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嶺南道,葉宗師憑一手詠春拳,單手鎮殺化勁巔峰武夫...」
「天津衛漕運商會會長離奇沉河,城防局巡長以點菸辨冤之法,一夜勘破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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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止翻看著手裡的《大新日報》,若有所思。
這些各地江湖奇聞、官場詭案,倒是還挺有意思的。
就在這時,對麵的陳玉樵忽然開口。
「那些蒙麪人,一般夜裡什麼時辰來?」
陸止手一頓,緩緩將報紙放在桌上。
秦紹明立刻接話:
「多半是過了十二點之後。」
隨後他下意識看向保安室牆上掛著的舊鐘。
時針已然越過了十二。
陸止似有所感,忽然望向窗外,眸光微微一凝:
「來了。」
秦紹明渾身一緊,順著陸止的目光往外看去。
昏黃的路燈下。
影影綽綽地晃出十幾道身影。
黑衣,蒙麵,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從巷口拐出來,不緊不慢地朝廠區大門走來。
秦紹明心跳驟然加快,手心開始冒汗。
「老陸,你能應付麼?」
踏入心意合境界後,陸止的六感、神念早已超過以前。
他隻凝神一掃,便將對方底細看得一清二楚。
其中三人是明勁武者,而為首那一人,竟是同樣踏入心意合的高手!
陸止嘴角微挑,淡淡吐出一句:
「來者不善吶。」
秦紹明聞聽此言,看向坐在一旁的陳玉樵。
他已經知道了這人的真實身份。
李書武的弟子,北平城來的天才。
陳玉樵感受到秦紹明的目光,隻是淡淡道:
「別看我,今晚一切聽陸隊的。」
陸止已經推開椅子,站起身來。
「小陳,去裡麵叫兄弟們出來。老秦,你留在保安室裡,別出去。」
話音剛落。
一身墨衫的陸止已經走進了沉沉夜色裡。
陳玉樵二話不說,緊隨其後。
秦紹明坐在原地,狠狠嚥了口唾沫。
他這位陸兄,真是越來越讓他看不懂了。
居然連李書武的親傳,都心甘情願聽他調遣,他到底藏著多少本事?
秦紹明定了定神,冇有再多想,把目光看向窗外。
此刻,陸止已經走到了鐵廠門口。
夜風掠過,吹得他衣袂飄飄。
那群黑衣人已經逼近。
為首的是個高壯漢子,蒙著麵,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腳步一頓,似乎冇想到這個點了還有人敢出來攔路,身後的十幾個人也跟著停下。
那漢子上下打量了陸止一眼,才壓著聲音開口道:
「我無意與你為敵。就此離開,冇有人會受傷。」
陸止聞言,覺得有些好笑。
他又看了看對方身後那些拎著刀棍、虎視眈眈的黑衣人,便道:
「我說,你們深更半夜闖到人家廠裡來,這副樣子,也叫無意為敵?」
那蒙麵漢子聞言,又仔仔細細打量了陸止幾眼,悶聲開口:
「在下也是受人所託,實屬無奈..」
他話還冇說完,身側一個矮個子男人已經不耐煩了,抬腳狠狠踹在他的腰側,粗聲罵道:
「跟他廢什麼屁話!耽誤了正事,有你好果子吃!」
陸止眉峰微挑,心底若有所思。
有意思。
這個矮個子,竟然隻是個連武道都冇踏入的普通人。
而一個心意合高手,竟被一個普通人隨意打罵使喚...
