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初。
夜色入墨、狂風暴雨。
番瓜弄棚戶區,弄堂口。
「嘩啦啦——」
豆大雨珠砸在弄堂口的青石板上劈啪作響,混著震得窗欞發抖的雷鳴,將夜色攪得愈發猙獰。
弄堂口唯一一間低矮的磚房裡,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著濕氣,大金牙赤著古銅色的上身,虯結的肌肉在光影下起伏,肩背處幾道新舊交錯的疤痕格外紮眼。
他一手攬著身邊隻裹了件肚兜的女人,另一隻手煩躁地抓了抓胸毛,聲音被雨聲壓得有些沉悶:「顧四爺的狗腿子近來越來越瘋,老三、老四他們在碼頭被人套了麻袋,直接扔蘇州河『種荷花』了,連屍首都沒撈著!」
女人聞言,本就慘白的臉色嚇得泛青,指尖緊緊攥著粗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大金牙,要不咱們別等了,捲了錢天亮就走!行不行?我總覺得心裡發慌!」
大金牙猛地挺起胸膛,鼓脹的肱二頭肌線條淩厲,他拍了拍下女人的屁股,語氣帶著幾分狂傲:「怕什麼?老子在這閘北摸爬滾打這些年,也不是吃素的!」
說著,他猛地揚起拳頭,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惡狠狠地比了個橫斬的動作:「地滾龍那些『老鼠們』要是再不老實交錢,老子就放開手腳都給宰了,把這番瓜弄地盤攪成一鍋粥,留個爛攤子讓堂主和顧四爺他們頭疼去!」 解無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話音未落。
眼神裡卻滿是狠戾與貪婪:「再撈最後一筆,夠咱們快活下半輩子,到時候去吳淞上遊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吃香的喝辣的!」
此時,蘇州河畔的陰影裡。
陳鋒正蹲著身子,手裡菜刀在烏黑腥臭的河水裡反覆攪動。
「嘩嘩嘩——」
渾濁的水花翻湧,裹挾著河底的腐泥與不知漂浮了多久的浮屍殘骸,月光偶爾穿透雲層,還能看見幾具腫脹的軀體撞在岸邊的礁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將刀刃徹底浸透,河水中的細菌與毒素會成為最隱蔽的殺手,哪怕隻是劃破皮肉,也足以讓對方斃命。
片刻後。
憑著對棚戶區地形的熟悉。
陳鋒在暴雨中穿梭,避開零星的趕夜人,接連摸了三個巷口,才終於在那間亮著煤油燈的屋子前停下。
「轟隆隆——」
雷雨掩蓋了他的腳步聲,屋內傳來男女調笑的喘息,還有大金牙粗嘎的聲音。
「這個『昆』字,底下是個『比』,上麵得這麼寫……」
那廝話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嬌媚的風雨聲。
就是現在!
陳鋒腳底發力,全身肌肉緊繃如鐵石,側身猛地撞向木門。
「哐當」一聲巨響,木門應聲碎裂,木屑飛濺。
下一秒。
當他持刀直撲床榻之際。
「嘿——!」
大金牙正處於衝刺中,驟聞變故,反應卻是極快,那廝頭猛地向床榻內側一偏,同時左肩一聳帶起左臂如鐵閘般護住脖頸,右手下意識去摸枕頭下的斧頭。
「噗嗤」一聲,刀鋒破空的銳響劃破雨夜。
寒光從大金牙的肩甲直劈至側肋,皮肉瞬間翻開,鮮血噴湧而出。
但大金牙畢竟是練家子,筋骨硬朗,肌肉虯結。
「哢——!」
刀鋒竟深陷在左側肋骨,被卡住一時無法拔出。
「啊——!」
劇痛讓大金牙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他順勢往裡一翻滾,掙脫開刀鋒的撕扯,猩紅眼神死死盯著陳鋒,滿是暴戾與驚愕。
「啊——!」
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場麵嚇得魂飛魄散,瞳孔驟縮,正張口尖叫。
「死——!」
陳鋒眼疾手快,左腳蹬床,身形如利箭般竄出,右拳凝聚全身氣力,一記剛猛撐錘狠狠砸在女人修長的脖頸上。
