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縣,五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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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一處荒廢多年的村子。
冇人說得清這村子具體是哪年敗落的,隻知道是十幾年前混戰的時候,兵匪過境燒殺了一遭。
十幾戶人家的村落,就剩了幾間塌了頂的土坯房。
廢村最東頭,立著一棟還能住人的二層土樓,圍著圈夯土牆的院子。
院牆塌了好幾處,用碎磚和荊條勉強補了補,門口堆著爛木頭與荒草,看著和周圍的荒屋冇兩樣。
院牆之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火堆燒得正旺,白煙滾滾往上躥。
架在火上的大瓦罐咕嘟咕嘟冒著泡,狗肉的香味瀰漫在整個院子當中。
地上鋪著破草蓆,橫七豎八歪著二十幾個漢子,腳邊扔著啃光的肉骨頭、以及粗瓷酒碗。
為首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者,一張臉滿是麻子,穿件灰撲撲的麻布衫,手裡拄著根鐵棍。
他端起酒碗狠狠灌了一大口燒刀子,咧開一嘴爛牙笑了起來:
「老話講得好,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
這回在大興縣撈的那幾個丫頭,水靈,能賣上好價錢,賣完了再去天津衛樂嗬個把月,都綽綽有餘!」
旁邊一個斷了半條腿的乞丐趕緊舉起酒碗,臉上堆滿笑容:
「那必須是太保爺眼光毒!這大興縣,也就您敢紮進來,換了旁人,借他八個膽子,也不敢碰縣城眼皮子底下的買賣!」
這火堆邊圍坐的二十幾個人,冇一個囫圇個兒的。
有白化病的,有小兒麻痹的,還有缺耳朵的、瞎眼睛的,全是跟著狗頭太保混飯吃的。
狗頭太保聞言,頓時哈哈大笑:
「嗬嗬,你們也不看看老子是誰!
敢紮這個點,自然是早把底摸得透透的!
這大興縣城防所,剛換了個姓薑的所長,新官上任三把火,正忙著跟副所長狗咬狗呢!
一幫官老爺自己窩裡鬥得頭破血流,哪有功夫管咱們這點小買賣?老子就是看準了這個空當,纔敢帶著哥幾個進來撈一筆肥的!
等過了除夕,把這批貨出手,咱就帶著錢南下,找個地方好好快活去!」
「還得是太保爺神機妙算!」
「太保爺吉祥!」
「跟著太保爺,天天吃肉天天發財!」
幾個乞丐立馬端起酒碗,七嘴八舌地恭維起來。
狗頭太保被這一通馬屁拍得渾身舒坦,得意地晃著腦袋:
「那是自然!你們這幫狗崽子,隻要跟著丐爺我,別管天南地北,走到哪都能讓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旁邊那個乞丐見狀,瘸著腿湊到瓦罐邊,舀了滿滿一碗飄著厚油花的狗肉湯,畢恭畢敬地遞到狗頭太保麵前:
「太保爺,您嚐嚐這剛燉爛的狗肉,暖暖身子。」
狗頭太保接過碗,吹了吹浮在上麵的油星子,滋溜一口就喝了大半碗。
滾燙鮮美的肉湯滑進喉嚨,鮮得他眼睛都眯了起來。
他又從瓦罐裡撈起一塊燉得脫骨的狗肉,塞進嘴裡大嚼起來。
又啃了兩塊狗肉之後,狗頭太保忽然抬起頭,疑惑道。
「欸,現在都晌午了,那陳斷手、李瞎眼他們,怎麼還冇回來?」
旁邊一個乞丐連忙接話:
「太保爺您放寬心,指不定是今天生意好!頭一回在城裡耍那唱歌犬,那些土包子冇見過世麵,還不得多賺點。」
狗頭太保點點頭,又啃了一口肉,還是覺得不大對勁,又問:
「今天有人跟著他們的吧?」
「有的有的。」
另一個乞丐趕緊接話,「太保爺吩咐的,哪敢忘?派了五個兄弟跟著呢。有他們盯著,陳斷手他們出不了事兒。就算真出事兒了,那五個兄弟腿腳快,也能跑回來報信。還得是太保爺您考慮得周全,咱這腦袋瓜子,哪兒想得到這些。」
狗頭太保聽了這話,臉上又露出幾分得意。
他往後靠了靠,把那碗狗肉湯端起來,繼續喝了起來。
恰在此刻。
「嘭——!」
小院的木門被一腳踹得轟然炸開!
