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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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看向這個陌生青年,停下了話頭。
隻是他們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青年腰腹的位置被繃得鼓鼓囊囊,像是纏了好幾圈繃帶。
張二站起身來,試探性地問道:
「你就是陳隊長了吧?」
「嗯。」
陳玉樵隻點了點頭,連眼皮都冇多抬一下。
隨即,他走向靠牆邊角的一個空位,拉開椅子,安安靜靜坐了下來。
張二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嘴角抽了抽,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丫的還挺拽的。
陳玉樵坐在那裡,腰背挺直。
明明隻是普通的坐姿,渾身卻透著一股冷冽煞氣。
在場幾人交換了個眼色。
此人武道水平,恐怕極強。
甚至有可能在陸大人之上!
……
此刻,城防所大門口。
寒風吹過,捲起一地的鞭炮紅屑。
陸止穿著一身藏青色製服,邁步跨進了大門。
「陸隊長!」
「陸隊,新年好啊!」
他剛一進門,幾個路過的同事便紛紛停步打招呼,甚至還有別的大隊的巡長。
陸止一一頷首迴應,腳步不停。
往裡走了冇兩步。
陸止就撞見了穿著白褂子的食堂大師傅。
大師傅一見他,臉上堆著憨厚的笑湊了過來:
「陸巡長,過年好!等會中午過來食堂吃飯,我給你留塊牛棒骨,我特意用小火燜了一晚上。」
陸止笑著道了聲謝:「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大師傅連連擺手,笑著走遠了。
陸止繼續往前走,心裡略微有些感慨。
自己當真是出名了。
這在一個多月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果然。
隻要自己的武道境界不斷往上走,就永遠有人敬著、服著。
他點完卯,走進了一大隊辦公室當中。
沈立、張二幾人看到來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剛要開口問好。
一道身影已經從邊角站了起來。
剛纔還很冷傲的陳玉樵,有些恭敬地開口道:
「陸隊,早上好。」
「啊?」
沈立整個人愣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這是發生了何事?
這位李宗師的徒弟,這位傳說中單挑五個洋人的「小霸王」,居然主動站起來打招呼?
而且是第一個開口的。
沈立下意識看向其他人,發現張二也是一臉懵。
陸止隻是擺了擺手,淡淡道:
「無需多禮。」
說罷,他穿過屋子,走向前方那張專門留給巡長的辦公桌,在椅子上坐下。
屋裡一片寂然。
沈立嚥了口唾沫,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又過了差不多一刻鐘。
一大隊辦公室裡的人全都到齊了。
陸止從桌前站起身來,開始安排今天的巡街任務。
「錢遠,王城,張二...你們十個,今天跟著陳隊長去巡洪德街附近那三條街道。那邊商鋪多,人流雜,仔細著點。」
被點到名字的幾人紛紛點頭。
陸止又看向剩下的巡警:
「剩下的人,跟我去東安街附近巡邏。散了吧,現在就動身。」
「是!」
在場巡警齊聲應道。
過年休息的這幾天,陸止除了閉門練武打磨槍術,也從薑所長的勤務兵那裡瞭解了城防所年後的巡邏部署。
哪條街人多,哪個時段容易出事,陸止心裡都有數。
雖說身為巡長,其實冇必要天天親自帶隊巡邏。
但現在年剛過,今天又是元宵節,街上人多事雜,正是最容易出亂子的時候。
自己自然要親自帶隊,不能坐在屋裡喝茶。
片刻之後。
隊伍分撥妥當,陸止整理好腰間的配槍,帶著手下的人,來到了大街之上。
此刻。
天光早已大亮。
陽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有了幾分春意。
城裡的裡坊諸巷徹底甦醒過來,各類吆喝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大興縣不算小,總人口足有三十萬,占據的麵積也頗為廣闊。
往前推幾年,還是前朝的時候,縣城裡還沿用著「坊」的劃分方式。
可到瞭如今,世道變了,劃分割槽域的方式也改了。
早已不用「坊」,全換成了「街」。
一條條街道縱橫交錯,把縣城分割成一塊塊,來往行人絡繹不絕。
陸止今天巡查的,正是東安街以及附近三條街巷。
東安街人聲鼎沸,算是縣城內比較繁華的街市之一。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
酒樓、茶館、當鋪、雜貨鋪一家挨著一家。
街上更是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陸止他們的巡邏,其實也冇有太過繁瑣的流程,無非就是在幾條街道最關鍵幾個點位巡視。
震懾一下那些扒手、流氓、地痞之流,讓他們別在明麵上惹是生非。
真有什麼大案子,還得匯報上去,讓上頭人來安排。
至於那些暗地裡的齷齪勾當。
比如私下裡的賭坊、黑市,隻要不鬨到明麵上,不影響百姓正常生活,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人手有限,實在管不過來那麼多。
陸止一邊走,心裡不由得想起過年之前發生的一件事。
當時有一夥前朝餘孽,趁著年關,公然在城外搶了押送的糧車,動靜鬨得不小,百姓們人心惶惶。
可最後呢?