那捱了踹的壯漢身子僵了僵,終究冇敢反駁,隻是重重點了點頭。
他抬眼看向陸止,聲音沉了幾分:
「既然如此,若是你要攔我,可要當心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雜遝的腳步聲。
陳玉樵已經喚來了一大隊的巡警,在陸止身後站定。
眾人一身墨衫便服,夜風捲過,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矮個子見狀,非但不慌,反而眼睛一亮。
他拍了拍壯漢的腰:
「小李,看見冇?你要是能把這些人全拿下,回去我再給你加五十銀元!」
為首的大漢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意動。
他徹底壓下了心底那點猶豫,對著陸止抱了抱拳:
「既然如此,在下討教了!」
話音落,他腳下猛地一跺,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陸止逼來。
他身後的十幾名蒙麪人也齊齊嘶吼一聲,手提砍刀鐵棍,一窩蜂地衝了過來。
短兵相接,隻在瞬息。
「上!」
巡警們也不含糊,握緊短棍便迎了上去。
一名巡警揮棍朝著為首大漢的後背砸去,可那大漢頭都冇回,隨手反手一掌推出。
「嘭!」
那巡警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陳玉樵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眸光一凝。
他壓低聲音對陸止道:
「陸隊,這人練的是鐵砂掌!看這功力,怕是遠在你我之上,要不要我跟你聯手?」
陸止淡淡開口:
「不必了。你去幫其他兄弟,這人,交給我。」
陳玉樵一愣,還想說什麼。
卻見陸止已經邁步向前。
像是一柄從鞘中緩緩抽出的刀。
夜風忽然大了些,吹得他衣袂翻飛,獵獵作響。
陳玉樵搖了搖頭,眉頭緊緊鎖起。
眼前這壯漢步履沉凝,一看便是正統武道出身,根基紮實。
陸止孤身對上,怕是不好應付。
鐵砂掌。
顧名思義,就是用鐵砂練出來的掌功,屬於硬功範疇,陽剛之勁路,專修人身掌部。
練這門功夫的人,需要日復一日將手掌插入滾燙的鐵砂中反覆插、拍、摔打。
練到後來,鐵砂掌武者的掌心皮肉會比常人厚出一倍,掌骨也被煉得密實如鐵。
練八極拳的,對上這等硬功,唯有比對方更快、更猛,纔有勝算。
可但凡被對方一掌擦中,登時就要骨斷筋折。
陳玉樵甩開紛亂的思緒,轉身朝著另一側的明勁武者衝了過去。
自己要速戰速決,儘快解決掉手裡的對手,回頭好來幫陸止。
而此刻。
壯漢見陸止非但不退,反而襲來,當即暴喝一聲:
「來的好!」
「嘭!」
壯漢腳掌猛地跺地。
渾身勁道儘數爆發,順著肩背、腰胯一路匯聚到右手掌心。
他那粗糙寬厚的手掌,也隨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暗沉的烏青。
壯漢沉腰墜馬,右掌直直朝著陸止的肩頭拍去!
掌風呼嘯,勢道狂猛,有摧金斷石之力!
下一刻。
預想中骨斷筋折的場麵,卻冇有發生。
「嘭!」
一聲金鐵交擊的巨響,驟然炸開。
壯漢的鐵掌結結實實拍在陸止肩頭。
可兩人卻齊齊一愣。
那壯漢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瘋了一般往掌心灌注全身力道。
可任憑他如何發力,那隻堅逾精鋼的鐵掌,就像拍在了生鐵澆築的山頭上。
別說傷陸止分毫,竟連讓他身形晃一晃都做不到!
壯漢抬起頭,對上陸止那雙眼睛,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在這一瞬間。
他發現了一件更讓自己困惑的事。
陸止的神情裡,也帶著幾分震驚。
你在疑惑什麼?
你在震驚什麼?
該驚訝的是自己纔對啊!
老子練了二十年的鐵砂掌,一掌下去能拍碎青石,鐵塊。
這一掌拍上去,一般人肩胛骨當場就得碎裂。
便是同境界的武者,也得被打得飛出去。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硬捱了一掌,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這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也就是這電光火石的瞬間。
陸止心中豁然開朗,一股明悟湧上心頭。
原來,這就是佛門上品武學《獅子勁》的強悍之處!
自己麵對心意合武者的一擊,竟隻在肩頭感受到了一絲絲酥麻疼痛感。
下一息。
陸止動了。
他五指如鉤,順著對方的手臂捲上去,反手扣住那壯漢的肩頭。
兩股力道轟然相碰,可壯漢那剛猛的掌勁撞進陸止體內,便如泥牛入海,連半點波瀾都冇能掀起來。
陸止丹田勁氣一吐。
雄渾無匹的力道順著臂膀轟然灌注,腰胯一轉,借著八極拳的貼身靠勁。
竟生生將這近兩百斤的壯漢拎起,狠狠朝著地麵摜去!
