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正午,暖陽灑在番瓜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好了!」
陳鋒剛把大紅對聯貼得端正挺拔,林嫂便捧著一截燃過的青竹遞來。
他握竹揚手,猛地一甩——「砰!」
一聲脆烈炸響,爆竹聲穿街過巷,年味沖天而起,辭舊迎新的喜氣,瞬間裹滿了燕子窠。
一家三口剛吃完熱熱鬧鬧的團年飯,門外便傳來腳步聲。
「除夕吉祥!」
胡明軒帶著胡三針,提著滿手精緻的禮盒登門拜訪,直言這是胡慶餘堂百年的老規矩,每逢大年三十,必給掛職之人送上節禮,圖個大吉大利。
臨走時。
他還特意掏出兩張燙金戲票塞給陳鋒,笑著說天蟾戲院今夜名角薈萃、名流雲集,務必去開開眼界。
胡明軒等人剛走,陳鋒便拿著戲票去邀小阿俏。
姑娘一聽,歡喜得眉眼彎彎,甜得像化開的蜜,可轉頭又惦記著林嫂一人在家孤單,遲遲不肯答應。
林嫂看得心暖,連連推著兩人出門:「去吧去吧,年輕人就該出去熱鬧熱鬧,我在家自在得很!」
正說著。
嚴小妹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先是傳了父親嚴鐵橋的話,讓陳鋒初一務必去一趟拳館。
隨後便在屋裡磨磨蹭蹭、東張西望,像塊甩不開的小年糕。
憋了半天。
她才紅著臉掏出兩張戲票,小聲囁嚅著問陳鋒要不要一起去看個熱鬧。
陳鋒溫和一笑,婉言拒絕:「剛有人送了兩張票,我晚上約了小阿俏!」
嚴小妹瞬間鼓成一隻氣呼呼的小包子,一把挽住林嫂的胳膊,嘴硬道:「誰稀得跟你去!我是想陪林嬸!」
傍晚時分,天蟾戲院門口。
華燈初上,車馬如龍,一輛接著一輛黑色T型福特魚貫而入,衣著華貴的紳士小姐步履優雅,衣香鬢影,氣派十足。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的門口擠得水泄不通,唧唧哇哇的喧囂聲直衝雲霄。
嚴小妹嘴上說陪林嫂,身子卻像雙麵膠一樣死死黏著小阿俏。
陳鋒無奈擺了擺手,隻好穩穩扶著母親,緩步前行。
就在這時,一輛福特車停下。
張德發、張俊傑父子搖著摺扇走下車,正對著周遭名流點頭哈腰、刻意攀附;兩人目光一掃,驟然定格在陳鋒和林嫂身上,臉色瞬間變得陰毒。
二人剛從蘇州回來,隻聽說閘北出了個狠人斬殺日本高手,卻瞎了狗眼,壓根沒認出,眼前這個普普通通的青年,就是讓日本虹口道場聞風喪膽的陳鋒。
張德發三角眼一斜,聲音陰毒刺耳:「喲,這不是被我們趕出家門的窮鬼嫂子嗎?怎麼,大年三十也帶著這個野小子出來討飯?」
張俊傑更是扯著嗓子,故意讓整條街都聽見:「爸!你看這對喪門星、賠錢貨!穿得破破爛爛也敢往天蟾戲院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身份!」
「我看他們不是來看戲,是來偷東西、蹭熱度、賣可憐的!」
這話一出口,周圍人立刻指指點點,鄙夷、嘲笑、看熱鬧的目光密密麻麻紮過來。
「哼——」
嚴小妹當場炸毛,攥著拳頭就要衝上去打人,被小阿俏拚命抱住。
陳鋒眼神驟冷,周身氣壓瞬間下沉,剛要上前,就被林嫂緊緊拽住。
張俊傑見他們不敢反抗,越發囂張,上前一步,幾乎貼到陳鋒臉上,唾沫橫飛。
「怎麼?不服氣?