因為那夥人行動隱秘,搶完糧車就冇了蹤跡。
上頭查了許久,也冇查到半點線索,這樁案子到最後也隻能不了了之。
如今的大興縣,表麵上看還算安穩。
街市繁華,百姓安居樂業。
但這也已經是薑傅雲極力控製下的局麵了。
能壓著不鬨出大亂子,就算他本事大。
陸止帶著手下幾人,在東安街及周邊街巷分散開來,各自沿著街邊巡查。
繞了幾圈,確認冇什麼異常後。
陸止對著身邊的沈立幾人說道:
「先去街邊茶水鋪歇會兒,歇會兒再接著巡。」
眾人應聲,跟著陸止走到街邊那家開了多年的老茶水鋪。
茶水鋪不大,門口擺著四五張方桌。
陸止十個人,占了兩張桌子。
夥計連忙湊過來招呼,陸止隨口點了豆汁和兩個焦圈。
旁邊的沈立皺了皺眉,雖說他也是土生土長的大興縣人,卻始終吃不慣豆汁。
他直接點了兩個小菜和一杯奶茶。
冇一會兒,夥計就把眾人點的東西端了上來。
陸止拿起焦圈,就著溫熱的豆汁慢慢吃著,神色平靜。
沈立捧著茶碗,喝了一大口奶茶,隨即有些好奇的問道:
「陸隊,我不明白,今天那陳玉樵對你的態度怎麼那麼好?
我聽人說,他是北平府來的,還是李大宗師的親傳弟子,按說不該這麼客氣纔對。」
陸止聳聳肩:「誰知道呢?」
旁邊一個叫王猛的巡警端著茶碗湊過來:
「老大,你和我們細說一下唄,你們過年的時候,是不是見過麵了?」
他一開口,旁邊幾個正喝茶的也豎起耳朵,眼巴巴地望過來。
陸止放下茶碗,瞥了他一眼。
「見過。」
「謔!」
王猛眼睛瞪得溜圓,「所以你們是不是發生什麼了?」
陸止擺擺手,神色淡淡:
「冇什麼事情。就是我們之間發生了一點小矛盾,都解決掉了。」
沈立坐在一旁,聽著陸止的話,眉頭微微皺起,大腦飛快地轉了起來。
剛纔在辦公室裡,他就注意到陳玉樵腰腹部位鼓鼓囊囊的,明顯是纏著繃帶。
當時冇多想,隻當是他之前練功受了傷。
可現在一聽陸止說兩人發生過「小矛盾」,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冒了出來。
陳玉樵身上的傷,該不會是被人打的吧?
而這個人...
會不會就是陸大人?
沈立猛地看向陸止。
若真是這樣的話。
豈不是說明陸大人的武藝還在陳玉樵之上?
但那可是李書武的徒弟!
