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償還進度:33/1000】
鎏金字樣在陸止眼前流轉。
下一息。
他的脊柱如同大龍般節節擰轉,周身筋骨瞬間繃緊,把那積蓄已久的力道一節一節地往上送,雄渾力道在脊背上匯聚、翻湧,而後凝練成一條筆直的線,自拳鋒傾瀉!
一記剛猛的崩拳直搗而出,砸在沙袋上。
「轟!!!」
沙袋整個炸開!
鐵砂混著石子的碎片四散飛濺,劈裡啪啦地擊打在牆上、地上,煙塵瀰漫開來。
陸止收拳站定,胸膛劇烈起伏著。
眼前的字樣發生變化。
【當前償還進度:34/1000】
此刻的陸止,渾身熱汗蒸騰,白氣直冒。
鵝毛般的雪片剛落在他的身上,便被這滾燙的體溫瞬間蒸發。
陸止隨手將額頭的汗抹去,甩了甩手,這才覺得渾身的勁兒慢慢收了回去。
他轉身走進廚房,抄起桌上晾好的一大碗涼白開,仰起頭便一飲而儘。
「咕嘟嘟...」
一碗見底,他又倒了一碗,又是一口氣灌下去。
連灌了三碗,這纔好受了些。
陸止放下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今天鍛鏈了三個時辰,終於把打拳進度給償還到三十四了。
他心念一動。
鎏金字樣再次浮現在眼前,顯化出自身修為。
【籙主:陸止】
【境界:明勁(小成)】
【武學:八極拳(大成)】
【償還進度:34/1000】
陸止盯著眼前那行字,嘴裡喃喃道:
「總算入了明勁,從今往後,在這武道一途,也算是真正登堂入室了。」
練勁、明勁、暗勁、化勁,就是廣為流傳的武學四大境。
而一重境界,便是一重天。
就拿大興縣來說,真正踏入明勁門檻的,卻是千中無一。
憑著這身明勁小成的修為,陸止如果留在大興城防所,也夠資格謀個巡長的職位,穩穩噹噹坐上所裡的小中層,不用再天天頂風冒雪巡街。
或者去大興縣其他幫派,丐幫、車伕幫、腳力行。那些勢力裡頭,明勁就能當個香主,月月有固定的孝敬,日子過得無比滋潤。
至於再往上的暗勁,那更是萬裡挑一的頂尖高手。
整個大興縣,明麵上能叫得上號的暗勁武者,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就比如城防所所長薑傅雲,便是實打實的暗勁巔峰高手,已經觸碰到了化勁的門檻。
而那之上的化勁?
恐怕整個大興縣,都找不出一位這樣的人物。
唯有去四九城裡,才能尋到。
想到這裡。
陸止望著院子裡紛紛揚揚的大雪,心念轉動。
「我從小開始練拳,因為冇有資糧供應,都是瞎練練,隻能算是練勁。
可天無絕人之路。
如今,我有道籙在手,不過短短一日功夫,便直接踏入明勁小成境界!
隻要我不斷預支武學,償還債務,或許一年之間就能踏入暗勁...」
不,或者說哪怕是化勁,都有可能!」
這個念頭冒出來,陸止自己都嚇了一跳。
化勁。
那可是能開山立派大宗師!
至於化勁再往上...
陸止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些基本無一不是割據一地的軍閥,才能擁有如此的實力。
坐鎮一方,手握重兵,麾下數萬條槍、幾十門火炮。
到了那個層次,已經不是單純武夫能衡量的了。
那可是一方諸侯,是真正能在亂世裡說話的人物。
陸止微微壓下那股翻湧的情緒。
現在想那些太遠了
而練拳後的亢奮褪去,陸止隨即感到疲憊感和飢餓感湧了上來。
練武消耗大,他今天算是真正體會到了。
陸止來到儲物間,取出糙米,豬肉,豬油,開始燒火,做飯。
家裡米麵油肉這些資糧倒是足夠。
如今自己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新朝初立,對於陸止這樣的巡警,福利自然是很好的。
要是連飯都吃不飽,誰還肯賣命?
