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紹明交了入場費,和陸止走進了洪家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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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武館占地不小,前院寬敞,青磚墁地,打掃得乾乾淨淨。
大概是為了彰顯洪家的威勢,院子當中,十幾二十個身著墨色短打的年輕人正在練拳。
他們每個人的小臂上,都纏著沉甸甸的精鋼鐵圈,可每一拳打出,依舊剛猛淩厲。
配合著發力時的哼哈二音,一股沛然剛勁的氣息撲麵而來。
陸止掃了一眼,這些練拳的看上去都是十幾歲、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冇有一個十歲以下的孩童。
旁邊一個也是來參加拍賣會的中年人好奇的問道:
「這位小哥,我多嘴問一句,怎麼你們這裡練拳的,都是半大小子,冇見著小孩子?」
一個武館學徒笑著解釋道:
「這位爺,您有所不知。我們洪家的鐵線拳,剛猛無比,是努氣使力的功夫。
這些吐納發音,都是為了調節五臟六腑。臟腑得調,氣血才能迴圈有序,陰陽和合,勁力才能通達內外。
可這門功夫,若是練得不得法,就會傷了內腑、耗了元氣。
人要到十八足歲,五臟六腑纔算長全,才能扛得住這門功夫的打磨。不過您別看它門檻高,這門功夫最大的好處,就是隻要肯下苦功,出功夫極快。隻要不是天賦太差的,勤練十年,就能踏入明勁境界。」
「原來如此。」
那中年人聽得直點頭,嘴裡嘖嘖稱奇。
陸止聽著,心裡也微微一動。
十年明勁,這速度放在外麵,已經算是不慢了。
兩人穿過前院,往裡麵走去。
裡頭是一個寬闊的大廳,平日裡大概是演武堂,此刻被清掃出來,擺上了五六十把椅子,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
此時大半的椅子上已經坐了人,有穿著勁裝的江湖武師,有穿長衫戴禮帽的富商世家子弟,還有不少戴著各式麵具的來客。
陸止和秦紹明隨便找了兩個位置坐下。
秦紹明往椅背上一靠,側過頭,壓低聲音笑道:
「老陸,今天我帶了不少銀元。今天你的消費,我來買單。」
陸止也不客氣,嘴角微微翹了翹:「那我今天可要狠狠消費一波了。」
就在這時。
一個身著月白長衫的青年人,從側門走了出來。
他走到台前站定,對著台下眾人微微拱手,朗笑一聲:
「在下洪晨,今晚這場拍賣會,就由我來給各位主持。」
陸止看了他幾眼,暗自打量,這人筋骨強健,估摸著已經到了明勁大成的境界。
旁邊的秦紹明湊過來,壓低了聲音道:
「這是洪館主二姨孃的兒子,之前我在商會的場子見過他兩回。」
台下前排幾個豪紳已然笑著捧場附和:
「洪公子果然是少年英雄,一表人才啊!」
「虎父無犬子,洪館主好福氣!」
洪晨笑著拱了拱手謝過,直入主題:
「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本次拍賣會,現在正式開始。首先拍賣的第一件拍品,是三河縣東城街正街的三河茶樓,上下兩層帶後院,現成的營生,手續齊全。五百銀元起拍,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二十銀元!」
隨著他話音落下,旁邊的武館學徒立刻捧上一個紅綢錦盒,開啟來,裡麵是疊得整整齊齊的地契與房契。
洪家在三河縣經營了幾十年,手裡攥著不少地產鋪麵,茶樓酒樓更是數不勝數。
這次拿這些產業出來拍賣,一來是給整場拍賣會熱場,二來也是借著這個機會,清理掉手裡不賺錢的產業,回籠一筆現錢。
「五百二十銀元!」
「五百五十銀元!」
話音剛落,台下立刻有兩個富商舉牌競價,價格一路水漲船高。
安靜的堂內瞬間熱鬨了幾分。
陸止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暗自咂舌。
他一個月的警隊薪俸,滿打滿算也才十幾個銀元,這幾百銀元就能買下一棟茶樓,對他而言,簡直是想都不敢想。
旁邊的秦紹明低聲道:
「這三河縣的房子鋪麵,已經算是便宜的了。北平那邊,好地段的樓都是至少十萬銀元打底。有些地界,有錢還買不著。」
陸止隻是挑了挑眉。
隻能說財力限製了自己的購買力。
最終,這間三河茶樓的地契,被人以七百五十銀元的價格拍走。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洪晨又接連拿出了洪家名下的幾處產業拍賣,也陸續被台下的富商們競價拍走。
陸止對這些地產興致缺缺,他想要的是武學,是寶藥,是能讓他武道精進的東西。
而秦紹明對地產也冇什麼想法。
秦家在大興縣的產業已經夠多了,鋪麵、廠子、宅院,管都管不過來,哪還有心思在三河縣置辦家業。
時間一點點過去,台上的地契一樁樁拍賣完畢,台下的熱度也漸漸降了幾分。
不少武師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就在這時,洪晨抬手敲了敲木槌,朗聲道:
「各位久等了,接下來要拍賣的,纔是今晚的重頭戲。
這乃是我洪家早年遊歷江湖時,偶然獲得的一本上品武學殘本,《大力牛魔拳》!」
「上品武學?!」
「好傢夥,終於上硬貨了!這名字聽著就剛猛,是橫練的路子?」
「別高興太早,冇聽見是殘本嗎?」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一些武師們瞬間坐直了身子,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洪晨顯然早料到了眾人的反應,也不著急,等議論聲稍歇,才繼續開口:
「這本《大力牛魔拳》,乃是前朝一位武道宗師,隱居終南山十年,日日觀摩野牛抵角、踏地運勁,從中悟透了剛猛橫練的至理,才創出的這門上品外家武學。
拳路大開大合,勁力剛猛無匹。
雖為殘本,但家父曾仔細研讀過,這本武學足以將一個武者培養至暗勁小成。暗勁小成之後的功法雖然冇了,可前麵的路,是通的。
話不多說,起拍價八百銀元,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五十銀元!」
陸止注意到,那幾個從進場就一直戴著麵具的武者,此刻有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顯然是衝著這門武學來的。
陸止心裡暗自咋舌。
他是真冇想到,一本隻是模仿野牛運勁的上品武學,還隻是個殘本,起拍價就敢開到八百銀元。
那之前大哥給我的全本《獅子勁》,同為上品武學,還是完整無缺的佛門功法,豈不是至少值兩千銀元往上?
陸止不由得有些感慨,原來這上品武學,在外麵的江湖裡,竟然這麼值錢。
秦紹明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怎麼說,老陸,這本武學你需要麼?」
陸止沉吟了片刻。
這門功法本就是殘本,就算買下來,道籙也未必能完整收錄,更別說預支後續的境界了。
花幾百銀元買一本用不上的殘本,純屬浪費。
倒不如耐著性子,等後麵更有用的武學,或是上品寶藥。
陸止隨即道:
「暫且不用了。殘本而已。」
秦紹明點了點頭,冇再多問。
他知道陸止不是那種胡亂花錢的人,他說不要,那就是真的用不上。
「八百銀元!」
「九百!」
「一千銀元!」
很快。
台下的號牌就此起彼伏地舉了起來,喊價聲一聲比一聲高。
不過短短十幾息的功夫。
這本《大力牛魔拳》殘本的價格,就一路飆升,突破了一千銀元的大關。
台下不少富商,也紛紛加入了競價的行列。
這門剛猛的橫練武學,對他們這些不練拳腳的人來說,確實冇什麼大用。
可他們家裡的子侄後輩,正需要這樣一門上品武學打根基。
光有家財萬貫遠遠不夠,更得有能護住身家財產的武力。
一本能把人培養到暗勁小成的上品武學,哪怕隻是殘本,也足夠了。
價格漲得越來越快,轉眼就衝到了一千五百銀元。
原本十幾個人爭搶的局麵,漸漸隻剩下兩三個還在咬牙加價。
就在這時,坐在前排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忽然緩緩站了起來。
他朗聲道:
「諸位,在下是大興縣三義幫的坐堂香主,劉三。這本《大力牛魔拳》,我們三義幫要了。我出兩千銀元。」
「嘶...」
這話一出,台下瞬間響起一片抽氣聲。
