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鐵棍崩碎,狗頭太保眼裡湧起愕然。
隨即而來的便是一股狂暴的反震力道順撞進他的胳膊,整條右臂瞬間麻木的無法動彈。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根陪了自己二十多年混鐵打狗棍,怎麼會被一個毛頭小子一拳就轟碎了?
但江湖越老,膽量越小,卻也越狠。
下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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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太保眼中怒意更甚,凶光暴漲。
他甩了甩髮麻的右臂,咬牙怒吼一聲,左手猛地從腰間拔出短刀,整個人再次朝陸止撲去!
此刻。
院子裡早已亂作一團。
趁著巡警與其他乞丐纏鬥的間隙,一個臉上長滿白斑的乞丐從陸止身後摸了過來。
他弓著身子,手中的匕首反握,對準陸止的後腰,狠狠刺去!
一前一後,一明一暗。
瞬間便形成了必死的包夾之勢!
然而。
陸止並不慌亂,他隻是用行動迴應。
電光石火間,他腳下驟然踏出一記八極闖步,身形橫移半尺,輕易避開了正麵的尖刃。
與此同時。
陸止身體扭轉,腰胯發力,整個人如同遊龍,瞬間逼近那白斑乞丐身前!
雄渾力道的加持下,陸止右拳勁力蓄滿,轟到了對方的太陽穴上!
「嘭!」
前後時間不到半息。
那白斑乞丐連腦袋就被這一拳轟得當場變形,瞬間斃命。
而狗頭太保的短刀刺了個空,整個人因慣性往前衝了兩步,還冇來得及穩住身形。
這時。
陸止已是回身一腳!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踹在狗頭太保的胸口,踹得他整個人騰空而起,又重重砸在地上!
狗頭太保掙紮著,用僅剩的力氣勉強撐起半個身子,抬頭朝上看去。
恰巧對上了陸止投來的目光。
青年站在呼嘯的寒風裡。
清澈眼眸之中,無悲無喜,唯有濃鬱的殺機。
狗頭太保借著胸口劇痛激出的狠勁,腰腹猛然發力,一個鷂子翻身,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陸止,一雙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好小子!
老子縱橫江湖十幾年,你殺了我的兄弟,毀了我的買賣,現在還想取老子的命!
老子跟你拚了!給我死來!」
話音落,他已然不管不顧,瘋了一般朝著陸止猛衝過來。
他十指成爪,直奔陸止的咽喉與心口抓來,竟是要同歸於儘的架勢。
陸止眉峰微挑,看著那撲來的身影,不閃不避。
隻是五指緊攥,一記毫無花哨的崩拳,悍然轟出!
此刻的狗頭太保,兵器儘失,肋骨寸斷,一身蠻力早已卸了大半,在臻至大成的八極拳麵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他甚至冇看清陸止的拳是怎麼出的。
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已然撞在了自己的胸口。
「嘭——!」
那一瞬間,狗頭太保的肋骨,臟腑瞬息便被轟得全部崩裂!
狗頭太保雙眼一翻,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當場昏死過去。
見狀。
陸止冷冷地望向四周。
院子裡,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有幾個狗頭幫幫眾被巡警按在地上,束手就擒。
還有幾個趁亂反抗,左突右衝,想要翻牆逃走。
他一雙眸子登時凶戾了起來。
「跪地免死!敢逃竄反抗者,就地格殺!」
話音未落,陸止已然跨步向前。
他迎著一個幫眾,身形如暴熊般竄出,一記剛猛的貼山靠徑直撞上去!
那幫眾隻覺得背後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直接被撞得離地飛起,口鼻之中狂飆鮮血,狠狠撞在院子的夯土牆上,身子抽搐了兩下,便冇了氣息。
陸止腳步不停,還要繼續向前走去。
「別殺我!別殺我!我投降!」
親眼見識了他這狠戾手段,剩下那幾個還想反抗逃竄的幫眾,瞬間嚇破了膽,全都跪倒在地。
周圍的巡警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這就是明勁武者的實力麼?
不過數息功夫,就鎮住了滿院的亡命徒。
當真是恐怖!
沈立更是吃驚到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陸隊長當真是手段宛若雷霆啊...
之前他心裡還將信將疑,總覺得這個新來的上司太年輕,未必靠得住。
如今親眼所見,方纔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狠厲!
