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嘩——」
深夜的上海灘風雨欲來,商務印書館內機器轟鳴,印刷聲徹夜不息,鉛字與紙張飛速咬合,正趕印著次日將席捲整座城市的報紙。
無人知曉,一場足以攪動滬上風雲的陰謀,已在沉沉夜色中悄然醞釀。
此時。
逃回各自老巢的三大亨,紛紛召集自己的得意門徒,開始密謀,商量對策、報復......
此刻。
日本海軍陸戰隊本部。
這座魔窟的深處,一間密不透風的暗室之內,一盞孤燈懸於樑上,就像日本雜碎上吊的模樣。 解悶好,.隨時看
那明亮燈光將長條桌照得雪亮,桌邊圍坐的日軍雜碎盡數隱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麵目模糊,氣息陰鷙,如同蟄伏待噬的惡狼。
密集的「嘀嘀嘀」電報音劃破死寂,接著便是一陣壓低嗓音的密謀低語,陰冷歹毒的氣息瀰漫全屋。
最終,一句狠戾至極的話語刺破寂靜,迴蕩在冰冷的房間裡。
「鬆江軍火縱然拿不回來,也要讓它悉數流入上海灘!」
一夜詭譎,暗流洶湧。
翌日。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清冷的晨霧籠罩著閘北棚戶區,陳鋒已然踏上行路。
他身背一個長條形布囊,手中提著一隻布袋,袋底隱隱透出刺目的殷紅,步履沉穩地朝著拳館走去。
行至番瓜弄高地附近,離拳館尚有一段距離,便聽見前方人聲嘈雜,竊竊私語連綿不絕。
陳鋒走近一看,隻見拳館門前竟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排隊之人大多與他裝束相仿,身後背著行囊,手上還拎著各式見麵禮,皆是前來拜師學藝之人。
眾人目光掃過陳鋒,隻當他是新來的拜師者,輕蔑一瞥便轉回頭去,全然沒將他放在眼裡。
可陳鋒卻目不斜視,越過長長的隊伍,徑直朝著拳館大門走去。
這一舉動瞬間引爆了人群!
「站住!」
「放肆!」
「你這新來的懂不懂規矩?」
「可不是,我們都在排隊!你竟敢大搖大擺地走過去!」
眾人紛紛麵露敵視,厲聲嗬斥。
陳鋒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淡淡複述了一句:「排隊?」
「對對對!到後麵排隊去!要懂規矩!」眾人異口同聲地喝道。
陳鋒啞然一笑,正欲開口,幾道熟悉的聲音已然快步迎來。
「九師兄!」
二狗帶著一眾師兄弟快步迎了上來,語氣恭敬又熱情。
「九師兄?」
排隊眾人滿臉錯愕,麵麵相覷,重複著這三個字,滿是不解。
二狗重重點頭,挺胸朗聲宣告:「是啊!這就是我們拳館的九師兄——陳鋒!」
「陳鋒」二字落地。
排隊眾人瞬間僵在原地,驚得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方纔的敵視與不屑,頃刻間化為震驚與錯愕、仰望......
「九師兄!」二狗連忙湊到陳鋒身邊解釋:「這些都是慕名前來拜師的!」
「哦!大家好!」
陳鋒微笑著朝眾人揮了揮手,神色淡然地徑直走進拳館。
身影消失在門內的剎那。
「媽耶!」
「天啊!」
「是陳大俠!剛剛陳大俠跟我打招呼了!」
「能拜入有陳大俠的師門,死而無憾!」
「以後我也能叫上一句九師兄了......」
排隊的青年們才猛地回過神,紛紛倒抽一口冷氣,激動得渾身顫抖。
拳館之內。
「九師兄好!」
「關門師兄好!」
陳鋒剛一進門,便被等候已久的眾師兄弟團團圍住,裡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等一等!」
趙山河氣喘籲籲地擠到前麵,急聲喊道:「我是大師兄!我,我先問!」
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趙山河盯著陳鋒,語氣難掩激動,迫不及待丟擲了問題:「鬆江之事,真的全是你做的?」
陳鋒輕輕點頭。
僅此一個動作,拳館內瞬間炸開鍋,歡呼聲與驚嘆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
「篤篤篤」的柺杖聲響起。
嚴鐵橋拄著柺杖緩步走來,眾弟子立刻噤聲,自覺分開一條通道。
「師父!」
陳鋒躬身抱拳,聲音鏗鏘有力:「不負所望,徒兒此行鬆江,已將水耗子人頭帶回,為師門立規矩,為江湖除害!」
話音落。
他抬手解開布袋,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應聲滾出,正是惡貫滿盈的水耗子。
「吸——」
所有師兄弟見狀,齊齊倒抽一口涼氣,心頭巨震。
「眾師兄弟且聽我說!」
陳鋒沉聲述說,將水耗子如何欺師滅祖、在米市渡如何殘害同胞的累累惡行一一道出,聽得眾人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門外排隊的拜師者們早已圍在門口,爬上牆頭。
一個個群情激奮,齊齊振臂高呼:「我們就是從鬆江來的!願拜入拳館,追隨陳師兄,殺賊除害!」
「好!好!好!」
嚴鐵橋滿臉欣慰,重重拍著陳鋒的肩膀,連道三聲好字,難掩激動。
一旁的嚴小妹望著父親難得開懷的模樣,看向陳鋒的眼眸裡,盛滿了濃濃的感激。
隨後。
嚴鐵橋拉著陳鋒走入內院,將招收新弟子的事宜,交由嚴小妹與大師兄趙山河打理。
獨處院內。
陳鋒從背上解下長條形布囊,雙手奉上:「師父,這是我斬殺三島齒車,繳獲的太刀!」
布囊緩緩展開。
剎那間,一股刺骨的煞氣撲麵而來,冷冽懾人,直透骨髓。
「嗯!」
嚴鐵橋伸手接過,指尖剛一觸碰到刀刃,臉色驟然微變。
老人握著太刀的手指微微收緊,周身氣息驟然一沉,右腿不受控製地輕輕一顫。
「這是日本有名的妖刀——村正!」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痛楚。
「當年,我便是為了阻攔日本人借吳淞口走私鴉片,遭了日本虹口道場三大忍者的埋伏!」
「那三個雜碎陰險歹毒,聯手偷襲,以陰毒忍術傷我右腿……從此落下殘疾,再難恢復全盛之力!」
話音落下。
嚴鐵橋握刀的手越緊,腿上的舊傷便越痛。
妖刀村正自帶的凶煞之氣,竟與他腿中殘留的忍毒隱隱共鳴,讓那陰毒瞬間翻湧上來,鑽心刺骨。
「吸——!」
嚴鐵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看向陳鋒,神色凝重:「這一戰,若非你肉身強橫、身高占優,即便以死相搏,也怕是勝負難料!」
他頓了頓,輕拍了拍陳鋒肩頭,語重心長:「你是我唯一的關門弟子......往後切不可如此魯莽!」
陳鋒躬身應是,隨即道出心中疑惑:「師父,三島齒車僅有明勁中期修為,為何能使出暗勁修為纔有的大成刀法?」
嚴鐵橋淡淡一笑,徐徐解惑:「他所修居合斬,本隻有明勁後期的水準,借妖刀村正的凶煞加持,方能發揮出大成刀法的威力!」
陳鋒眼中一亮,立刻追問:「師父,那通背拳,是否也有這般增幅之法?」
嚴鐵橋輕輕搖頭:「通背拳的打法,沒有捷徑!」
他緩緩鬆開手中妖刀,壓下腿間翻湧的陰毒,聲音沉定有力。
「但武道修為,另有捷徑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