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止好奇地看向那隻紫檀木盒子。
「哢噠。」
薑傅雲伸手開啟盒蓋。
(
映入眼簾的,是一對嶄新的青黑色臂鎧。
臂鎧泛著冷冽的精鐵光澤,結構精密,手指與手掌連線的每一處關節,都嵌著打磨光滑的鋼製軸承。
而手肘部位用厚實的鞣製牛皮層層包裹固定。
在臂鎧的側麵,用白色烤漆印著四個印刷體字樣。
三壇重工。
陸止眼睛一亮,脫口而出:
「臂鎧?」
「正是。」
薑傅雲笑著點頭。
「這對是「三壇重工」出的基礎款零二型臂鎧,整塊精鋼一體鍛打而成,市麵上單買一副,差不多要一百枚銀元。
還是當年新朝定鼎的時候,上頭按戰功獎賞給我的。
不過對我這個暗勁巔峰的人來說,這基礎款戴在手上,反倒礙手礙腳,所以我從來冇用過。
你剛入明勁,正是要打磨拳勁、加固筋骨的時候,戴上它,既能借著精鐵的重量錘鏈發力,也能以自身勁道催動,讓拳鋒的穿透力、爆發力再上一個台階。
就是青石,你一拳下去也能直接擊穿。
今天就贈與你了,拿著,無須推辭。」
陸止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隻臂鎧。
他在手裡掂了掂,單隻臂鎧就差不多有十公斤重,兩隻戴在手上,相當於平白加了二十公斤的負重,對於錘鏈勁道、穩固明勁境界的好處,不言而喻。
而這「三壇重工」,陸止自然是知曉。
那可是整箇中原大陸規模最大、實力最雄厚的鋼鐵聯合企業。
當年軍閥混戰,各路隊伍手裡的步槍、機槍、火炮,大半都出自三壇重工的鋼廠。
就連專供武者使用的製式臂鎧,也是他們家最先研發、量產的。
而臂鎧,正是這個亂世裡,專為武者量身打造的核心武備。
它既能借著金屬重量錘鏈拳力、打磨勁道,又能在實戰中格擋刀槍、增幅勁力。
在大興城防所裡,也隻有巡長以上的職級,纔有資格配發製式臂鎧。
冇想到如今自己也能擁有一副了。
陸止把玩了片刻,將其放回木盒中,不好意思道:
「這樣的禮物...有點太貴重了吧?」
薑傅雲擺了擺手道:
「一副臂鎧而已,當時我們打仗的時候,平均一週就要弄壞一副臂鎧。
這東西在我眼裡,真不算什麼。
更何況,這還隻是三壇重工最基礎的入門款。
現在人家早就更新換代了,新研發的型號,能借著武者自身的氣血驅動,甚至還有靠蒸汽動力驅動的重型臂鎧,一炮拳就能轟塌一棟樓,那纔是真正的好玩意!等你將來境界上去了,有的是機會接觸。」
陸止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那就多謝薑叔了。」
「嗯。」
薑傅雲笑著點點頭,往椅背上靠了靠,換了個更鬆弛的姿勢。
「你如今既已踏入明勁,按咱們城防所的章程,本就有資格擔任巡長一職。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隻能先給你個見習巡長的身份。
新朝規矩,但凡有提拔,必須有實打實的功績加身,你得完成一樁任務,才能把『見習』兩個字去掉,名正言順地坐穩巡長的位置。
再者說,你要是冇點真功績就直接上位,就算我把你扶上去,你在同僚麵前,也立不起威信。」
陸止聽完,表示理解。
亂世之中,權位從來不是靠人情施捨來的。
得靠自己的拳頭掙出來,才能讓人心服口服。
權力,即為拳力。
他微微躬身,正色道:
「侄兒明白,全憑薑叔吩咐。」
既然已經自己抱上了薑傅雲這條在大興縣最粗的大腿,那就得抱牢了。
薑傅雲聽了這話,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不知為何,今天聽了陸止口中這聲「薑叔」,格外順耳。
他擺了擺手,示意陸止坐下,隨即沉聲道:
「先說你之前遇襲的事。
我這邊已經查到些眉目了,隻是這事背後牽扯的東西比我預想的多,不急,慢慢來,等把整條線都挖出來,咱們再一網打儘。
至於任務,我這裡正好有一樁現成的,既合規矩,也能讓你立住名頭。
城外有個乞丐幫,叫做狗頭幫。
這夥人除了當乞丐,還乾販賣人口的勾當,做些採生折割之類的畜生事情。
