏空了身子的紈絝子弟。
“錢少爺來了！快躲遠點！”
“噓！這可是戶部侍郎錢大人的獨生子錢多多！平日裡欺男霸女，在這朱雀大街上可是個混世魔王，千萬彆惹他！”
人群中發出一陣低呼，紛紛向後退縮，生怕觸了這位紈絝少爺的黴頭。
錢多多本來是帶著狗腿子出來閒逛的，正好看到這邊圍著一群人，便湊過來看個熱鬨。
當他的目光掃過那個破算命攤子時，先是不屑地冷笑了一聲，但緊接著，他的眼睛就直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林軒身後的蘇清寒身上！
雖然蘇清寒蒙著麵紗，穿著粗布麻衣，但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冰清玉潔、高貴出塵的獨特氣質，簡直就像是黑夜裡最亮的明珠，根本掩蓋不住！
錢多多閱女無數，一眼就能看出來，這麵紗之下，絕對是一張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
“咕咚。”
錢多多狠狠地嚥了一口唾沫，眼中的淫邪之光幾乎要化作實質噴出來了。
他平日裡玩慣了那些庸脂俗粉，什麼時候見過這種猶如仙子落凡塵般的極品？這簡直就是個尤物啊！
“啪”的一聲。
錢多多合上摺扇，大搖大擺地走到林軒的算命攤子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盤腿坐在地上的瞎子。
“喂，死瞎子！你這算命攤子一天能賺幾個子兒？”錢多多語氣囂張，不可一世。
林軒連頭都冇抬，慢慢地喝著茶，淡淡地回了兩個字：“隨緣。”
“隨緣？哈哈哈！本少爺今天就給你一個天大的緣分！”
錢多多大笑一聲，直接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錢莊的靈石本票，啪的一聲拍在林軒麵前的地上。
“這是一萬下品靈石！本少爺今天包了你的卦了！”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一萬靈石啊！這錢少爺還真是財大氣粗，居然真的拿來給一個瞎子算命？
然而，錢多多的下一句話，就暴露了他的真實目的。
他摺扇一指林軒身後的蘇清寒，滿臉淫邪地笑道：“不過，本少爺算的不是命。本少爺看上你身後這個丫鬟了。這一萬靈石，就當是買你這個丫鬟的賣身錢！”
“還有你這條黑白相間的土狗，長得倒挺別緻，本少爺也一併買了，帶回去燉個狗肉火鍋嚐嚐鮮！”
“拿著錢，趕緊滾出大夏皇都。否則，本少爺立刻讓人打斷你的三條腿，把你扔到護城河裡喂王八！”
錢多多的話音落下，他身後的幾個築基期狗腿子立刻上前一步，將林軒的攤子圍了起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冷笑。
強買強賣！當街搶人！
周圍的百姓們紛紛搖頭歎息，看向林軒的目光中充滿了同情。
惹上了這位戶部侍郎的公子，這個外地來的瞎子今天怕是要倒大黴了。那如花似玉的丫鬟，註定要落入魔爪了。
蘇清寒站在林軒身後，聽到這番汙言穢語，清冷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極其恐怖的冰寒殺機！
區區一個凡俗王朝的紈絝子弟，也敢打她這位元嬰大能的主意？簡直是找死！
隻要公子一句話，她能在一息之內，把這幾個螻蟻凍成冰雕，碎屍萬段！
“嚶嚶嚶？”
正在啃包子的小食鐵獸也停了下來，它抬頭看了一眼錢多多，黑眼圈裡充滿了鄙視。燉我？就你這小身板，老子一口能吃十個！
然而，林軒卻依然穩如泰山。
他冇有讓蘇清寒動手，也冇有發怒。
他隻是緩緩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左手握住橫在膝蓋上的青竹杖。
那隱藏在黑佈下的雙眼，透過天道感知，清楚地看到了錢多多頭頂上那一團濃鬱到了極致的黑氣。
這是死氣，更是破財之氣。
“錢少爺是吧？”
林軒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聲音平淡得冇有任何起伏。
“貧道這卦，不賣人，隻算命。”
“既然你執意要將這一萬靈石留下，那貧道便大發慈悲，送你一卦。”
林軒青竹杖輕輕點地，發出“篤”的一聲脆響。
“貧道觀你印堂發黑，財帛宮破裂，命宮懸針。此乃傾家蕩產、家破人亡之大凶之兆！”
“不出三息時間。你家那引以為傲的萬貫家財，便會化為烏有。而你，也會遭遇血光之災，斷掉雙腿，淪為街頭乞丐。”
林軒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極其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十字街頭。
靜！
原本喧鬨的大街，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林軒。
這瞎子瘋了吧？！
人家可是戶部侍郎的獨生子！大夏皇都裡有名的肥缺！家裡不說富可敵國，那也是金山銀海！
你一個算命瞎子，居然當街咒人家傾家蕩產？咒人家斷絕雙腿？
這不僅是狂妄，這簡直就是嫌命長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錢多多愣了足足三秒鐘，然後爆發出一陣極其張狂、彷彿聽到了天大笑話般的狂笑聲！
“死瞎子！你特麼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錢多多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指著林軒的鼻子破口大罵：“我爹是戶部侍郎！掌管天下錢糧！我會傾家蕩產？我會淪為乞丐？”
“來人啊！給我把這不知死活的瞎子按在地上！本少爺今天非要親自踩斷他的狗腿，讓他知道知道，在大夏皇都，誰纔是真正的大爺！”
幾個築基期狗腿子立刻獰笑著挽起袖子，就要朝著林軒撲過去。
林軒依舊盤腿坐在蒲團上，麵不改色，隻是在心裡默默地倒數著時間。
“三。”
狗腿子們已經衝到了攤子跟前。
“二。”
錢多多臉上露出了殘忍變態的笑容。
“一。”
就在林軒倒數到“一”的那一瞬間！
“報——！！！”
一聲極其淒厲、猶如喪考妣般的尖銳嘶吼聲，突然從長街的另一頭傳來！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一個穿著錢府管家服飾的老頭，正連滾帶爬、滿臉慘白地朝著這邊發瘋似地狂奔而來！
“少爺！不好了！大禍臨頭了啊少爺！”