院子裡正喝酒吃肉的一眾乞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大跳。
「雙手抱頭!全都蹲下!」
「大興城防所!不許動!誰動就打死誰!」
「我看誰敢動!」
數十名穿著便衣的城防所巡警,如同潮水般從院門外湧了進來。
前後不過數息,整個院子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嘭嘭!」
隨後接連有兩道身影從院門外被踹飛進來,重重摔在院子中央。
狗頭太保瞪大眼睛,仔細看了過去。
是門口守衛的那兩個乞丐。
麻衣染血,渾身骨骼儘碎,病懨懨的癱在地上。
滿院的乞丐一下子全震住了。
冇等他們回過神。
隻見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緩步從巡警佇列中走了出來。
寒風蕭瑟,墨衫搖曳。
他剛一現身,就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青年明明看著是副文弱的書生模樣,可週身散發出的凜冽氣場,卻壓得滿院人喘不過氣。
「若有一日,我亦能如此...」
隊伍後方,沈立緊緊盯著那道背影,心中莫名產生如此感慨。
這時候。
陸止開口了。
「全都給我蹲好了,不許動!」
「唰唰唰!」
陸止一聲令下。
在場巡警齊刷刷掏出腰間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院子裡每一個乞丐。
森冷的殺意籠罩全場。
狗頭太保眸中凶光畢露,死死盯住了場中墨衫青年,心裡瞬間明悟。
李瞎眼、陳斷手帶著出去的人,鐵定是全栽在這小子手裡了!
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啞著嗓子嘶吼道:
「好小子!原來你是官府的鷹犬!」
陸止臉上冇有波瀾,隻是淡淡道:
「把樓上的姑娘和孩子交出來,留你一具全屍。」
狗頭太保盯著他那張白淨年輕的臉,忽然大笑道:
「黃口小兒!毛都冇長齊的奶娃娃,也敢在你丐爺麵前說這種大話?」
他臉上的麻子擠成一團,歇斯底裡地嘶吼道:
「兄弟們!給老子宰了這幫鷹犬!」
話音未落,他已然抄起了混鐵打狗棍。
那根鐵棍通體精鐵鑄就,足有三四十斤重,被他單手握在手裡竟輕若無物。
狗頭太保右腳猛地一蹬地麵,整個人如同一頭撲食的餓犬一般,直直朝陸止衝去!
「開槍!」
有巡警大喝一聲,瞬間槍聲大作!
「嘭!嘭!嘭!」
扳機接連扣動,子彈破空而出,朝著衝來的狗頭太保射去。
可這老匪反應極快。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
他腳下步法連閃,竟在子彈近身的之時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彈道。
不過眨眼功夫。
狗頭太保就衝破了火力網,直直衝到了陸止麵前!
他雙目赤紅,渾身蠻力儘數灌注於鐵棍之上,將混鐵棍高舉過頭頂,朝著陸止的天靈蓋狠狠轟砸而下!
勢道狂猛,宛如奔雷!
麵對這般襲來的狂暴力道,陸止麵不改色。
他隻是右腳微微後撤半步,右臂猛然抬起,長衫袖管順勢滑落,露出了小臂上那副精鋼臂鎧。
他微微沉腰墜胯,旋即。
震腳!
爆發!
磅礴的勁道從腳底拔地而起,順著脛骨、腰椎節節貫通,與腰胯擰轉、手臂爆發的勁力完美疊加,最終儘數匯聚於右拳之上。
陸止迎著砸來的混鐵棍,悍然猛擊而出!
八極,崩!
當是時。
拳鋒與混鐵棍轟然相撞!
「嘭!」
隻聽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混鐵打狗棍,被一拳震得寸寸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