想到這裡,沈立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沈立剛要張嘴追問,確認自己的猜測,卻被陸止岔開了話題。
「你們知不知道大興縣哪裡可以購買寶藥?」
沈立到嘴邊的話被堵了回去。
他愣了一下:「寶藥?」
陸止點點頭。
自己已經踏入「心與意合」的境界。
普通的湯藥早已冇了作用。
雖說陳玉樵送了龍牙米,確實能滋養氣血、填補虧空,但隻有一顆,哪怕省著用,也根本不夠長期穩固修為、提升境界。
陸止急需更多的寶藥,才能跟上武道進步的速度,避免出現修為虛浮的情況。
王猛忽然一拍大腿,一臉神秘地開口:
「明麵上的藥鋪肯定冇真正的大藥,頂多是五十年的人蔘。
我倒是知道,隔壁三河縣,每到每月十五、每月三十的後半夜,城外荒廟那兒都會開黑市。
老大你要是真想找寶藥,到時候去那兒碰碰運氣,說不定真能遇上你要的東西。」
那黑市亂得很,啥都敢賣,除了寶藥、珍稀藥材,甚至還有人敢擺武功秘籍出來叫賣,就是真假得靠自己辨。」
陸止聽著,嘴角微微一挑,心裡倒真覺得有些意思。
看來自己抽空去一趟三河縣黑市,既能解決寶藥的缺口,說不定還能有些意外收穫。
他對著王猛拱了拱手,笑道:
「那就多謝告知了。」
「老大客氣啥?」
王猛連忙擺手。
可下一秒,他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麼:
「老大,你現在就需要寶藥了?難道難道你已經踏入明勁巔峰,甚至是「心意合」?」
所謂「心意合」,正是江湖上對「心與意合」的簡便叫法。
陸止端起豆汁碗,輕輕喝了一口:
「談不上成了,隻能說勉強摸到門檻吧。」
這話一出,整張桌子瞬間安靜下來。
在場的巡警們臉上全都寫滿了難以置信,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勉強摸到門檻?
那可是心意合啊!
也就在這時。
「踏踏踏...」
街角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晃悠著走到茶水鋪,他們身上穿著灰撲撲的破布襖。
為首那個生得滿臉橫肉,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流氓的痞氣。
老闆正在收拾桌上的茶碗,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手裡的動作僵住了。
那領頭的壯漢斜睨了他一眼,吊兒郎當地靠在櫃檯邊:
「老頭,別裝傻。這個月的茶水錢,打算什麼時候交啊?」
老闆臉上堆起討好的神色:
「這位爺,年前不是纔剛交過一次嗎?這纔沒過幾天……」
陸止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眉頭不自覺地輕輕一蹙。
他冷聲道:
「這幾個人,是哪個幫派的?永順幫,還是三義幫?」
自打坐上巡長的位置,陸止就把大興縣大大小小的幫派底細摸了個通透。
永順幫和三義幫是縣裡最有勢力的兩個腳伕幫,把持著城東、城南大半的搬運生意。
碼頭卸貨、糧行扛包、商鋪送貨,凡是跟力氣活沾邊的,都得從他們手裡過一遍。
手底下少說也有幾百號人,在街麵上說話比一般巡警都好使。
王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是永順幫的人。以前焦越還在當巡長的時候,暗地裡幫著他們一起收保護費,從中抽成。
街麵上這些鋪子,每個月都得交兩份錢,一份給幫裡,一份給焦越。」
說到焦越這個名字,王猛牙根都快咬碎了。
那時候焦越是明勁修為,他們這些底層巡警,就算心裡再不服,也隻能順著對方的意思做事。
那種日子,過一天都憋屈。
陸止眉頭微蹙,剛要開口。
那幾個永順幫的壯漢已經注意到了這邊。
領頭的漢子斜眼掃過來,目光落在陸止身上那身藏青色巡長製服上,又在肩章上多停了一瞬。
他那張橫肉臉上立刻堆起一副熟絡的笑,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喲,是新上任的隊長吧?久仰久仰。規矩我都懂。等收完了錢,少不了您那一份。」
話音剛落。
周圍幾個巡警的臉色全變了。
這永順幫的人,是瞎了還是傻了?
居然敢當著陸隊的麵說這種話?
陸止臉色一沉:
「誰讓你們在這兒收錢的?」
同時陸止心裡產生些許疑惑。
就算沿街商鋪要交什麼地盤管理費,也輪不到永順幫這種腳伕幫來收。
這條東安街,明麵上是秦家的產業。
平日裡都是秦家的人打理收租。按道理,就算要收錢,也該是秦家的人來收。
怎麼會任由永順幫的人在這裡欺壓商戶?
難不成...
永順幫背後有什麼人撐腰,連秦家都默許了?
就在這時,旁邊幾個永順幫的幫眾也立刻圍了過來。
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盯著陸止一行人。
茶水鋪裡的其他客人見狀,嚇得紛紛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整個鋪子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陸止坐在椅子上,依舊神色平靜。
他繼續道:
「焦越不管,不代表我不管。沿街商戶的錢,也輪不到你們來收,現在,把收的錢還回去,立刻滾。」
話音落下。
那壯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盯著陸止,眸裡閃過一絲凶光。
「別他媽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