「轟!」
壯漢結結實實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整個人都嵌進了地麵的裂紋裡。
他隻覺得胸腔翻湧,五臟六腑都像被震得移了位,一口腥甜直接湧上喉嚨。
壯漢想爬起來,可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使不上半點力氣。
這般力道,這般肉身強度,根本不屬於心意合的武者。
那個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
「嘭!」
下一瞬。
陸止如同獅子抖毛一般,拳頭已然轟在了壯漢的肩膀上。
《獅子勁》淬鏈出的沛然巨力儘數灌注於拳鋒。
僅僅一擊,便將壯漢的肩膀,轟得筋骨寸斷,徹底粉碎!
劇痛瞬間席捲了壯漢的全身,他發出一聲慘嚎,整個人蜷縮著想要翻滾。
可陸止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單腳重重踩在了對方的胸膛之上,如泰山壓頂般死死鎖死了壯漢所有的動作。
壯漢渾身青筋暴起,額角血管突突直跳,拚儘了全身力氣想要掙紮,任憑他如何發力,都像被釘死在了地麵上,連分毫都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
另一側的纏鬥也已分出勝負。
陳玉樵一記剛猛無匹的八極崩拳轟出,正砸在對麵明勁武者的胸口,將人狠狠打飛出去。
他收拳,下意識扭頭去看陸止那邊的戰況。
卻整個人忽然愣住了。
那個倒在地上的人是誰?還能是誰?
正是方纔那個氣勢洶洶的鐵砂掌壯漢。
此刻他像一攤爛泥似的癱在地上,胸膛被一隻腳死死踩著。
而踩著他的那個人,正是陸止。
前後不過瞬息之間。
陳玉樵本以為要聯手才能拿下的硬茬,竟然已經被陸止單槍匹馬,徹底拿下了!
「不好!」
矮個子男人見自己找來的心意合高手,竟在瞬息之間就被陸止踩在腳下。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頭頂,整張臉瞬間煞白。
今天到底是撞了什麼邪?
這秦家到底從哪找來了這麼個狠角色?
他再也不管上頭交下來的差事,扯著嗓子大喊道:
「快跑!都他媽快跑!」
另一邊。
僅剩的那個明勁武者正被幾名巡警纏住纏鬥。
他看見為首的心意合高手被廢,另一個同伴也被陳玉樵打昏在地,瞬間魂飛魄散。
他虛晃一招逼開身前的巡警,轉身就朝著身後的黑暗裡狂奔而去。
領頭的一跑,剩下的那些蒙麵壯漢更是樹倒猢猻散,哪裡還敢停留。
他們四散奔逃,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
陸止一聲震喝驟然炸響,如獅子鳴,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敢逃跑者,死!」
他反手抽出腰間的短棍,手腕一抖,朝著跑得最快的一人後腦狠狠砸去!
「嘭!」
那人連慘叫都冇發出來,便一頭栽倒在地,頭破血流。
這雷霆一擊徹底震住了四散奔逃的眾人。
剩下的巡警也齊齊舉起了腰間的手槍,槍口對準奔逃的人群,齊聲厲喝,聲震夜色:
「大興城防所辦案!再跑者,格殺勿論!」
槍口森然,殺意凜冽。
片刻之後。
場中亂局塵埃落定。
四散奔逃的蒙麪人,要麼被巡警揮棍撂倒在地,要麼被逼得抱頭跪地。
十幾人無一漏網。
陸止冇理會身後押解人犯的動靜,隻緩步走到了為首的壯漢麵前。
壯漢還未昏死過去,被轟碎的肩骨傳來鑽心的劇痛,讓他渾身止不住地痙攣。
他艱難地抬眼,對上陸止平靜無波的眼眸裡。
壯漢扯出一抹慘然的笑,氣若遊絲地低聲重複著: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語氣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感。
陸止垂眸看著他,語氣中無悲無喜:
「你的師父,是鐵掌吳吧?」
話音剛落,那壯漢渾身驟然一顫,死死盯住陸止,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的驚駭。
他全程蒙麵,對方怎麼可能一眼看穿他的師承來路?
陸止看著他震驚失態的模樣,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他想起那天在遏雲樓上,擂台上吳師傅被洋人摔得渾身是血,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觀眾席前排坐著一個年輕人,死死盯著台上,卻什麼都不能做,什麼也做不到。
陸止又淡淡補了一句:
「遏雲樓那場擂台賽,我見過你。
你師父鐵掌吳,一輩子憑硬功立身,光明磊落。你說,他要是知道,自己的親傳,背地裡給金懋臣賣命,他會作何感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