加上陸止的老爹有軍功在身,每個月還能額外換來幾斤肉。
有了這份吃食的保障,練武也能有個基本的托底。
......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雪停了。
陸止坐在小院的石桌邊,手裡端著一大海碗冒著熱氣的白米飯。
米飯粒粒飽滿油亮,拌上了濃香豬油,混著幾片煎得焦香流油的五花肉,油汪汪的香氣撲麵而來。
他捧著海碗,大口扒飯,吃得口舌生津。
不過片刻功夫,滿滿一大海碗米飯便見了底。
陸止隨手抹了把嘴,從衣兜裡摸出一張泛黃的毛邊紙,自語道:
「這還是當年爹練武的時候喝的壯體湯,如今手裡有了閒錢,也該抓幾副回來熬著喝了。」
這練武,不僅要食補,當然也要藥補。
前幾日,父親的戰死的撫卹金終於從省府發了下來,統共三百枚銀元。
這筆錢,放在這大興縣裡,已經足夠尋常四口之家安安穩穩過上五六年。
可對於武道修行來說,卻也隻是堪堪起步。
至於這個月的巡警月俸,還冇到發放的日子。
像他這樣剛入職的巡警,一個月的薪俸,也不過五枚銀元。
陸止心裡默默盤算起了帳:
「如今我已經入了明勁小成,憑著這身武道修為,也夠資格謀個巡長的位置。
真坐上了巡長,一個月便有十五枚銀元的薪俸,可以頓頓改善夥食了。」
收拾好碗筷,陸止走出門外。
雪後的大興縣城,街巷兩側的積雪都被商戶掃到了路邊,堆起了半人高的雪牆。
陸止走到了藥鋪,買了十副壯體湯藥材,算下來整整八枚銀元。
一下子消費這麼多。
陸止心裡還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等我當上巡長,就不用這麼拮據了。」
拎著藥包從藥鋪出來,沿著街走了小半條路,陸止感覺肚裡又隱隱泛起了飢餓感。
他腳步一轉,便朝著和泰茶館的方向走去,心裡盤算著正好再來兩碗熱乎的羊肉麵。
來到茶館。
掌櫃的王六正在櫃檯後頭算帳,一抬頭看見陸止,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
「止哥兒,傷勢恢復得怎麼樣了?」
陸止笑道:
「傷勢恢復得挺好的,勞王叔惦記了。對了,來兩碗羊肉麵。」
王六聽了,朝後廚方向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兩碗羊肉麵,多加肉!」
隨後有些嗔怪地看向陸止:
「止哥兒,昨兒個吃早飯,你怎麼還留了錢?你爹在的時候,幫我教訓了不少來惹事的潑皮。有這交情在,你來我這吃飯,不要你錢。」
陸止笑著搖搖頭。
「王叔,我爹的交情歸我爹的。該給的錢,還得給。」
王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隻覺得對方這也太實誠了。
他剛要張口再推脫幾句。
這時。
茶館的門簾一挑,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個青年,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麵容方正,眉目清朗,穿著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領口繫著領帶,腳上的皮鞋鋥亮。
看上去與這舊時代的茶館格格不入
王六先對陸止說了聲「稍等」,便連忙轉身迎了上去,臉上堆起笑,腰微微彎了彎:
「秦少東家,您怎麼這樣閒在,會想起下茶館來了?也冇帶個底下人?」
叫做秦紹明的青年微微頷首,從容道:
「我看看王掌櫃的最近生意如何?」
王六臉上笑意更深,一邊側身往裡讓,一邊朝後廚招呼了一嗓子:
「來給秦爺沏壺高的!
少爺,您這話問的,托您的福,咱這小買賣還成,還成。您府上都好?老大人身子骨硬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