「我告訴你,這地方是體麪人來的!」
「你們這種棚戶區的賤種,隻配在臭水溝裡過年!」
「還敢帶著兩個小娘們招搖過市,我看你們是靠拉皮條、賣身子、坑蒙拐騙偷才混到今天!」
他越說越髒,目光淫邪地在小阿俏和嚴小妹身上亂掃:「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指不定勾搭上了幾個有錢的倒黴鬼……嘖嘖,真會玩!」
此話一出,四周路人立刻炸開了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鄙夷的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恰在此時。
一輛更氣派的轎車穩穩停在正中央,車門一開,胡桃身姿優雅地走下車。
「喲!胡大小姐!」
張俊傑眼睛一亮,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屁顛屁顛衝上去巴結。
可胡桃連眼角餘光都沒給他,徑直穿過人群,來到陳鋒麵前,目光輕輕掠過小阿俏、嚴小妹,最後對著林嫂,微微躬身,乖巧地喚了一聲:「林嬸好!」
一聲落下!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議論聲戛然而止,吃瓜群眾的目光都僵在原地!
張德發腦袋嗡的一聲炸開,徹底傻了。
張俊傑諂媚的笑容僵在臉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坨屎,喉嚨裡翻滾了半天,隻擠出一句乾巴巴的討好:「胡桃小姐,您小心!這些棚戶區的賤民,好吃懶做就會坑蒙拐騙!」
話音還沒落地——又一輛豪車停下。
唐糖高傲地走下車,剛才的一幕她看得一清二楚,張俊傑的話一字不落全聽在耳裡。
她徑直走到胡桃身邊,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嬌聲挑釁:「姐姐你看,我這位同學也這麼說吧!這種棚戶區的窮人就該被教訓!」
張俊傑瞬間像打了雞血,一心想在胡桃和唐糖麵前耍威風,立刻對著陳鋒耀武揚威,指節捏得哢哢作響,裝出一副西洋拳高手的架勢,叫囂著:「小子!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打斷你的狗腿,扔你在這大街上好好要飯!讓你知道什麼叫尊卑貴賤!」
「收拾他!」唐糖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就等著看陳鋒被打得滿地找牙。
可下一秒。
陳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輕飄飄抬起一隻手,瞬間擒住對方揮出的右拳。
「噗通!」
張俊傑膝蓋一軟,直挺挺跪倒在堅硬的石板地上,雙腿劇痛攻心,疼得五官扭曲、渾身抽搐,眼淚鼻涕瞬間飆了出來!
「陳鋒!你瘋了!快放開我兒子!我是你舅舅,我命令你馬上鬆手!」
張德發急得跳腳嘶吼,麵目猙獰:「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在上海灘認識多少人?你敢動我兒子,我讓你全家活不過明天!」
陳鋒垂眸,目光冷得像寒刃,一字一頓:「張德發!你求人,就是這個態度?」
話音未落,他手腕微微一擰!
「哢吧——!」
清晰刺耳的骨節錯位聲驟然炸響,穿透全場!
張俊傑發出殺豬般撕心裂肺的慘叫,疼得渾身抽搐,幾乎昏死過去!
張德發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直接跪下,連滾帶爬膝行到林嫂麵前,死死拽著她的衣角痛哭哀求:「姐姐!看在死去爹孃的份上!快讓阿鋒放了我兒子吧!求求你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所有人都看呆了,全場鴉雀無聲。
可誰也沒料到。
「給我死——」
絕境中的張俊傑突然凶性大發,左手猛地一翻,一柄暗藏的西洋匕首寒光一閃,直刺陳鋒心口!
又快!又狠!又毒!
可陳鋒身形輕如柳絮、快如閃電,隻是微微一側身。
「嘶啦——」
匕首僅僅劃破他的外衣,瞬間露出底下輪廓分明、線條如雕塑般的八塊腹肌,力量感爆棚!
不等眾人驚呼,陳鋒手腕再度發力!
「哢嚓!!」
骨裂聲刺耳牙酸!
張俊傑整條手臂被硬生生擰成了麻花,以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慘叫瞬間啞在喉嚨裡!
陳鋒一腳橫掃,「嘭」的一聲,張俊傑就像破麻袋一樣被踹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一旁的唐糖嚇得花容失色,尖聲破罵:「啊!你野蠻!你粗魯!我就知道你是個暴徒!」
陳鋒眼神一厲,身形一閃如鬼魅般瞬間貼到唐糖麵前,鼻尖幾乎抵住她的額頭,強大的壓迫感直接把她嚇得渾身發抖。
他聲音低沉冷冽,帶著毀天滅地的戾氣,一字一頓,震得她耳膜發疼。
「再敢在老子麵前耍大小姐脾氣,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野蠻,什麼叫真正的粗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