他們會打斷小孩的手腳,挖瞎眼睛,弄殘了扔出去乞討。
短短半個月,縣城裡已經報了三起孩童失蹤的案子,應該全是這夥人乾的。」
聽了薑傅雲所說。
陸止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採生折割。
做這種事的人,當真連畜生都不如。
薑傅雲繼續道:
「這夥人的頭目,道上人稱『狗頭太保』,手裡也有兩下子,據說已經是明勁大成。
我們查到,他們現在的據點,就在城外五裡地的一處廢棄民房裡。
不過這狗頭太保生性狡猾得很,向來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在一個地方最多待一兩個月就挪窩。
之前周邊幾個縣的城防局抓了好幾次,都讓他溜了。
你的任務,就是帶第一大隊的人,摸清據點情況,布好包圍圈,把這狗頭幫一窩端了,人贓並獲。至於首犯狗頭太保,生死不論。」
陸止斟酌了一下措辭:
「屬下明白。隻是若是我直接帶一大隊的人去執行任務,焦巡長那邊怕是會心生不滿。」
他在隊裡待了這些日子,早把隊內的情況摸得很清楚。
這一大隊巡長焦越是城防所的老人。
他仗著背後有副所長撐腰,向來脾氣火爆跋扈,平日裡冇少乾下作勾當,連沿街擺攤的小販,都要被他按月收「保護費」,是個刺頭。
陸止入職這些天,冇少聽同僚私下抱怨。
可焦越之前有功績在身,加上背後關係,誰也動不了他。
薑傅雲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無妨。
這焦越,在我們城防所裡,就是個蛀蟲。
我早就想動他了,隻是一直缺個名正言順的由頭。
我現在就給你寫一封委任手令,先任命你為第一大隊的代理副巡長。這次的狗頭幫抓捕任務,就由你和焦越一同牽頭負責。
他要是識相,好好配合你把這樁差事辦漂亮了,我還能留他幾分體麵。
他要是敢從中作梗、敷衍塞責,那正好,我就有十足的由頭撤了他的職。」
陸止聽著,心裡頭漸漸清明起來。
敢情薑叔這不僅是讓自己執行任務,也是讓自己成為一顆對付焦越或者說副所長的棋子啊。
薑傅雲新來乍到,根基不穩,想動一個老人,確實得有個由頭。
而這個由頭,需要有人去盯,去把焦越的錯處抓到明麵上來。
而自己,就是那個人。
不過這也無妨。
想要進步,自然也需要從一枚棋子開始做起。
棋子在棋盤上,被人擺佈,可隻要走對了位置,一步一步往前,總有成為棋手的那一天。
......
與此同時。
一大隊辦公室裡。
長著三角眼的焦越正站在屋子中央,一張臉漲成豬肝色,還在破口大罵。
「哐當!」
他一腳踹在旁邊的凳子上。
「他孃的!這陸止算個什麼東西?整整六天不來上班,連個招呼都不打,這是壓根不把我這個巡長放在眼裡!
一個新來的毛頭小子,仗著誰給他撐腰?
現在我就要去所長那裡打他的報告,撤了他的職位,讓他滾蛋!」
他罵得唾沫橫飛。
桌下的巡警們卻一個個噤若寒蟬,冇人敢接半句話。
沈立坐在角落,垂著眼簾,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麵上不動聲色,心裡直犯嘀咕。
也就在這時。
「嘎吱——」
一大隊的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在壓抑的環境裡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門口,一身製服的陸止大步走了進來。
製服筆挺,八角銅章在胸口泛著冷光。
他神色平靜,目光越過焦越,掃了一眼屋裡那些低著頭的同僚。
焦越的罵聲戛然而止,三角眼瞪得溜圓,嘴巴還張著,一時間竟冇反應過來。
陸止走到他麵前,站定。
他抬手,將手裡的委任手令輕輕在焦越眼前一晃,隨即收回來:
「不必麻煩了,焦巡長。
奉薑所長手令,即日起,我陸止任第一大隊代理副巡長。
一大隊,現在由我同為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