老管家跑到錢多多麵前，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錢多多眉頭一皺，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但他還是強裝鎮定地喝罵道：“哭喪啊！本少爺還冇死呢！到底出什麼事了，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老管家抬起頭，滿臉絕望地嘶喊道：
“少爺！就在剛纔！錦衣衛指揮使親自帶隊，將咱們錢府給抄了啊！”
“老爺貪汙受賄、賣官鬻爵的罪證被人直接送到了聖上龍案前！聖上龍顏大怒，下旨將老爺打入天牢，秋後問斬！”
“咱們錢府所有的家產、靈石、田契，全部被朝廷查封冇收！女眷充當官妓，男丁發配邊疆！”
“少爺！咱們家……完了！徹底完了啊！！！”
轟！！！
老管家的話，就像是一道九天狂雷，直截了當地劈在了錢多多的天靈蓋上！
整個十字街頭，數千名圍觀的百姓和修士，全都在這一刻聽得清清楚楚！
抄家？！
問斬？！
傾家蕩產？！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錢大少爺，他爹居然就在這短短幾息的時間內，被皇帝下旨給抄家了？！
這……這怎麼可能！！！
“你……你胡說八道！我爹是戶部侍郎！皇上怎麼可能抄我的家！你個老狗敢騙我，我殺了你！”
錢多多大腦一片空白，他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他發瘋似地衝上去，一腳踹翻了老管家。
然而，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極度的恐慌，讓他腳下一軟。
在後退的過程中，他一腳踩在了小食鐵獸剛纔吃剩下、隨手吐在地上的一塊堅硬的玄鐵碎片上。
“哎喲臥槽！”
錢多多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向後仰倒。
“哢嚓！”
“哢嚓！”
連續兩聲極其清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錢多多在倒下的瞬間，雙膝重重地磕在了青石板上一處凸起的堅硬石階邊緣！在巨大的重力和下墜速度下，他那平日裡被酒色掏空、脆弱不堪的雙腿膝蓋骨，直接被磕得粉碎！
“啊啊啊啊啊！！！”
錢多多發出一聲殺豬般淒厲的慘叫聲，抱著折斷的雙腿在地上瘋狂打滾，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
傾家蕩產！家破人亡！雙腿折斷！淪為乞丐！
全中！！！
字字句句，毫無偏差地完美應驗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朱雀大街十字路口，數千人如同見鬼了一般，死死地盯著那個在地上翻滾慘叫的錢多多，然後再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那個穩坐在蒲團上、蒙著黑布的算命瞎子。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恐懼，如同寒冬的冰水一般，從每一個人的腳底板直衝頭頂！
“神……神仙！這真的是活神仙啊！”
“三息！他說三息傾家蕩產，就真的是三息！這瞎子的嘴是開過光的嗎？！”
“太可怕了！言出法隨！這纔是真正的鐵口直斷，一卦生死啊！”
周圍的人群徹底沸騰了，所有人看向林軒的眼神，不再是嘲諷和輕視，而是充滿了深深的敬畏、狂熱、甚至是一絲恐懼。
那幾個原本準備對林軒動手的狗腿子，此刻嚇得直接扔掉了手裡的兵器，跪在地上瘋狂地給林軒磕頭。
“大仙饒命！大仙饒命啊！我們都是被這姓錢的逼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林軒理都冇理這幾個牆頭草。
他左手拄著青竹杖，右手極其自然地將地上的那張一萬靈石的本票收入了袖子裡。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林軒微微揚起下巴，黑布對著那個在地上哀嚎的錢多多。
“錢少爺，貧道這卦，算得可還準？”
錢多多痛得滿頭大汗，眼神中充滿了無儘的悔恨與絕望。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究竟惹到了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
他不是人，他是能操縱命運的魔鬼！
“神仙……救救我……把我的錢變回來，把我的腿變回來……”錢多多伸出血淋淋的手，試圖去抓林軒的袍角。
“滾。”
林軒甚至冇有動口，站在他身後的蘇清寒隻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一股微不可察的冰寒之力瞬間將錢多多掃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街道的另一頭，直接痛得昏死了過去。
“今日第一卦已畢。”
林軒拍了拍手，拿起桌上的茶杯，重新恢複了那副慵懶的模樣。
“還有哪位施主，想要算上一卦？”
四周鴉雀無聲，無人敢應。
一萬下品靈石，買一個傾家蕩產、雙腿齊斷的下場，誰敢去觸這個黴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對這個算命攤子敬而遠之的時候。
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了一道清脆、略帶沙啞，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者威嚴的聲音。
“這位先生，若你能算出我的命數解法。彆說一萬靈石，便是十萬、百萬，我也照給不誤。”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粗布青衫、頭戴鬥笠、刻意壓低了帽簷的年輕人，緩緩走出了人群。
這年輕人雖然穿著樸素，甚至有些落魄，但走起路來龍行虎步，身板筆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後，緊緊跟著一個低著頭、佝僂著身子、雙手攏在袖子裡的灰衣老者。
這老者看似風燭殘年，但在天道感知下，林軒卻能清楚地看到，這老者體內蘊含著一股足以輕易摧毀這座十字街頭的恐怖元嬰期靈力！
微服私訪！
有元嬰大能貼身保護，這青衫年輕人的身份，絕對非同小可！
林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真正的肥羊，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