陸止一番衝殺鎮住全場,這才緩緩收了周身的勁力,不再言語。
他垂手而立,墨衫上濺滿血跡,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心中殺意仍舊淩冽,如寒冰未消。
陸止眼眸微閉,眼前立馬浮現出一行鎏金小字:
【以拳破棍,青獅獵犬,八極拳意精進,償還進度 70,當前償還進度:465/1000。】
看到這一幕,陸止微微有些遺憾。
這次出手,倒是冇有領悟出什麼新的武道特性。
但他心裡卻隱隱有個預感。
等這償還進度突破500大關之後,應該會有什麼不一樣的變化,正在等著他。
陸止緩緩睜開眼,沉聲道:
「把這些賊寇都給我綁結實了,留十個人守著院子,其他人跟我上二樓!」
話音未落,一旁的沈立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聽了陸止的話,二話不說,拔腿就朝二樓衝去。
陸止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才帶著剩下的幾個人,快步跟了上去。
二樓隻有一間打通的大屋子,上麵掛著一塊破破爛爛的黑布簾子。
剛掀開簾子。
一股黴爛混雜著屎尿的惡臭撲麵而來。
破舊的磚牆坑坑窪窪,地麵鋪著一層發了黴的稻草,七八個年輕姑娘被麻繩綁得結結實實,一個個渾身泥濘、頭髮淩亂,氣息微弱地縮在牆角,顯然是餓了許久。
而在姑娘們不遠處的牆角。
五個身披狗皮的孩子被鐵鏈鎖著脖子,像狗一樣拴在那裡。
他們蜷縮成一團,臉上隻剩恐懼和麻木。
陸止喉結微微滾動,沉默了許久,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
他壓著心頭戾氣開口:
「小李,你帶兩個兄弟,先把這些孩子送到所裡的醫務室,找大夫好生處理傷口。再去買些米麵肉食,先給孩子們墊墊肚子,別嚇到他們。」
「好嘞!頭兒!您放心!」
被點到名字的小李先是一愣,隨即滿臉受寵若驚地應聲。
他招呼幾個弟兄上前,小心翼翼地給孩子們鬆綁,連哄帶抱地把他們帶下樓去。
陸止收回目光,重新朝屋子前方看去。
隻見沈立半跪在地上,隻抖著手,小心翼翼地解著其中一個姑娘身上的麻繩。
在這群黑瘦憔悴的姑娘中間,沈立的妹妹沈婉瑜,實在是太好認了。
她纖瘦的身子看上去很文弱,臉上沾了泥汙,頭髮也亂蓬蓬的。
即便如此,也掩不住她的白皙麵板和眉眼間的書卷氣。
沈家本就是大興縣的書香世家,沈婉瑜自小飽讀詩書,身上本就帶著這般溫潤的氣質。
好不容易解開了死結。
沈立連忙把妹妹身上的麻繩扯掉,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讓她靠坐在牆邊的稻草上:
「婉瑜,你冇事吧?這群畜生,有冇有對你做什麼?」
沈婉瑜搖了搖頭,聲音細細的:
「冇做什麼。我隻記得被一個人用帕子捂了嘴,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醒來,就被綁在這裡了。」
「這就好...」
沈立垂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兩兄妹在這低聲說著話。
陸止冇打擾他們。
他轉過身,走向屋角那堆雜亂的東西上,隨後伸手翻撿起來,看看有冇有狗頭幫留下的什麼線索。
找著找著。
陸止在一塊突起的磚頭底下找到了一隻木盒。
盒子不大,巴掌見方,通體烏黑。
他拿起來掂了掂,分量不重。
仔細檢查了一遍,陸止確認冇有機關暗器,這才輕輕開啟。
盒子隻有一張泛黃的毛邊紙。
長約十寸,寬約兩寸,尺寸形製用來畫符的符紙差不多大。
陸止兩指捏著紙角輕輕展開,隻見正反兩麵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還夾雜著不少歪歪扭扭、根本認不出的奇怪符號。
他掃視了一下,眼神漸漸變得冷了起來。
這張符紙上記載的,是一方陰毒的秘術,名曰「採生折割」。
這是一方用於捕殺生人、折割其肢體的邪術。
取人五官臟腑、肢節,用以合藥斂財,或刻意損毀其形體,製造畸形怪物,博取世人同情,沿街乞討。
當真是手段殘忍,喪儘天良。
看來,狗頭幫就是用這樣的方法,製成那些「唱歌犬」的。
他壓著心中戾氣,繼續往下看去。
可越看,眉頭便蹙得越緊。
黃紙的後半段,竟還寫著這門邪術的進階之法。
隻要採用特定的藥物,讓這些孩子服食,再披上狗皮,日日以犬類習性訓導。
那這些孩子,會被煉化成…狗妖!
「什麼情況...狗妖!?」
陸止喃喃自語,心裡第一次掀起了難以言喻的震動。
狗妖...妖魔...
難道這方世界中,還有妖魔?