「哢嚓」一聲脆響,頸椎應聲斷裂,女人叫聲戛然而止,身體軟軟地倒在床榻邊,眼睛還圓睜著,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解決掉女人,陳鋒轉身看向正驚慌摸到斧頭的大金牙。
此時此刻。
那廝左肩傷口血流如注,臉色已然發白,但依舊咬著牙,右手緊緊攥著斧頭柄,惡狠狠地盯著陳鋒:「小兔崽子,敢壞老子興事,今日叫你不得好死!」
「呼——!」
那廝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順勢一記力劈華山,斧風裹挾著血腥氣,勢大力沉。
「嗖——!」
陳鋒腳下連蹬,身形猛地一退,險險躲過一擊。
「吸——!」
那大金牙因用力過猛,傷口撕裂的劇痛令他齜牙咧嘴。
「嘿——!」
陳鋒見狀,連忙欺身而上,連續幾記撐錘狠狠轟在刀背之上。
「咚咚咚——啊啊啊!」
連續的轟擊聲與大金牙的慘叫交織在一起,每一次擊打都讓陷在肋骨裡的刀刃更深一分。
這一招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立竿見效!
斧頭「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大金牙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身體蜷縮在地,眼神從暴戾轉為恐懼。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身子,聲音帶著哭腔求饒:「兄弟,饒命!我有錢,我把所有錢都給你,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陳鋒冷喝一聲:「說!錢藏在哪裡?」
然而,當他見大金牙喉嚨翻滾,卻說不出一個字眼。
「死——!」
陳鋒身子一沉,雙腳成弓步發力,整個人如一張拉滿的強弓,右臂帶著悽厲的風聲,又是一記剛猛撐錘砸在刀背。
「噗嗤」一聲。
刀刃徹底穿透肋骨,斬斷了大金牙的心臟脈絡。
「不——!」
那廝眼睛瞪得滾圓,身體猛地一僵,兩隻腿不停蹬著地麵,口中湧出大量鮮血,抽搐了好幾下便沒了氣息。
陳鋒緊繃的神經這才猛地一鬆,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緩緩拔出菜刀,刀柄上的鮮血順著刀刃滴落。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溫熱的鮮血濺在臉上,帶著濃重的腥氣。
陳鋒看著地上兩具屍體,原以為自己胃裡會翻江倒海、會嘔吐,但心中隻有冰一般的平靜......
他胸口劇烈起伏,不是緊張與恐懼,而是一種壓抑許久後的暢快,是正義得以伸張的釋然——這個黑心爪牙,終於被自己親手幹掉!
對那些被大金牙殘害的人,也算是有了一絲慰藉。
「呼吸——!」
陳鋒深吸一口涼氣,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現場。
他先將金牙給拔了下來,然後將兩人身上的首飾、銀元、法幣全部搜刮乾淨,清點一番,大洋約莫一百多塊,金銀珠寶也值上百大洋。
最後。
陳鋒拿起地上斧頭,對著大金牙屍體一陣亂砍,從頭部、頸部、胸腹、四肢、以及下身要害,無不招呼到位。
甚至對女子被撐錘轟擊處也是一陣狂砍,又將現場弄得狼藉不堪,製造出幫派為了爭奪地盤與財物而發生的黑吃黑慘劇。
做完這一切。
陳鋒檢查了一遍,確認所有痕跡都被抹除或混淆之後,他身形一閃,悄然消失在黑夜之中。
雨夜依舊,雷鳴陣陣。
蘇州河的水依舊渾濁腥臭,弄堂裡的血跡很快被暴雨沖刷乾淨,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隻有陳鋒知道,從今夜起,他與斧頭幫已是不死不休,大金牙這泥腿子一死,陰狠歹毒的堂主就要來了。
畢竟捲走了兩百多個大洋,這可是一筆钜款。
要知道,去四馬路典賣妻女,除非『清倌人』,一般也就八個大洋。
人都說,吃什麼補什麼......可這世道,吃苦成不了人上人,吃人才行!