起拍價不過八百銀元,就算一路漲到一千五,也是幾十上百地往上加,他一開口,直接把價格抬到了兩千,封死了絕大多數人的加價空間。
劉三接著又補了一句:
「還望諸位江湖朋友,給我三義幫一個薄麵,莫要再爭搶了。
若是諸位實在對這門武學感興趣,隻要肯加入我三義幫,入了門,成了自家兄弟,這門武學,自然有給你研習的機會。」
陸止微微挑眉。
這三義幫,是大興縣除了永順幫之外最大的腳伕幫派,壟斷了縣城大半的碼頭搬運、貨執行當。
一般商戶、散修武師,冇人願意平白無故得罪他們。
而且像這樣的幫派。
最需要的是麵子。
果然,劉三這話一落,剩下幾人默默放下了手裡的牌子。
「恭喜劉三爺拍下《大力牛魔拳》!」
洪晨一臉笑意道。
場下。
不少武者麵露惋惜之色,隻恨自己冇有買到。
陸止倒是冇有什麼惋惜。
一本缺了後半段的殘本,本就冇什麼。
他心裡反倒在暗自盤算。
一本殘缺的上品武學都能拍到兩千銀元,自己手裡那本完整無缺《獅子勁》全本,若是真放到市麵上來,都不止兩千銀元,價格恐怕四千銀元都打不住。
洪晨抬手壓了壓,示意全場安靜,隨即笑著開口:
「接下來要拍賣的,同樣是一門武學,不過是秘技!」
「秘技?」
陸止這時來了興趣。
一個洪家弟子端著托盤走上前來,托盤上擺著一本古樸的書籍。
洪晨伸手輕輕拍了拍那本書,笑道:「這門武學秘技,名為《截脈錯骨》。」
「秘技啊...可惜了,秘技這東西,太磨人了。」
台下一個老武師,忍不住搖了搖頭,一臉惋惜地嘆了口氣。
所謂秘技。
說白了,不是練功的法子,而是打人的手段。
它更像是一種把勁力發揮到極致的實戰技法。
修煉它,並不會幫你突破武道境界,也不會增長丹田勁氣。
卻能教你在近身搏殺時,怎麼用最小的力氣打出最致命的傷害,怎麼拿捏對手的破綻。
可修煉這東西,最是消耗時間。
一招一式,千錘百鏈,練得越久,才能越精純,才能在實戰中真正用出來。
普通武者,光是一門功法就夠練一輩子的,哪還有多餘的精力去琢磨秘技?
所以這玩意兒,說值錢也值錢,說不值錢也不值錢。
對高手來說,是錦上添花。
對普通人來說,是畫蛇添足。
就好比兩個同樣境界、修煉同樣功法的武者,正麵硬拚本是五五開的局麵。
可若是其中一人精通一門實戰秘技。
那交手之時,必然能輕輕鬆鬆碾壓對手,甚至能做到三兩招就製敵斃命。
若是把秘技練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哪怕自身境界差了半階,也能靠著精妙的技法彌補差距,做到越境對戰!
所謂明勁戰暗勁,暗勁戰化勁。
也並非是不可能。
因為是秘技,台下的反應遠不如方纔熱烈。
洪晨站在台上,不遺餘力地介紹起來:
「各位稍安勿躁!這門《截脈錯骨手》,乃是我洪家早年從一位武狀元手中偶然得來的真傳秘技!
跟那些普通秘技可不一樣。
這門功夫,練到高深處,能看透人體經絡走向、筋骨節點,出手便能截人內氣筋脈,錯人關節骨骼,三兩招就能製敵於死地。
練熟之後,武者對自身勁力的掌控力會變得極強,收發由心,分毫畢現。
哪怕對手是練了幾十年橫練硬功的外家高手,也能憑著這門秘技,找到他的罩門破綻,碎其不壞之身!
這門秘技對修煉資質冇什麼要求,不管你練的是內家還是外家,誰都能練!」
台下依然冇什麼人買帳。
「算了算了,練到高深處要練多久?三五年?十年?還是五十年?有這工夫,不如多練幾年功,把境界提上去。境界上去了,什麼秘技不秘技的。」
「這門秘技聽著是不錯,可太耗時間了。就算練成了,武學境界不高,有什麼用?碰到高手,人家一巴掌就給你拍趴下了,什麼截脈錯骨,使都使不出來。」
「冇必要,真冇必要。有這幾百銀元,還不如買點寶藥,衝一衝境界來得實在。」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著,語氣裡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東西是好東西。
可投入太大,回報太慢,不劃算。
絕大多數武者都信奉,隻有武道境界的提升,纔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陸止卻渾身一震!
修煉秘技消耗時間,那是對於普通武者而言。
可自己有道籙在身。
功法能預支。
秘技...自然也能預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