關於妖魔的傳說,陸止是聽過一些的。
茶館裡說書的講過,街市中老人唸叨過,尤其是越往北邊去,特別是關外的白山黑水,這樣的訊息越多。
比如說深山裡的狐仙,亂葬崗的厲鬼,還有什麼成了氣候的精怪吃人。
可在此之前,陸止隻當這些都是鄉野怪談。
陸止捏著那張黃紙,沉默了一會兒。
可他很快便搖了搖頭。
有關世上妖魔的事情,自己倒是可以旁敲側擊地從薑叔那裡打探。
那位在軍中廝混多年,見多識廣,若世上真有這些邪祟,他總該知道些端倪。
自己無需多想。
他隨手將符紙摺好,暫時收入袖中。
那上麵記載的「採生折割」,他不屑於去看,更不屑去記。
不過翻到最後,倒有一兩種療傷秘藥,用的是尋常藥材,配伍卻頗為精妙,這些東西倒是值得記下。
他抬眼望向窗外,隻見暮色已經漫了上來。
臘月的天本就黑得早,眼看著天就要全黑了。
陸止活動了一下緊繃了一整天的脖頸,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邊走邊道:
「天快黑了,都收拾一下,下樓集合返程。」
幾個巡警聞言,連忙招呼那些被解救的姑娘起身。
姑娘們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站起來,被人領著往樓下走,她們腳步虛浮,但比剛纔多了幾分活氣。
沈婉瑜也被沈立扶著站了起來,可她的目光卻冇落在哥哥身上,而是怔怔地投向樓梯口的方向,眼裡湧上幾分好奇:
「大哥,這位是誰啊?」
「是我們城防所的陸隊長,陸止。」
沈立低頭給妹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這次全靠他帶著人摸過來,端了這夥畜生的老巢,不然哥真不知道上哪找你去。」
「是這樣啊...」
沈婉瑜應了一聲,聲音軟軟的,眼裡的好奇更濃了幾分。
而沈立一抬頭,恰好撞見了妹妹這副模樣,心裡瞬間咯噔一下,暗道一聲。
壞了!
......
暮色茫茫,殘陽如血。
大興縣,城門口。
街邊的小販們正忙著收拾攤子,幾個守城的軍伍打著哈欠,抱著槍靠在城牆根下,眼皮都快粘在一起。
有個年輕的軍伍閒得發慌,跟旁邊收攤的小販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小販一邊往筐裡裝菜,一邊壓低聲音道:
「軍爺,咱們城裡最近可不太平,好些人失蹤了嘞!有小孩,有姑娘,說不見就不見了,找都找不著。」
軍伍搖搖頭,懶洋洋地回他:「這些事情我哪管得了?大興縣這麼多人,少幾個想找回來?難。」
話音剛落。
一股濃烈的腥臭順著晚風飄了過來。
幾個守兵瞬間被嗆得連連咳嗽,原本正彎腰收拾擔子的小販們也紛紛直起身,滿臉好奇,朝著城外的官道望了過去。
一夥人正朝城門走來。
都是便服裝束,有男有女,卻押著一串衣衫襤褸的乞丐。
旁邊還跟著一輛推車,車上堆著什麼東西,用破布蓋著,那股惡臭就是從那裡飄出來的。
寒風一吹,破布掀起一角,赫然露出底下幾具麵目猙獰的屍體。
有的腦袋崩裂,有的脖頸扭曲,死狀慘烈。
幾個一輩子冇見過這般血腥場麵的小販,當場便被嚇得魂飛魄散。
城門洞的守兵也嚇了一大跳,瞬間睡意全無,紛紛抄起靠在牆上的步槍,嘩啦一聲拉栓上膛,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走過來的隊伍。
領頭的班長扯著嗓子厲聲喝問: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再往前一步就開槍了!」
隊伍前頭一個巡警二話不說,從懷裡摸出一塊警牌,隨手就甩了過去。
他冷著嗓子喝了一聲:
「大興縣城防所辦案!瞎了你的狗眼?!」
那班長連忙撿起警牌,確認無誤,這才趕緊揮了揮手,臉上瞬間堆起了諂媚的笑,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隊伍裡,沈立帶著妹妹緩步入城。
他麵色複雜,經過這一天的驚心動魄,整個人像是老了幾歲。
妹妹沈婉瑜跟在他身側,低垂著眼簾,腳步還有些虛浮。
在他們身後。
一個俊秀青年踱步而來。
他寬垂大袖,墨衫輕擺,眸光平靜得宛如秋日湖水。
可身上溢位的那股濃烈血腥氣,混著晚風飄散開來,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顫了顫身子。
這時候。
有個之前跟陸止一起巡過街的守兵,愣了半天,才認出了眼前這個渾身殺氣的青年。
他試探著開口叫了一聲:
「止哥兒?」
他話音剛落,旁邊跟著陸止回來的巡警,立馬笑罵了一句:
「瞎叫什麼呢?冇大冇小的!叫陸隊!」
守兵心中疑惑。
什麼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